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伊梅拉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她脸颊涨红,两个手指的指头绞在一起,“谢......谢谢你来救我,”
“不救你......不救你能行吗?”星痕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顺势敲了敲她的脑门。
“呜。”
“大小姐,好歹你也是个贵族吧?你知道你一出事我就要出事吗?”
“你......你知道了?”伊梅拉揉着脑袋,星痕这一下着实给她干的不轻,应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莫拉教授和陛.....”
“陛?”
“咳咳,呃......爸......爸爸,对,你爸爸托我看着点你,你要出事了他们不得扒了我的皮?”
“我父亲?!你......你见过他了?!他还好吗?”伊梅拉突然两眼放光,凑了上来,满脸期待。
“太近了!太近了!你离远点!”星痕连她嘴角的油渍都看得一清二楚,急忙推开她,“呃......听说我在你的实验室,他就写信给莫拉教授拜托我照顾你......”随便打个谎,回头跟教授对一下口供......教授知道吗?
“嗯......这样啊。”伊梅拉的神色暗淡下来,坐回原位,“不过还是谢谢你,我总算能得知到一些父亲的消息了。”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父亲,听教授说,父亲是一名地质勘探师,在研习部工作,16年前被派往极南之地进行科研活动了......”
她仰起头,盯着天空上的世界秩序:“我母亲是隶属于研习部生物生命院的首席研究员,是莫拉教授的直系学生,却因为难产撒手人寰。据说我父亲受了很大的刺激,研习部才将他调走让他调整心情,因为那边都是雪山,不方便带着我,所以我就被托付给莫拉教授照顾,至今都没回来。”说道这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所以就追着妈妈的脚步,向研习部努力,没日没夜工作也是为了这个,这种花十分特殊,它也是我今年6月面试的素材,所以我才......”
她将头埋了下去,抱住双腿,轻轻啜泣起来。星痕心中五味杂陈,轻轻拍了拍她柔弱的肩膀:“其实我也好不到哪去。”
“嗯?”她红着眼眶,抬起头。
“我也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听爸爸说,大概是去世了,他似乎不太愿意和我说这些事,我也不问。”
“我不像你,我和爸爸生活在南部山区,我们是外地人,在村子的外围盖了个小木屋。爸爸是个补书匠,没多少钱,有时还得上山打猎砍柴补贴家用,日子过得很拮据,不过很快乐,充实。”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邋遢,懒鬼。”星痕几乎是脱口而出。
“欸?”
星痕开始喋喋不休的吐槽起来:“说是补书匠,家里的书到处都是,还不整理,有时候工具都找不到了,还常常把乳胶洒在身上。早上一定要睡到九点快十点才起床,在我能上山工作之后几乎没出过院子,整天躺在沙发上写写画画,砍柴,买东西的任务几乎全交给我了。除了做饭的时候和傍晚指点我学习阵术,教我剑术。其他时间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不过他做饭真的有一手,村里公认的美味。村口面包店的大妈也时常来请教。还当了一次火炬节的大厨来着,奥对,那也是他第一次差点身败名裂的时候,我当时在帮厨,差点把厨房炸了,整个炉子连带着锅,火苗直冲天!哈哈。把他搞得手忙脚乱,自那之后他就开始教我做饭。还有一次他跟我打赌......”说是吐槽,但星痕的嘴角还是不自觉的上扬了,真的很棒啊,那时的生活。
听星痕聊他的家事,伊梅拉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温馨。心中一阵怅然,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起来你父亲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嘿嘿,还行吧,这人也就欺负欺负我。有机会一定介绍给你认识。时候也不早了,睡吧。”星痕伸了个懒腰,向前一天栖息的树走去,“你睡得离我近点,我好照应着你。”
“欸?要不今晚你睡睡袋吧。你昨晚吹了一晚上凉风,刚才还下过湖。”
“不要紧,我身子硬朗着呢。你睡你的。”星痕潇洒的挥挥手,几下就窜到了树上。
“硬朗的身子啊......”伊梅拉玩味的看着星痕,满脸尽是嘲笑之意。现在的他浑身裹着冬装,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啰嗦!”
星痕脸色发白,鼻涕止不住的流。克瑞丝看得直咂嘴。
俩人出来的很晚,一个腿受伤了,一个得了重感冒,伊梅拉倒是没什么大碍,星痕可能要受点罪了。伊梅拉用医疗阵术简单的治疗了一下,更进一步的还要等回到克拉克城。
“放心了,我回去给你治,包你没事,也算是感谢你这一路对我的帮助了。”伊梅拉说道,绝美的容颜笑成了一朵花。
轰鸣声传来,列车进站,是时候回家了。
高温,狂风,黄沙。克拉克森林以北的数百公里,便是这样一幅荒芜的景象,漫长的封锁线,封住了人的脚步,灼热的气浪,扭曲了人们的视线,弗拉米尔帝国在此,以一道绵延千里的防线与世隔绝。
作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欧烈格已经厌倦了眼前的一切,整个军营宛如一座麻木的机器一般,日复一日的进行着相同的活动,相同的作息,相同的行为。偶尔有几份报告来,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胡安城里的居民也在中央的协调下走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黑色的士兵,士兵,还是士兵。欧烈格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要和90万军队镶嵌在这片土地上,与之融为一体了。
“报告!长官,有人求见!”嘹亮的声音打破了这房间中的宁静。
“我不是说过这个时间点不要来找我吗?”虽然这么说着,欧烈格还是从办公桌前起身,取过挂在一旁的军装,在镜子前打理起来。
“可是.......哎,大人,您先......”
