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工程。
“按摩结束。去吹头发，吹完睡觉，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呢。”
我瘫在瑜伽垫上，像条濒死的鱼，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爬起来。走到浴室吹头发时，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颊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脖子上还有刚才挣扎时不小心被自己指甲划出的红痕。
“简直像糟糕透了……”
我小声吐槽，打开吹风机。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我透过浴室门缝看到爱丽丝正在房间里翻看什么书。那是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厚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边缘已经磨损，书页泛黄，像是从哪个古董店淘来的。
吹干头发我看，“关于白羊座力量特性的记载。我想找找有没有办法帮你更好地控制月海潮汐印。”
她把书递给我看。书页上满是复杂的星图和古老的花体文字，我看不懂那些文字，但能认出一些星座图案。其中一页上画着白羊座的符号，旁边还有火焰和波浪交织的图案——那应该就是月海潮汐印的图示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了，该睡了，去关灯。”
“哦，好。”
我按下开关，回到了床上，和她并排躺下。
灯熄灭后，卧室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爱丽丝完美无瑕的侧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
半夜，我被奇怪的声音惊醒。睁开眼，发现爱丽丝在捣鼓着什么东西，手里拿着一卷绷带似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问。
“帮你固定。”爱丽丝小声说，“你睡觉姿势太差，总是乱动，对肌肉恢复不好。我用弹性绷带帮你固定一下姿势。”
我还没完全清醒，任由她摆布。爱丽丝用绷带缠住我的手腕和脚踝，然后固定在床铺的四个角上。
“这样你就不会乱动了。”她满意地说。
“等等，这样我怎么翻身？”我反应过来。
“不需要翻身，平躺是最好的恢复姿势。”爱丽丝躺回自己的地铺，“睡吧，明天早上帮你解开。”
“这......”
我试图挣扎，但绷带很有弹性，既不会太紧，也让我无法大幅度移动。
算了，反正也困了。我重新闭上眼睛。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我想翻身。不是需要，是想。平躺久了，背部有点痒，而且胸部压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太舒服。
“爱丽丝......”
我小声呼唤。
“嗯？”
“我想翻身......”
“忍着。”
“可是......”
“睡觉。”
我叹了口气，试图用意志力克服。但身体的本能越来越强烈，我开始不自觉地扭动。
“别动。”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困意。
“我控制不住......”
我委屈地说。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我感觉到爱丽丝坐了起来，来到我身边。
“真是麻烦......”
她嘟囔着，开始解我手腕上的绷带。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因为我的扭动，绷带打成了死结，爱丽丝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解不开了......就这样吧。”
“你……”
明显她就是不想给我解开！
“算了，陪你聊会天吧，分散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聊天？聊什么？”
“随便。”
爱丽丝在我身边侧身躺下，顺手将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
“那……聊点星座的故事吧。”
“你想听星座的故事？”
“嗯。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星座之力的神选者了嘛。”
房间安静了片刻。
“你知道白羊座的传说吗？”
“知道一点，希腊神话里金羊毛的故事？”
“有一点点关联，但不完全。”
爱丽丝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柔和。
“在星座守护者的传说中，白羊座代表勇气、火焰和力量。每一任白羊座守护者，在成为神之前，都会在生命的转折点觉醒力量，然后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
“就像我一样？”我问。
“对，就像你一样。”爱丽丝轻声说。
“从柳希变成空镜，从普通学生成为神选少女，这就是你的转折点。”
“那你的转折点呢？”
我好奇地问。
“你成为守护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爱丽丝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开口了：
“我成为守护者的时候......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的人类还处在兵荒马乱的时代，星空比现在明亮得多。我的转折点，是失去。”
“失去？”
“嗯。失去重要的人，失去生存的意义，然后......在星空中找到新的方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伤感。
我想问更多，但爱丽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爱丽丝。”
我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选择我？”
我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作为白羊座的守护神，你应该有很多神选者的选择吧？为什么是我这个......原本是男生的普通国中生？？”
经历过了这么多天一起的生活、经历和见闻，我现在大概也了解到了一些星座之力相关的知识。
星座神明在选择神选者时，只能选择女性作为自己的星座之力继承者，所以通常也叫做神选少女。不过也存在极端偶然性的例外，像我这种情况就属于是万中无一。
也正是因为为了挽救我的生命，爱丽丝选择了最困难也是风险最大的一种方式——将我的生命复活并赋予在已经逝去的少女身上。
尽管这样做风险相当的大，即使转生成功也会使得星座秘源神力大打折扣，但她依然义无反顾地做出了选择。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因为你是空容器。”
她等了一会才继续说。
“大多数人体内都有各种各样的能量残留：感情、记忆、仇恨、种种情绪和意志，甚至其他星座的微弱影响。但你不一样——你的灵魂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可以完美承载白羊座的力量。”
“空容器......”
我重复这个词。
“是因为我变成空镜的原因吗？”
“也许吧。”
爱丽丝点点头。
“你的灵魂进入空镜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空白态。这种状态万里挑一，正好适合作为星座之力的载体。”
原来如此。我不是被特别选中的，只是恰好符合条件......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我有些失落。
“但是。”
爱丽丝忽然补充道。
“选择你不仅仅因为你是空容器。空容器虽好，但如果是要以失去大部分秘源能量作为代价的话，没有守护神会愚蠢到做出这种选择。”
我转过头。
“选择你更是因为......”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在满是污秽与伤痛的孤独环境中仍然保有一颗善良的心，即使生命走向了尽头依然纯粹，你临死前都还希望救活那名少女的强烈愿望让我相信这个选择不会错。”
“是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讪笑。
“而且你在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原来的生活后，没有崩溃，没有放弃，而是努力适应，努力变强。这种傻子一样的性格，才是白羊座神选者最需要的品质。”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所以，不要小看自己。”爱丽丝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比你以为的自己要特别得多。”
这一刻，我感觉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比月海潮汐印的能量更加温暖。
“谢谢你......”
“……我、我好感动……好开心……”
我轻声呜咽。
“少肉麻了。要早知道救活的是个巨乳妹，才不会管你死活。”
爱丽丝扭过头，但黑暗里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可你还是救了我，你真是人美心善的绝世美少女神明，嘿嘿……”
“闭嘴！再说话我就捏爆你的巨乳！”
“……”
我赶紧打住，不过心里依然暖洋洋的。
“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是。”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训练呢。”
回想着爱丽丝的话，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特别吗......）
（也许，成为空镜，遇见爱丽丝，并不是一件坏事。）
“嗯，晚安。主人。”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这么称呼她。
“晚安。”
这次，我真的睡着了。在爱丽丝的陪伴下，在星座的故事中，进入了平静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