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沿着周围的房子搜索,一路上发现了七八个小孩尸怪。小尸怪们模样娇小,再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真有一点人类小孩的意思。如果苏起只是一个新手斩妖师,没准他还真的就有了恻隐之心,将这群妖怪放生了。
可以作为一个A级斩妖师,苏起杀过的妖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对尸怪这种妖物的习性可是太了解了。尸怪,人尸而成,喜食人,常与道路周遭扮人样,引游客而食。
对于这种吃人的妖物,苏起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因此虽然小尸怪都伪装的人楚楚可怜,但他还是一个一个用火焰烧死。比起杀死尸怪,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可能途经此地的路人的安全。
于是在苏起钢铁一样坚硬的心肠下,大约十分钟左右这个村庄的屋子都被收拾干净了。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尸怪喜欢吃人,那么他们自然有储存“人类”的地方。虽然一般来讲不会留下什么活人,但苏起还是决定前去查看一番。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在环视四周一圈后,苏起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决定先回到村长的屋子里找线索。在苏起看来,这村子既然是这群尸怪的领袖,那么自然房间里也可能放着些线索。
幸好一切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寻找了几分钟苏起就在村长屋子的床边找到了一点痕迹。床脚处有一片明显的擦痕,就像是移动床的时候床脚与地面摩擦出来的。
于是苏起搬开床,果然就看到下方有一个类似地窖的地方。也不用多想,他拉起地窖口的封门,霎时一股极其腥臭恶心的味道从里面传来。虽然作为斩妖师多年,苏起早已习惯这种味道,但是他的脸色仍然是不好看。因为从这血腥气来看,下方被杀死的人类一定不占少数。
苏起慢慢走进地窖的黑暗之中,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萤石的东西。在这东西的照明下,大约能看身边一米范围内的景象。
苏起借着光亮一点点走下去,只几十步,就已经来到了地面。而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具具杂乱摆放的人类尸骨。其中大部分都是碎裂的,想来是尸怪在这里曾经虐待过人类。
再向里面走,又多出了几个木头做的笼子。笼子里味道很臭,有排泄物和血液混合的味道。
前面的几个笼子都没有人,空空的,想来是已经被尸怪吃掉了。苏起也对看到活人不再报什么希望了。可就在他走到靠近最里面的一个笼子的时候。他却发现笼子里竟然有人。
那笼子紧锁着,里面有一道靠着笼子的身影。苏起仔细看了看,确认大约是个女孩。女孩身上的衣物是淡蓝色,看起来有点像丝绸质感,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但衣物现在已经布满了灰尘,已经失去了本来的色彩。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女孩身上的衣物还是完整的,说明她被抓来的时间并不长,想来是尸怪们还没来得及处理。
苏起小心翼翼地走近,试探着敲了敲笼子,“喂!喂!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随着苏起的几声呼唤,笼子里的人也有了反映。她先是勉强睁开自己的眼睛,在模模糊糊之中首先看到的一种刺眼的光亮。她的眼睛被这光明刺的发痛,却也因此更加清醒了几分。
“救……救我。”说完就晕倒过去。
女孩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的,应该是很久没吃饭了。苏起听到呼救,也赶快动手打开笼子,进到当中。
这是苏起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女孩的样貌。她有一头亮丽的黑发,虽然披散着,但也不显得杂乱。而她的脸色有些白,白的异常,但是很好看,有些像是冬天的雪的模样,寒冷但又美丽。
苏起暗暗惊叹这女孩的长相,手上动作却不慢,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抱起女孩,就往地窖外面走。
苏起作为一个老练的斩妖师,常年在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孩是长期缺乏饮食和饮水而造成的虚脱。因此他决定先把女孩带出去,再给女孩找一些食物水源。
到了地窖外,苏起也顾不得找其他什么地方,虽然村长的屋子房顶已经被掀开了,但是床并没有在打斗中损坏。苏起把女孩放在床上,接着跑到旁边的厨房里舀了一瓢水,又把女孩的头扶起,一点点给女孩喂水。
