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随便请灵哦
“To浅野 薰
你哥哥我见到了,视觉系美少年喔。我们好歹朋友一场,有那么优秀的哥哥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To 霍 筠曼
非常感谢您及时透露给我的消息,兄长脾气暴躁,且心智还未成熟,让您多多费心了。”
“To浅野 薰
哪里哪里,我应该说他活力充沛啊。以后多了个可以指使之人喔呵呵呵呵~。”
“To 霍 筠曼
那样我就衷心期待您的调教手段了。对了,有关于这次的怨灵骚动,不知您是否需要我们派人从旁协助?”
“To 浅野 薰
我大致有分寸,无须挂怀。说到协助,兄长大人一人足矣。”
“To 霍 筠曼
如此我便敬候佳音了,希望您千万不要宠坏我不成材的长兄。”
“To浅野 薰
OK。不早了,我下线了,你也早点休息。”
“To霍 筠曼
再会,兄长就拜托您了。”
05.售后服务
自那日在天台上与青那不欢而散之后,霍筠曼也多少做了一下名为“自我反省”的脑力运动。调侃青那虽容易,但起因终究在自己身上。如果事情闹大了亦非自己所愿。对于所出现的怨灵究竟为何,霍筠曼心里大概有数,不过现下还是要多收集一些资料才更保险。至于除灵,霍筠曼倒不着急,反正那边还有青那盯着。他虽暴躁,毕竟是专业灵媒世家出身,应该不至于太无用才是。
想到这里,霍筠曼便与雷翰朗联系了一次。这个不知做了几万年黑心中介的永生小鬼恐怕积累了不少消息渠道,现在不用,过期作废呐。
她拜托雷翰朗帮她打听一件事:上次那个要求与亡夫见面以解相思之苦的女委托人,最近是不是在忙着请人除灵?
雷翰朗效率极高,霍筠曼就是欣赏他这一点。她等待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短了许多,消息便传了回来。
雷翰朗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附赠此次除灵事件的起承转合及委托人详细资料一份。
“还挺会做生意的。”霍筠曼喃喃自语。
让霍筠曼提起兴趣的,是资料之中的某一段。这一部分详细记录了之前已与委托人解除关系的几位灵媒,及她之后正准备聘请的人员名单。不出所料,她找到了“浅野青那”这几个字,他排在“即将聘请名单”的第三位。
而排在第二位的,是名叫丁漠晚之人。霍筠曼唇边浮起笑意,她大致明白丁漠晚与浅野青那相识的缘由了。
让她微感意外的是,名单的起始位也排列着几个她所熟稔的字眼。
佘轩落,名单上这样写着。
霍筠曼的视线定住了。
又是一个周末,霍筠曼外出采购。母亲不知为何心血来潮,说要举办家庭聚会,她还神秘兮兮地介绍说会有贵客到场;听闻唐雨茶有了男友,她甚至怂恿霍筠曼把那一对璧人一道约来相聚。霍筠曼嘴上嫌麻烦,心里却掩不住小小窃喜。自从兄长亡故,母亲便终日郁郁寡欢,便是笑也无法开怀。今日竟然如此精神,也算好事一件。思及此,她便尽心尽力帮母亲打点一切,还主动要求外出采买。
结完帐,霍筠曼已是精疲力竭,暗自埋怨为何今日超市里人山人海,就连结账亦如打仗。见附近有家“KFC”,她便信步上前。她推开门扉,正有一对情侣自门内挽手而出,霍筠曼与那女子四目相对,女子面上变色,却正是那日哀戚之极的委托人。霍筠曼见她身畔青年不过二十五、六,乃是英俊小生一名;女子面上堆欢,脂粉成层,却难掩眼角细纹。无论怎么看,两人都是姐弟组合。
女子错开视线,霍筠曼亦无意出声相认。她只是将身体微微侧倾,为两人让开道路。但那女子经过霍筠曼身畔时,她隐隐感到鬼气缠身。
霍筠曼点了八娇果汁与土豆泥,把购物袋丢在对面椅上便坐了下来。这时便有人来问对面位置是否方便,她只答“有人”。
过不多时,女子便独自匆忙返回。她推开店门,径直走到霍筠曼面前。
“宁小姐。”霍筠曼暗笑自己的记性:明明早就看过她的名字,不过“宁依馨”简单三字;前几次见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有时不得已只能以“您”代称;这下怕是再也无法把她从记忆中抹去了。“坐啊。”她挪开对面椅子上的购物袋说。
“霍小姐,您……您还记得我?”女子缓缓坐下,两行清泪在面上妆容上冲开了一双沟渠,“求您救救我吧。”
霍筠曼微微皱眉,“宁小姐这是何意?难道上次的服务您不满意?”