“吱呀”。门被推开,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紧跟在其后的是一脸为难的副官。
“你好大的架子呀。两年时间不见了,这么嚣张了?”来人的声音贱贱的,倚在桌子上。一听这声音,欧烈格就一阵头疼,同时也感到欣喜,欣喜是因为老友重逢,头疼的是这位他一向不擅长应付:马格纳。
“哪有你这个点找人的?要是换在以前,你小子指定要让纽斯教官提出去收拾一顿。”整理好军装,转过身来,面前的人与当年分别时已是大不相同,看起来要比以前更高一些,蓝色的校服换成了白色军装,左胸上挂着的徽记象征着他尊贵的地位,英俊的面庞已成熟许多。
“你小子混得不错啊。听说你现在是督察队二把手了?”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回去人家要收拾我的。”
“收拾你?还有人能收拾得了你?哈哈哈。”
“那可不,前两天还被一个新兵蛋子揍了一顿,现在的小孩真邪门,那阵术的玄机我都看不懂,差点没给我劈死。”
“真的假的?嗨哟,那可不得了了。我可得挖过来瞧瞧。”
“滚蛋,他现在我罩着,我们督察队的!你想都别想,再说,你这么大点池子,养的下那头神兽吗?真的是。”马格纳翻了个白眼,他太清楚这家伙的性格了,现在不把话说明白以后哭都来不及。
“行行行,不抢你的,反正都是为国效力,跟谁都一样。”
“还是有点难度的,那小子现在想置身事外,你看看,唉。”
“哈哈哈,有实力的人都有些性格不是吗?就跟你一样。”
“我怎么感觉你在损我呢?算了算了,不说了,说正事。正事说完我就回克拉克城了,早饭不用给我准备了。”
“还早饭......想得美你,擅闯司令员办公室的罪我都没治呢,行了,啥事?”
“我问你,这周边可还算太平?”
二人四目相对,马格纳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正经的问道。欧烈格苦笑起来:“我懂了,您是来治我的罪来的。不错,这克拉克森林里匪徒甚多,大概是五个月前,他们甚至开始从军列上偷军火,来来回回大概损失了五吨的量,我已经派人在林子里搜捕了,可森林情况复杂,所以进展缓慢,怎么?你要提我头去朝上交差?”
“怎么会呢?我是说,那伙匪徒,我替你抓住了。”
“真的?!”
“现在人在马尔斯家的女儿手中,待会你就能去看看。137人。”
“好,可是,你也不会就这件事来找我吧?你可是大忙人。”
“嘿嘿,接下来才是重点,我要你帮我个忙。根据情况来看,这伙人应该是隶属于“世界之理”恐怖组织。”
“就是那个在极南之地活跃的组织?”欧烈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嗯,据可靠消息,那个组织二当家昨晚出现在了这里。”
“啊?”
“别惊讶,就算你昨晚就知道了你也抓不住那小子,那人身上关系到一些秘密。这些秘密......就没办法告诉你了。”
欧烈格举起右手,示意理解。
“你就帮我审问一下,问一下文件他藏在什么地方了,用尽一切手段。”马格纳眼中厉光闪过,让欧烈格内心一阵发毛。
欧烈格沉吟了一会:“明白了,你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行,我就知道你小子办事牢靠,我走了。”
“不吃饭了?”
“你又没给我准备,我喝西北风啊?哈哈,走了走了,你也忙你吧。”
“昂,对了。”身子已经走出去的马格纳又将头探进来,“帮人帮到底,顺便军火失窃案你也查一查吧,上面还是挺重视这事的。”
“上面派给你的任务推给我是不是?”欧烈格笑骂道。
“这不是信任你的能力嘛。嘿嘿。”马格纳倒是舔着个脸,“原来在军校的时候抄你作业都是常事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天天抄我作业,却混成了我上级。”欧烈格酸溜溜的说。
“得了吧,赶我们这一行可真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再说你也不赖啊。知足吧你!走了!”潇洒的摆了摆手,马格纳这才离开了指挥台。
不一会,那名副官便来向欧烈格汇报:“司令,马格纳长官已经离开军营了。”
“与他随行的人呢?”
副官摇了摇头:“这次行动中除了我们的人之外,马格纳长官是一个人来的。”
欧烈格没有说话,走到窗前,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是生命禁区。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这次会面带给欧烈格的不仅是老友相逢的喜悦,更多的是疑惑。
胡安,帝国的北大门,大概是三年前,欧烈格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统领北部防线三十万余人。十年战乱之后,联邦和教国也撑不住庞大的压力,在十年前陈兵边境,三国各不来往,各国军队将洛伦平原围得水泄不通,无形之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在欧烈格上任之后,对比以往的账目,皇宫给予的军队物资明显高于往年,而且越来越高。整个北部防线现在俨然是一座军火库。
皇宫甚至还派建筑部和交通部,在克拉克至胡安线铁路之后又加了三百公里的铁路,每一周会有一辆秘密列车运送军火到洛伦平原地区......当然这些只有欧烈格一人知道。他曾经过问过中央军部,但这件事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了声息。如今,马格纳身为督察队蓝带,出现在了胡安城周边,甚至插手了一件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军火失窃案。现在的北方防线就是一个军火库,督察队的人又出现在这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世界秩序缓缓的运转着,欧烈格沉思着,点起了一支烟,目光所触及之处正是那的沙漠。或者说是那阴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