在将瓢里的水喂了一些以后,苏起这才放下女孩,又跑到厨房去了。他之前在这里吃了一碗面,想来这村长家里真的是有人食的,以往尸怪估计也会拿这些食物诱骗路人,今天却要被他拿来救人了。
很快找到了面,苏善也顾不上用什么其他手段,先把水往锅里一倒。只等着水烧开,就把面直接扔了下去。他也知道这样煮面没什么味道,并不好吃,但现在救人,能吃就行,味道什么的倒是其次。
就在苏起煮面的时间里,床上的女孩因为喝了点水,慢慢醒转了过来。她看着四周的光亮,先是心里一紧,以为是尸怪要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转而一想,才想起刚刚好像朝着某人呼救。于是猜到自己被某个陌生人救了下来。
这是她才定下心神,起了身,仔细观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件房屋,但是房顶不知怎么的已经不见了。房子里的大部分东西也都被打破了,有些乱。
而最重要的,是这房子周围有很多烧焦的物体,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数量很多,屋内屋外都有一大片。接着就是几具尸怪的尸体,她被尸怪抓来,自然也认得这些恶心的玩意儿。看到这些尸体,她也猜到其他那些烧焦的也应该是尸怪了。
想到自己获救,她心里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一边感慨自己命大的同时,一边也听到了厨房的声音。
尸怪都死了,那么现在在厨房的人自然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不知道那恩人是什么样,但自己都是要感谢的。
她想到这儿,鼻间突然传来了一股香味,那是食物的味道。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咕噜噜”的声响,顿觉羞愧不已,她实在太饿了。
……
苏起做好了面,赶紧端着走出来。而他首选看到的是一双明亮清澈的蓝色眼睛,像是湖泊一样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那眼睛突然就从平静如水转换成了一种莫名的激动。那种激动他不理解,对方的声音也在这是传来。
“苏……苏起。”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的不可置信和悲伤混在一起。她的声音也在颤抖,语言有些惊讶,但也有一种迫切的心情。
苏起确认自己从没见过女孩,却不知道她从那里知道的自己。
“你是?”
苏起的脑中充满疑问,才刚刚想要问清楚。却见那刚刚还在虚脱状态的女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床上一下子飞扑过来,一下子将苏起扑倒在地,连手中的面条也撒了一地。
女孩扑倒苏起,就一直紧紧抱着她,苏起本来想把她移开,但又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让女孩哭。
作为斩妖师,苏起对付妖物一直都是杀伐果断的。但他在平时,确实一直都对人和善至极的。因此也没有打扰女孩,只待她哭完,才慢慢询问。
哭了大概十几分钟,苏起终于感觉女孩没了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撑开女孩,发现她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睡着了。
苏起对此感到无奈,只能又把女孩抱到床上,然后看了看地上的面条和碎碗,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走进了厨房。
想他堂堂一个A级斩妖师,竟然在一天之内两下厨房,想来也是有些搞笑了。
再次走出厨房,女孩还在沉沉地睡着。苏起将面勉强放到床边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木桌上,又看了看女孩。于是席地而坐,开始看起这森林景象了。
说起来,这也是苏起第一次到寂静森林里来。往常有任务的时候,老太婆都以他年龄太少的理由,拒绝他前来。直到这次他成功通过了A级斩妖师的考核,才终于肯放手要他来寂静森林了。
不过他这次的任务倒不在寂静森林里,而是要到寂静森林外面的德诺兰王国的都城瓦特兰特去,那里的一位商人向斩妖师协会悬赏了任务,说自己手下的工人最近失踪了很多,怀疑是妖物做的。因此拜托苏起所在的沉默之钟公会前往处理,给的赏金很是丰厚。
虽然苏起有些疑惑这商人为什么不找自己国家的公会,反而要跨域寂静森林找上身处波特曼王国的沉默之钟。但玩心尚大的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于是便主动接下这个任务,一个人上了路。
正想着,苏起的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唤,“苏起……苏起。”
苏起赶紧起身,来到女孩身旁。拿起放在面条的碗。
“你先不要急,先吃面条,再慢慢说。”
“嗯。”轻微应了一声,女孩便靠在床头,被苏起喂着,一口口吃了起来。虽然面条已经冷了,但她吃得很慢,苏起也喂得很慢。
慢慢的,天色就暗了下来。无数的星星被撒在天空之上,是这个世界最美妙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