“霍小姐,最近我被怨灵缠住了。您是灵能力者,求您帮帮忙。”女子哀求着。见旁人已经注意到她的异状,她不安地缩缩身子,从身畔小坤包中拿出纸笔,匆匆写了几行字,便把纸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里人太多,我们私下里再联络,好吗?”
“我不是……”霍筠曼试图解释她并非专业灵媒,可能帮忙有限;但宁依馨仿佛全然未听进去,只是一味的哀求霍筠曼千万不要对她置之不理,然后便把纸条摊在桌上,和来时一般匆忙地离去了。
霍筠曼步出超市,口袋中手机铃声大作,难道是老妈等急了来催?想到这里她便腾出手来,以一副颇为狼狈之态接下了这个要命的电话,电话那端响起的,却是雷翰朗悠哉游哉的声音。
“After Service,明白我的意思吗?”
“售后服务。”霍筠曼没好气地答道,心道今日这黑中介莫非脑筋进水?“你要干什么?”她口气颇为不善地问。
“现在有人向我们要求售后服务啊。”雷翰朗在电话那端笑着,一副觉得很有趣的模样。
霍筠曼已然有了预感:“是上次的委托人?宁依馨?”
“Bingo!”雷翰朗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小霍你未卜先知啊。”
霍筠曼懒得跟他费口舌:“她?有什么事?”她问,语气并不算客气。
“很简单啊,她只希望,你能够把上次请来的灵送回去。”
雷翰朗含着笑意的口吻几里地外都听的出奸猾,“人家可是已经付过定金了,比上次还要丰厚喔。”
霍筠曼暗骂这奸商小小年纪便嗜财如命,长大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看他有没有机会长大呢!
她淡淡地回道:“没问题,不会让你把钱吐出来的。”便干脆地收了线。
06. 暗潮汹涌的家宴
霍筠曼到了家中,却发现房中已是人满为患。她在家里看到了早已约好的唐雨茶及丁漠晚,以及——佘轩落与浅野青那?!
今天是怎么了?新老相识联欢会吗?霍筠曼撸了把头发,突然觉得一口气好像堵住了嗓子眼。她把不解的视线投向母亲,希望获得个解释。
“啊,”母亲很自然地应道,“小雨和她男朋友不是你叫来的吗?阿轩是你哥在德国认识的朋友。有一年你和小雨去参加夏令营,你哥带他回来住了一个夏天,是个很好的孩子呐。这次他回来长住,主动联系我,说要过来看看——至于青那,是我大学室友的儿子。他妈妈当年和我情同姐妹,她后来虽远嫁他乡,但我们一直保持联系。你大概不记得了,小时候他妈妈还抱过你哪。这次青那来这里做交换生,他妈妈不放心他,便把他托我照顾了。你爸常年在外,你哥……,我就叫他俩都住到咱们家来——两个孩子嘛,房租能省就省咯;而且住在这里,万一有个什么我要好照应他们啦。对了,你以后要好好跟他们相处喔。”
妈你开宾馆么?霍筠曼现在很想冲天惨叫一声,可母亲方才提起哥哥的表情充满了哀恸,她便只好吞下滑到嘴边的话语,转而问了另一个她同样关心的问题:“他们……都答应了?”
“青那本来就是他母亲的安排,他只说请伯母多多关照,很有家教吧?至于阿轩,起初他不同意,说是太麻烦了;后来我坚持嘛,他大概被我磨怕了,没奈何就答应咯。”母亲一脸开心的不行的模样,适才的伤痛仿佛只是霍筠曼看花了眼,使她再也开不了口反对。
算了,反正妈妈高兴就好。她自暴自弃地想。至于那两个家伙——绝对要给我交房租!她恨恨地想。
尤其是那个浅野青那!
