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的起始音

作者:cj13 更新时间:2009/2/6 11:11:52 字数:0

谎言是用来欺骗别人的。”

“只是——理论上吧。”

“聪明如你,也会需要谎言来安慰?”

“……无所谓,只是想玩玩嘛。”

“你有事瞒我。”

“……如果你不肯帮忙,我就去找‘蜜魇’”

“……你威胁我。”

“……”

“……”

“……”

01.幸运日

唐雨茶是霍筠曼的同桌,名如其人,婉如轻雨,温似佳茗。遣词用句柔雅可人,举手投足则好似一场曼舞,是个标准的水派丽人。

然而,就是这个唐雨茶,今天进教室时,却颇失平日风范。步履匆忙,举止略显凌乱,却又有掩不住的欣喜从眸光中流转出来。

别人看不出,待她如常。唐雨茶离去时还听得隐隐感叹,道美女就是美女,怎么做怎么撩人。

霍筠曼心里暗笑。

霍筠曼与唐雨茶算得上是姐妹之谊。两人从小就玩在一处。那时唐雨茶不比当下,竟比猴精还烦人几分,常常耍的霍筠曼连连讨饶方才肯摆手。霍筠曼小时候算是恨死了她,每每赌咒发誓说再不与其见面,却奈何嘴馋,总是被她用父母从国外带来的糖果收买,于是两人便和好如初。

直到霍筠曼偶然知道唐雨茶暗恋大自己五岁的兄长霍筱庭,从此她便在唐雨茶面前占了上风。两个人老是头碰头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仿佛两个阴谋家,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女孩青涩的心事。一场暗恋,一个情动,一个鼓动,还有一个犹自蒙在鼓里,不知道两个妹妹又在玩什么新游戏。

霍筱庭身死异乡,父母瞬刻苍老了半个世纪,唐雨茶仿似天塌过半,哭做一个泪人儿。霍筠曼心里忽然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咬咬牙,整个人竟似化成一座雕像。亲戚背后暗叹,这孩子是傻了,还是好没良心?竟是半滴眼泪也不掉。

霍筱庭走的那一年,唐、霍二女不过两个一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如今悠悠三年已过,唐雨茶已是校际名媛,眼神流转间即能掀起风云的人物,霍筠曼暗叹好友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年的青葱岁月仿佛从未存在过;殊不知自己亦是众人眼中焦点,而并非什么“美女身边的友人A”。

然而霍筠曼绝非随便之人便能攀得起的路边花。一个眼神,动人亦可,冻人亦可,全看本人心境。其难以琢磨的程度,据班里众男生评估堪比拓扑学里变幻出来的繁复花纹,惹得众人只有兴叹之意。倒是平易清甜的唐雨茶更让人自在些,有几个知难而退之人便动了转弯的心。

谁知唐雨茶亦非易与之辈,柔柔的笑,柔柔的拒绝,看的霍筠曼在背地里直皱眉。向好友探问原因,只得一句“不比你哥”便了无声息了。霍筠曼暗叹原来唐雨茶是如此长情之人,然而这样下去绝非妙事,便想着能够如何开导她一番。那晓得匍一开口,便被唐雨茶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看她那神态竟不似平时,霍筠曼讪讪一笑,只得住嘴。

不过霍筠曼看得出,最近唐雨茶与以往可是大不相同了。女为悦己者容,唐雨茶似乎有那么个架势,有时一天一身装束,有时则半天便一身装束。即便是穿了同一身衣服,也要在细节处玩些花样出来,堪称百变天后了。

莫非这唐雨茶是——心动了?

霍筠曼旁敲侧击,终于在唐雨茶言语的边边角角之间抠出些信息来。她心里的素描簿早已为唐雨茶的那个“他”勾勒了一幅淡淡的轮廓出来,只可惜本尊未见,终归有点遗憾。

直至那日,唐雨茶正坐的好好的,忽听她娇呼一声,旋即埋首于桌上餐盘。霍筠曼则抬起头,视线正撞上对面一双眼眸。她不闪不避,一双眼珠反而左转转,右转转,硬是未转离对方身畔,直看的那小男生头一低,硬是与唐雨茶做了鸵鸟一双方才罢休。

唐雨茶面上一片熟透的嫣红,平日里的矜持早已抛去九霄云外。霍筠曼则是笑到内伤。“还不错。”她板起脸装模作样道。

“是吧是吧。”唐雨茶频频颔首,其状之诚恳仿佛有人在夸奖自家儿子。

落花有意,流水岂能无情?霍筠曼见两人眉目传情甚是频繁,却就是免开尊口,那个急啊,简直比双方当事人还急。她甚至想亲自出马代唐雨茶海扁一顿那个不爽快的小男生。女生好面子,所以才更需要男生主动。木头木头,根本就是朽木不可雕嘛!

