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与回归
小女孩在路边拾起了一双玻璃鞋
以为是灰姑娘丢掉的童话不值钱
她穷的可怜
幻想有一双玻璃鞋
可这不公平的世界
鞋跟断了一截
她左转圈右转圈试她的玻璃鞋
跌了交又摔断了手链还值几文钱
她开始流泪
火柴点燃最后光线
这手链是谁留下的纪念
如果说丢身边有的那我得到什么呢
如果能丢掉什么能换回失去那个人
我愿能变成那首歌贴近你的灵魂
踟躇是肮脏的灰尘粘住你的发根
如果说相爱那么难忘记却那么简单
怎么你选择了离开还忍心给我伤害
女孩她失去了手链换得了一双鞋
损坏的依然闪烁着这幅美丽光圈
是否能真心甘情愿重新再爱一回
或还是无能为力了
只好接受一切……
——《玻璃鞋》
25. 似梦的真相
霍筠曼醒过来时，脑中还一直盘旋着这个旋律。
小女孩身着破衣，踩着断跟的公主鞋，就伴着那个飘忽的歌声起舞。
……是童话吧？
就像是昨天所发生的事一般。
昨天在梦里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哥哥，他居然复活了，还和自己说了好多的话，用他平日里一贯的温柔声线。
哥哥说生死场搞错了，他的寿命还有很长，所以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们回家后正撞见老妈用好久不见的气势捶打生死场派来的一个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的死神。
还大声嚷嚷着赔偿问题……说你耽误了我儿子3年青春，现在一句误会，把人放走了就想了结？想得美！
还梦见他们一家人吃了本以为永不可能的团圆饭……
是梦吧……
霍筠曼仍旧不敢相信。
也许现在冲出去会看到妈妈依旧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会看到哥哥的房间依旧积满灰尘，会看到佘轩落哀怜又自责的视线，会看到浅野青那以“疯女人”的表情瞪视自己。
……所以还是算了吧。
霍筠曼好怕出这扇门。
但念及今天是星期一，虽然害怕，学校终归要去的。
没关系，连哥哥的死都熬过来了，一个梦算什么？
她自我鼓励着，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便下楼来了。
走过哥哥的房门时，她飞快地扫视了一眼。门紧关着，似乎暗示了一种冰冷的拒绝。
霍筠曼不敢久留，生怕忍不住推开门后还是一场失望。她冲下楼梯，餐厅的灯亮着，是暖暖的橙色。然而那温暖却只映照出母亲一个人的身影。
是梦吧……
霍筠曼鼻子一酸，还好自己起床后没有四处喧哗。否则，对妈而言，又是伤心事吧。
“愣着干嘛？”母亲瞥了她一眼，“过来帮我盛饭。”
霍筠曼应了一声，走到灶台边寻碗，她乖乖数出4个出来，却被母亲一瞪：“还少了一个呢，你这孩子怎么了？”
“5个……”霍筠曼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为什么？”
她好怕自己会听到什么“用来装榨菜”之类的答案。
母亲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小曼，你今天没事吧？”她放下锅铲，冲上来摸霍筠曼的额头。她被母亲的手一触，不知怎么的又好想哭。
“孩子，你身体不舒服吗？”母亲忧虑地望着她，她犹豫着不敢开口，耳边则恍恍惚惚听到有人打开防盗门走进来。
“妈？”那是个她好熟悉又好怀念的声音，“早饭买回来了，就放在餐桌上。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小曼？”
急匆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来到她身畔，她用余光瞥到了哥哥担忧的脸，“妈？小曼怎么了？”
“这孩子，”母亲忧虑地望着霍筱庭，“怎么你一回来她好像就有点发烧啊？”
“发烧？”霍筱庭把妹妹的身体轻轻扳向自己，“我试试。”
他那略带冬日寒气的手掌轻轻覆在少女的额头上，冷冷的，很是舒服，细长的手指触上去便和从前一模一样。被他一碰，霍筠曼的眼泪刷刷地掉下来了，她又恢复到当年的小女孩，紧紧抱住霍筱庭的腰，“哥……哥……”
最终，霍筠曼仍旧没去上学，不是因为霍筱庭的缘故，而是她的确发低烧了。
她好累，全身又酸又痛，连手指都不想移动一下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偶尔被摇醒两三次，总是霍筱庭温柔地叫她起来吃药。
终于到了下午时，她的烧退了。霍筱庭坐在床边，动作熟练地甩甩体温计，取笑般的问她：“我听妈说你好久没卧床不起了，今日重温了一回，感受如何？”
霍筠曼鼓起腮帮子瞪他：“都怪你！你不回来时我从来没得过病。”
“好好，都是我的错，要怎么补偿？”霍筱庭玩笑般的说，霍筠曼正开动脑筋要想个整人的好法子出来时，母亲开了门走进来。
“小曼，雨茶来了，说是给你带来了作业和笔记。”
她又转向霍筱庭，“筱庭，你还是……回避一下吧，现在被雨茶看见恐怕……”