她苦着一张脸坐到唐雨茶身边,后者适才削苹果时差点伤手,于是便顺理成章转交男朋友代劳。丁漠晚天生一个劳碌命,目前正杵在厨房间里和水果沙拉奋斗中;佘轩落刚才和她打了招呼,现在陪在母亲身边帮她处理食材;至于浅野青那竟然也要露一手:据说他自告奋勇要做祖传的秘制味增汤来答谢主人的盛情款待。
唐雨茶看她一副苦瓜脸,笑的分外灿烂;霍筠曼恨不得砍死她,奈何手上拿的并非菜刀而是水果盘,只好在空气中堪堪挥过以示泄愤。
“怎么?”唐雨茶调侃她道:“两个帅哥房客,这还不开心?”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多难相处。”霍筠曼仰天长叹,一副“天将降大难于斯人也”的样子。
“那倒是。”唐雨茶沉吟道,“尤其是那个佘轩落,看着就阴险。”
她的语调充满了阴郁,霍筠曼不由得心生疑惑:那日在天台上所发生之事,难道她也已听闻些什么?唐雨茶却即刻住嘴,翻脸翻得比书还快,转瞬间又是笑容满面,把话题扯到不相干的地方去。霍筠曼只得把疑虑藏起来,专心和她胡闹。
过了一会她便站起身来。“行啦,我去厨房帮忙。”霍筠曼语气轻松地解释,“主人闲坐客掌勺,摆明了不像话嘛。”
“我也去。”唐雨茶欲起身,霍筠曼冲她摇手示意,“你么,厨房杀手啊;你若去了,谁还敢在那儿呆着?”
唐雨茶气得直冲她瞪眼,霍筠曼视而不见,飘飘然离开了。
她信步走进厨房,小小的房间顿时因为五人同在而显得分外拥挤。霍筠曼用眼神示意丁漠晚先出去陪唐雨茶,丁漠晚感激地点点头,端着做好的沙律出去了;她站在池边洗碗,寻个机会悄悄地向佘轩落打听:
“那天我们在天台上的谈话,你没在我朋友面前乱说吧?”
“没。因为我的确错怪她了。”佘轩落抱歉地笑笑,“‘证据’已确凿,但并未指向她。但,也许……霍筠曼,等会儿有空的话能和你谈谈吗?”
他的语气忽而变得严肃起来,霍筠曼咬咬下唇,心里有了数。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霍筠曼偷眼瞄向在灶前打理一切的青那,见他在母亲面前竟是如此谦恭有礼,显得分外有模有样,与当日面对自己时可是大不相同了。喜得母亲直夸他好教养,又从旁数落自家女儿怎样怎样比不上,徒能惹人笑话。再看一旁佘轩落,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擦去盘上水珠,唇边却噙着一丝浅笑,恐怕母亲的话他已是字字入耳。霍筠曼不由得苦笑,但看在母亲今日难得的高兴劲儿上,她又不能多计较什么。
此刻,她正对上转过身来的青那视线。后者避开母亲的眼睛,回给她个熟悉的嚣张表情,个中涵义摆明了是“蠢女人”三个字。霍筠曼冷冷一晒,今日她并未应了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反倒因母亲的自作主张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浅野挑衅,她没理由不应战。
只要别让母亲发现——
浅野青那被霍筠曼冰冷的眼神震慑,竟不由得把身体缩了一缩;他面上随即涌出恼怒之色,想来是为自己一时胆小感到气愤,但碍于主人之面偏偏不能发作。霍筠曼见目的已达到,便扭过身去不再理睬于他,却恰恰撞上佘轩落的注视。她顿时意识到,她与浅野的冷战,恐怕全落在这位冷静的旁观者眼中。她脑中立刻浮现起唐雨茶的话:
“……看着就阴险。”
“……你涵养真好。”
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是佘轩落在与她搭话,不由得反问:“什么?”
“我说你涵养真好,处理问题也冷静,好像你哥哥。”他轻声说着,眸中盛满回忆的温情,以及……内疚?!
霍筠曼相信她并未看花眼,她又咬了咬下唇。
“谢谢。”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
餐桌上的气氛很好,众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言。青那与佘轩落的异国见闻也让人感到格外新鲜。然而话题扯着扯着就转向了……招魂?!
令霍筠曼感到不安的是,母亲似乎相当热衷于此类话题。
“伯母,招魂的确是件有点难度的工作。但现在问题是有些半吊子的灵能力者,从来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就敢胡乱在外接活。要知道,有时候这可关乎雇主的性命呢。”浅野青那说的认真,眼角却撇向坐在桌子下首的霍筠曼。霍筠曼知道他意有所指,也不接话,只是舀了一小勺汤入口。
嗯……人不怎么样,厨艺还不错,以后可以好好压榨他的这点天赋。
她恶作剧般地想,权当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