但见唐雨茶今日之态,霍筠曼不禁心里嘀咕,难不成两人之间,有了什么进一步发展?

唐雨茶在霍筠曼旁边坐下,顺气,补水,安神,水派丽人=优雅=磨蹭=急死人,霍筠曼近乎咬牙切齿,才终于听的好友唤自己的名字。

“霍,今天是我的luckyday。”唐雨茶喜滋滋道。

“听不懂英语,不——好——意——思。”霍筠曼来个标准的欲擒故纵。

“就是幸运日啦。”唐雨茶娇嗔道。

“13号星期五?”霍筠曼装糊涂。

“……讨厌!”唐雨茶装生气,却声音小小地放出诱饵,“是人家和他的……”

霍筠曼耸耸肩,“他?哪个他啊?说清楚——”

“霍你真……”见耍不过霍筠曼,唐雨茶赌气般地跺跺脚,又努努嘴,哼了几声,见霍筠曼不理不睬,终于泄了劲儿,鼓起勇气道:

“就是他啦……丁漠晚,人家的,人家的……”

“暗恋对象。”霍筠曼笑笑,“就是没转正。”

“什么啊……”唐雨茶的小鼻子骄傲地朝天一抬,“今天他向人家……告——白——啦。”

02. 在甜蜜中掺入黑咖啡

那扇门的背后是霍筠曼平日里最爱去的天台。然而今日,霍筠曼几次伸手又几次缩回,终究没有打破那门后的秘密谈话。她只是暗自咬牙,心道丁漠晚你若如此缺乏主见,便是配不上唐雨茶,我又何苦急于插手此事?且看这姓丁的小子到底作何选择,见机行事才是正理。

想到此处,她便转身下楼,在下一个楼梯口处拾阶而坐。约莫过了几分钟,她听到脚步声,知是有人下来了,于是她便抬眼望去,却正与丁漠晚四目相对。丁漠晚仿佛从未想过会在此与她相遇,惊诧之下略显慌张。霍筠曼却是相当镇定,含笑招呼道:“哟,姐夫下来了。”

丁漠晚骇的一跳,“什……什么姐夫?”

霍筠曼笑的狡猾,“我偶尔称雨一声姐姐,照这样看,你岂不是我姐夫?”

丁漠晚松了口气,笑了起来,说忽然听你改了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筠曼耸耸肩,作势要下楼去,丁漠晚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霍筠曼偷眼瞄他脸色,见其状平常,似乎未受什么影响,心才放下一半;两人聊到近期便是唐雨茶生日,丁漠晚趁机向霍筠曼讨教唐雨茶心仪之物,霍筠曼回了两个卫生球,道若是告诉了你,我又送什么去?丁漠晚只是赔笑,却依然坚持。霍筠曼假装被他缠的怕了,不得已挑出几样唐雨茶钟情的巧克力品牌丢了出去。丁漠晚念念有词,其状甚诚,好似在背化学方程式,霍筠曼心里狂笑不止。

又下了几级台阶,霍筠曼找借口与丁漠晚分手,目送丁漠晚背影离去,霍筠曼忽地转身,一步便跳上几阶高。方才只丁漠晚一人走下天台,那个造谣者应还在原处,她倒要瞧瞧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

转念间霍筠曼已飞身回到那扇门后,片刻之前她便从此处做贼般溜下楼去。此时想想真是好笑:我本未做亏心事,怎么却先逃了?她下定决心,猛然推开了门扇。

她看到一个男孩的背影。

只这第一眼,她竟有些恍然。

一把闲适的声音从那背影处悠然而至:“刚才偷听的人是你吧?”

霍筠曼回过神来,凛然道:“你做的出,我为何听不得?”