霍筱庭点点头，待母亲走出房，他却抓紧了霍筠曼的手，“小曼，关于雨茶，你知道多少？”
霍筠曼静静地凝视着霍筱庭，“我都知道喔，哥。今天动手吧，再晚我怕会来不及。”
“可是你……”顾忌着妹妹的身体，霍筱庭犹豫了。
霍筠曼微微摇头，“还要等的话，雨茶就完了。”
霍筱庭沉默了有一会儿，终于点点头，然后露出霍筠曼最熟悉的笑容：“小曼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护你周全。”
霍筠曼冲他用力点点头。
唐雨茶进屋来，一看就是熟门熟路了，径直便坐到她床边来，“怎么搞的，竟然发烧？”
霍筠曼耸耸肩，“大概最近太累了。”
这时母亲开门送了趟水进来，她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只剩下二人的空间忽然变得有些沉闷，最后还是唐雨茶先开口：
“算了，给你讲讲今天的课程。”
她起身准备打开书包，却在一刹那被霍筠曼抓住了手腕。
霍筠曼力气大的惊人，唐雨茶不由得回头望着好友。只见她歪着头，一副天真到不可思议的模样。
“霍你……”
“先喝点水吧，看你走的气喘吁吁的。”霍筠曼握紧她的手腕不放，另一手端了茶碗过来，硬硬推到她面前。唐雨茶避无可避，只得接下，霍筠曼面上的表情令她毛骨悚然。
“为什么不喝？”
霍筠曼直勾勾地瞪着她。
“霍，怎么了？”唐雨茶试图掰开好友的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嗯？”唐雨茶一时无法理解好友话中的含义。
“我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你到我家后，就一滴水都不肯喝了呢？”
“我哪有……”唐雨茶正欲辩白，却见霍筠曼低低笑了起来，“该不是自从你被我哥用噬魂兽设计过之后就不敢了吧？因为噬魂兽只能栖息在纯水与茶中，你为了防备我看出你的真实身份后，也用相同的招数对付你，所以从那以后对我家的水和茶连碰都不碰了……我说的没错吧，寄生灵小姐！”
霍筠曼从未看到一个人的脸色可以变得如此之快，“唐雨茶”浑身僵硬，微微抖了一下，再抬头便是一抹狞笑。
“哼哼……这具身体真差劲！我老早就想换一个用了，本来我是看上那姓丁的小子了，所以才拼命离间他和他的朋友……他那个朋友可是做过特阶死神的，很容易便会看出我的真实面貌，怎么能让他们继续在一起？！”
她得意扬扬地接着道：“不过既然你不怕死地说出口了，那就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凑合着玩玩吧！”
语毕，“唐雨茶”便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柄匕首，直直地扎下去。
26. 灭与归
隔壁的房间里，通过镜子看到这骇人的一幕时，虽然有心里准备，霍筠曼还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一旁的霍筱庭急忙稳稳地扶住她。
在病床上躺着的，是霍筱庭为妹妹制作的“替身”，在无面磁偶上滴入霍筠曼之血，就很容易让亡灵这类的误会。这本就是灵媒、阴阳师一类人的拿手好戏。
霍筠曼唯一要做的，就是与那磁偶产生精神共鸣。这样，磁偶才能如同真人一般思考说话，也才能骗过那个奸猾的恶灵。
这是很耗体力的一项工程，所以霍筱庭才担忧妹妹还未完全痊愈的身体。的确，仅仅是方才片刻，她竟连坐也坐不住了。
但霍筠曼还要咬牙坚持下去。
透过镜子，霍筠曼见那恶灵又在“形代”身上恨恨的补了几刀。明明隔着一堵墙，它那刻骨的仇视态度却还是让她不寒而栗。
捅完了，满意了，恶灵又开始犯愁：“这身体都被捅了几个洞了，还怎么用啊？”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它做出豁然开朗状：“对啊，这丫头不是‘希冀领域’吗？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用那个能力来修补好了。”
自言自语完成之后，它便迅速地钻入“替身”之中。
渐渐感到自己可以控制这个身体时，它正想启用‘希冀领域’的特殊能力，却惊讶的发现：这个身体居然自动修复完毕了！
怎么可能？那死丫头不是人类么？
开着玩笑给自己壮胆，它上下环视了新身体一周，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但当它试着脱离这个躯壳时，事态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它……它居然没办法出来！
试了又试，终究没有成功的恶灵最后不得不屈辱地意识到，自己怕是又上当了。
“用能够自我修复的材料做出的‘形代’，里边再封入噬魂兽与防止恶灵逃脱的强力咒符……”霍筠曼喃喃自语道，一旁霍筱庭则专注的凝视着镜面。
又过了片刻，当那个房间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体及一个完全恢复原形的无脸瓷娃娃时，霍筱庭起身到隔壁去了。
他谨慎地检查了磁偶，判定其中已经只剩下恶灵的残渣时，终于长处一口气。
