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场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韩寒走在最前面，刚下完台还没什么感觉，等进了停车场，才忽然停下来。
“饿了。”
苏辰从后面绕过他。
“你刚才在后台不是吃了面包？”
“那也叫吃饭？”
没人想回基地以后再点外卖。
苏月在手机上找了一圈，最后带着他们去了场馆附近一家还没关门的店。
六个人占了里面最大的一张桌子。
比赛打了五局，真正坐下来以后反而没什么人提比赛。
韩寒先要了两碗饭。
苏辰在旁边加菜。
Moonlight一直低头看手机。
陈悠扬刚坐下没多久，就接了家里的电话，起身走到外面去了。
程悦把筷子拆开。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高若柳发来的。
只有一张截图。
是刚才比赛结束时的大屏。
CD战队下面挂着晋级两个字。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韩玉熙说她没截到，让我发给你。】
程悦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月。
“她们还没睡。”
苏月正在回消息，闻言抬了下头。
“今天应该睡不了那么早。”
程悦也没多说。
她把那张截图存了下来。
刚放下手机，苏月那边又进来一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号码，没有马上接。
韩寒已经把第一碗饭扒掉一半，抬头问：
“谁？”
“凌风。”
“这么晚？”
“他们比我们着急。”
苏月起身走到外面。
韩寒看着她出去，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续约？”
程悦夹了块肉。
“大概吧。”
他们和凌风签的本来就是短约。
当时CD战队还在乙级联赛，能不能升上去谁也说不准，对方自然不会一开始就给太好的条件。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甲级联赛的名额刚拿到，合同里的很多东西都可以重新谈。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今晚要解决的。
苏月在外面说了快十分钟，回来以后也只说了一句：
“明天再谈。”
然后坐下继续吃饭。
韩寒本来还想问，被她看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已经过了零点。
程悦没有跟他们回基地。
学校那边离得更近，苏月顺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她上楼的时候，走廊已经安静了。
推开门，里面却还亮着灯。
高若柳戴着头盔坐在电脑前。
韩玉熙则坐在旁边，手里也握着控制器，屏幕上正好跳出失败结算。
门响以后，两个人一起回头。
韩玉熙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这么晚？”
程悦把包放到桌上。
“吃饭去了。”
“我们还以为你们赢了以后要采访到半夜。”
“又不是拿世界冠军，哪有那么多事。”
高若柳摘下头盔。
“她刚才带着我们连输三局。”
韩玉熙马上转头。
“你不说没人知道。”
“现在知道了。”
程悦走过去看了一眼战绩。
确实很难看。
不过比刚开始已经像样多了。
韩玉熙把位置让开一点。
“明天有空的话教教我。”
“明天不训练。”
“正好啊。”
程悦顿了一下。
“我准备睡到下午。”
“那晚上。”
“再说。”
韩玉熙显然早就习惯了她这个回答，也没追着问。
程悦拿上衣服去洗澡。
等出来的时候，高若柳已经关了游戏。
韩玉熙趴在床上刷手机。
她刚爬上床，下面忽然传来一句：
“你们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呀？”
“还早。”
“那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不用天天往基地跑了？”
程悦把被子拉过来。
“想多了。”
韩玉熙“哦”了一声。
没再问。
宿舍很快安静下来。
程悦原本以为自己会亢奋的睡不着。
结果闭上眼没多久，人就没意识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真正的休息也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以后，程悦重新到基地的时候，训练室还是原来的样子。
门口却多了几个纸箱。
里面装的是凌风刚送来的新款座椅。
旧合同还没到期，对方已经把下一阶段的样品先送过来了。
韩寒围着其中一张转了一圈。
“这是怕我们跑了？”
苏月从办公室里出来。
“怕的是别人先找我们。”
她手上拿着两份新合同。
凌风把原来的续约报价往上提了不少。
除此之外，这几天还有几家公司联系过来。
数量不算多。
毕竟CD战队只是刚拿到甲级席位，一场甲级联赛都还没打。
但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月没急着全接。
“凌风可以继续谈，其他先放着。”
韩寒靠在新椅子上。
“有钱都不要？”
“什么都接，队服以后连地方都不够印。”
韩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那确实。”
程悦从旁边经过，顺手把他挡路的纸箱往旁边推了一点。
真正麻烦的也不是赞助。
升到甲级以后，原来那套人员配置明显不够用了。
苏月这几天几乎没停过。
除了选手注册以外，还在联系教练和分析人员。
训练室旁边原来空着的那间屋子也重新收拾出来。
下午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程悦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
一个在翻他们之前的比赛录像，另一个正和苏月说话。
她没进去。
韩寒倒是凑过去看了半天。
回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以后是不是有人天天抓我们复盘了？”
Moonlight正在开游戏。
“你怕什么？”
“我怕下班晚。”
苏辰从后面经过。
“你有下班？”
韩寒想了想。
“好像没有。”
程悦已经戴上头盔。
“开不开？”
“开。”
几个人很快进了训练房。
休赛期并没有因为升入甲级变得轻松。
反而更忙。
以前很多约不到的训练赛，现在开始有人主动联系。
名单里也渐渐多出一些以前只有看比赛时才会见到的队伍。
第一周，他们赢得还不错。
第二周开始，就没那么舒服了。
有一天下午连打五场，只赢了一场。
韩寒最后一局摘下头盔时整个人往后一靠。
“我现在有点怀念乙级了。”
没人理他。
程悦也输了得有点烦。
刚才那一场他们前面明明有优势，比赛拖到二十多分钟以后，却还是被对面一点点接了回去。
和升降级赛里的VTX战队又不完全一样。
这支队伍没有等他们自己犯很大的错。
只是在几次兵线和资源交换之后，原本不大的领先就没了。
最后一波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反而已经是对面装备更好。
程悦把刚才的回放重新拖了一遍。
这次没说话。
旁边新来的分析师也没有急着讲。
等画面停在二十分钟左右，他才抬手指了一下地图。
“这里先记着。”
“明天一起看。”
韩寒听完反倒松了口气。
“今天不看？”
“今天结束了。”
“哥，我喜欢你。”
对方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
韩寒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程悦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新赛季临近。
甲级联赛的队伍名单正式公布以后，CD战队的名字第一次和那些他们以前经常在直播里看到的队伍排到了一起。
没有单独放在下面，就是普通的一支参赛队。
再过几天，赛程也发了下来。
苏月把打印出来的版本放到训练室桌上。
韩寒第一个凑过去。
只看了开头，脸就垮了。
“谁排的？”
苏辰在他后面看了一眼。
程悦坐在最里面，伸手把赛程表拿了过去。
新赛季第一周。
CD战队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EVO战队。
上赛季甲级联赛第四。
季后赛走到最后一轮，离世界赛资格也只差了一场。
韩寒还在旁边念叨。
“刚上来就给我们来个硬茬？”
程悦把赛程放回桌上。
“不是挺好吗？”
韩寒转头。
“哪好了？”
程悦已经重新戴上头盔。
“我们CD战队不斩无名之辈。”
游戏画面在眼前亮起。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
“来吧。”
“先看看甲级第四什么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