那人转过身来,他处在背光处,霍筠曼看不清他的脸,却在刹那间产生幻觉:他好像披着阳光织就的锦缎,绚烂仿佛神祇。她猛地甩头,那人已走到她面前,果然是个少年,有着清隽的眉眼。他静静地打量她,眉尖微微颦起,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事。霍筠曼等待着,过了一瞬,他开了口,说的话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你姓霍,是不是?”他犹犹豫豫,却令她吃惊不小。

她沉默着,点点头。心想不可露出惊异之色,且看他下一步要怎么走。

“霍筱庭是……”

心脏几乎要漏跳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是我哥哥……你们认识?”

他承认,“我、霍筱庭,还有刚刚离开的丁漠晚——我想你已经见过他了,是朋友,你哥在德国念书时认识了我们。”

霍筠曼哑然,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自称是兄长朋友的少年,自顾自地诉说着,“我知道你哥有个妹妹,也见过你的照片;但你变化太大了,若不是你眉眼间的神情酷似你哥,我几乎不敢认。”

霍筠曼心下暗自盘算:哥是在德国死的,他说他是我哥在德国认识的朋友,也许……关于我哥的死,他会知道些什么?

她打定主意,当下和缓了面色,“哥以前也说过他在德国认识了些朋友,不过他没多提,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言语上有些得罪,希望您能见谅。”

少年挑眉,“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客气了?我还是希望你直率一点,不过,我刚才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

他这样问,霍筠曼反而没法挑起哥哥的死因了,只得实话实说:“刚才你们在天台上谈论的唐雨茶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这点我要道歉;但我不喜欢你这样污蔑我的朋友。唐雨茶打小和我玩在一处,我比你要了解她,她并非那种玩弄别人真心之人。况且丁漠晚已经算是她的男朋友,在别人的男友面前公然指责他的女友有欺骗之嫌而又拿不出有力证据,我称这为污蔑不算过分吧。”

少年点点头:“我可能是不够了解你的朋友,因而说话有失公正,但我并未指责你的朋友在欺骗;漠晚也是我的朋友,我只不过请他考虑清楚他的真心,这样也是对你的女朋友负责;况且,我说漠晚有被迷惑而做出选择的可能并非没有证据,只是不敢绝对肯定……”

“那为什么不说说看?”霍筠曼上前一步,“如果只是模棱两可的证据,就不要拿出来随便指责人。”

少年抿起嘴唇,最后无奈的摇头,“的确,这证据的一部分是有够模棱两可,而且你恐怕很难相信……虽然这是事实。”

“那就等你确定了再说,不要冤枉好人。”霍筠曼有点不依不饶。

少年苦笑道:“实在是抱歉。不过,谁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的确是幸事。”

他语气真挚地补上后一句。

被他一赞,本来理直气壮的霍筠曼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对方才是谦和有礼的君子,自己反倒过于咄咄逼人,实在有失风度。于是她略略点头算是与对方讲和。少年望着她,眯起眼睛笑了,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柔和而又不失俊朗的轮廓,衬着如同晕染出来的水色天空;风中夹杂隐隐的钟声,绵长悠远。霍筠曼如同在欣赏一幅分外清新的画卷,她禁不住长舒了口气。

少年伸出手来:“我叫佘轩落,你呢?”

“霍筠曼。”她答道,把手指轻叠在对方掌心。

“霍筠曼?霍筠曼……”他在口中反复咀嚼这几个音节,仿佛在品评它的好坏,又仿佛在用心记住。“好名字。今天的事是我过于欠考虑了,还望见谅。”

霍筠曼难得有了几分女孩特有的涩意,“我今天也过于冲动了,请别放在心上。”

霍筠曼在餐厅碰上唐雨茶。后者刚好和丁漠晚甜甜蜜蜜地告别,见是霍筠曼便欢欢喜喜地迎上来,嗔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和漠晚还想找你吃饭,谁知左等右等等不来……”

霍筠曼回想刚才之事,不觉好笑,又寻思这事还是不要急于告诉唐雨茶为妙。于是她便只是敷衍道“不想打扰蜜月中的二人世界”,谁知唐雨茶大羞,一直嗔怪霍筠曼,直到她玩笑般的略一道歉,方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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