但为了确保万一，霍筱庭还是启用了他从生死场取来的特殊火种。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磁偶连残渣都不剩了。
……
“其实，当我那时亲眼目睹哥哥的……时，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量，把在我身旁的雨也拉到梦境中去了。”霍筠曼喟叹道。
丁漠晚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所以雨才知道了哥哥当时的真实状况。她明白那个凶手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了的，所以又悲哀又无奈，因此才一直渴求着力量。这时候那个寄生灵便盯上了她。”
“……”
“她本来想要侵蚀雨的灵魂的，却因为雨出乎意料的坚强所以没能够得逞……终于在一年前她无法忍受了，便把雨的灵魂强行逐出，自己把她的身体据为己有。”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前。那时我就开始托人寻找雨的灵魂……以及当年哥哥用了什么办法才让我们离开了本家。”
丁漠晚无言。
“对不起，没有事先告知你，因为……我觉得你那时候听不进去，又怕你泄密就……”
霍筠曼畏畏缩缩地道着歉，声音越来越小。
丁漠晚叹了口气，“她好吗？”
霍筠曼不明白地望着他：“谁？”
“真正的雨茶。”
“嗯。”霍筠曼开心地点头，“哥、佘轩落，还有浅野家的少爷已经帮她行过回魂之术了。很成功，但是雨恐怕还要调养一两天，因为新回归的灵魂很容易再次脱壳而出，所以需要做些稳定的工作。”
“……那就好。”丁漠晚抬起头，几乎是战战兢兢地问：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霍筠曼犹豫了。
如果要勉强说回魂术的后遗症的话，那大概就是回归者会以极度淡漠的态度看待在自己脱离身体时，别的灵魂在本体内所留下的记忆吧？
并不是不记得，因为记忆是在大脑中刻画下痕迹。而对于真正的灵魂而言，则是因为根本没经历过而无法对那段记忆中的人物产生感情。
要真的说起来，那段记忆大概也只比一场电影稍微好一点吧。
唐雨茶的灵魂在一年前便已被置换了，而她与丁漠晚从相识到交往则就是这个学期的事。
唐雨茶会怎样看待她和丁漠晚“有过的”感情呢？
其实根本是没有吧，那个恶灵对丁漠晚纯属利用……
要是这样不是更糟吗？
霍筠曼的大脑混成了一锅粥，她实在没有勇气对丁漠晚道出实情。
我该怎么办？
一向以机智见长的少女在此刻罕见地说不出话来。
……
丁漠晚站在天台上，阳光均匀地涂在身上，晒的他好舒服。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那个他曾经那般熟悉爱恋的少女此刻就站在他后方，怯怯地望着他。
丁漠晚转身，少女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什么来。丁漠晚便也静静地回望她，望着他曾经在心中默默描画过无数遍的眉眼。
那样相似又那样陌生……的确已经不是那个“她”了啊。
少女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却被丁漠晚拦住了。
他微笑道：“是唐雨茶同学啊，身体还好吗？”
少女点点头。
丁漠晚继续笑着，“唐雨茶同学，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解释。但现在你能先听我说吗？”
少女诧异地看着他。丁漠晚则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曾经谈过一场恋爱。说实话，最初从霍筠曼口中得知实情时，我也很惊讶，惊讶到不敢相信，想见你又害怕见你，因为觉得你会忘了我，也为这个痛苦了很久……”
唐雨茶欲开口，丁漠晚却不给她机会：“但现在我想通了，就算表面上是我和你谈恋爱，但实际上是我和‘她’。我所喜欢所憧憬的好像也是那个‘她’，唐雨茶同学虽然和‘她’长的一模一样——请你别生气——但是也许换了你，我就不会产生像对‘她’那般的感情了。”
“所以，”他笑着总结道：“对于我和唐雨茶同学来说，这应该是初次见面——让我们重新回到开始吧。”
“我叫丁漠晚，是高二（11）班的，也是话剧社的固定作者之一。”
丁漠晚自我介绍道。
“我……我叫唐雨茶，来自高二（13）班，是话剧社的成员之一。”
他们的手轻轻握在一起。
的确，丁漠晚想。
虽然明明知道‘她’欺骗了自己，现在想起来心也会隐隐作痛。
但没有必要为了一段错误的感情而骚扰不相干的人吧。
时间会治好一切的，而自己的伤口也只能自己舔。
他暗自祈祷着能够获得熬过这一切的勇气。
唐雨茶回到班里，与霍筠曼聊起天台上那一幕时，不由得脱口而出：“其实丁漠晚这个人还蛮不错的。”
“是吧。”霍筠曼笑笑，“其实他一直都是一个勇敢的人啊，只是太多人误解他了。”
“怎么办……”
唐雨茶趴在桌子上，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