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太平盛世,難免會覺得缺乏刺激。
所以一些人就以紈絝子弟或是小混混的身分型態來尋求刺激。
挑戰規則、禁忌的感覺如毒品般耐人尋味。
在社會、家人,以及學校的教育下,我首先學會的是守規,然後是忍耐。
待我再大一點後,才學會了鑽漏洞,也是我自負看透世界的開始。
當中發生了許多事,例如母親因車禍身亡之後,父親會因為看見自己而想起亡妻,所以選擇了分開生活。
又例如我住的地方裏的親人不喜歡自己,所以總是被遺忘、忽略之類的。
也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內心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對了,當時的我只有7歲。
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有問題。
看著恐懼不止的人質,又看了看一臉平靜,彷彿已經習慣綁架的犯人。
如果我在這此事件中死亡,我所謂的家人會覺得高興嗎?我的父親又有什麼感覺?
然而我不想死,真是可惜。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他們到底有沒有加害我們的心。」素文楞了半天才飈出了這麼一句廢話,活該被我和冬木白了一眼。
本來打算不理會素文的話,但冬木想了想還是對素文說:「如果你的陳述是打算問我們有沒有什麼計謀的話...很抱歉,並沒有。但是我們還是可以討論討論的,思想實驗什麼的,不正是我們最擅長的領域嗎?」
思想實驗什麼的,說白了就是預測。
例如一個乒乓球正滾向球桌的一邊,我們在不知道結果的情況下猜測可能會出現的過程及結果,就是思想實驗。
假設一,犯人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只要我們乖乖的配合就可以確保安全。
假設二,犯人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我們,所以我們不管是配不配合他們都是死路一條,倒不如自己開創一條生路。
想到這裡又是原本的問題,到底要不要反抗他們?
看犯人們的一身裝備,估計是傭兵團的人,這次綁架事件的要求不明倒是左右我們的判斷。
那麼先思考一下別的東西吧,例如他們之後打算怎麼逃走?
這個時候,一個少年從人質中站了起來,雙手呈投降的樣子。
我們三個馬上就認出了是什麼人站了起來,我們學校今年的學生會會長——陳宗。
「你幹什麼?給我坐下!(英文)」拉斯用槍指著陳宗吼。
陳宗猛縮脖子,過了片刻才鼓起勇氣說:「對不起,但我有想說的話,你們有誰會說粵語?」
陳宗本以為可以通過談判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會傷害自己,因為他聽懂了二哥打電話時的內容,便覺得他們殺了剛才的少年也只是約定的關係。
可悲的僥倖心理。
「我再說一遍,給我坐下!(英文)」二哥也用槍指著正在猶豫不決的陳宗道。
沒有料到,一道身影在陳宗身邊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把陳宗踹開。
陳宗一臉的委屈,雙腳並在一起屈向一邊。
「他們讓你坐下就乖乖的坐下就好,你廢什麼話。」
說話的是陳宗的跟班之一,王志豐。
他一個男人搓着手掌,獻媚似的面向犯人們,用不純熟的外語說:「我們都會聽聽話話的,所以不要傷害我們。(英文)」
一些英文比較好的同學的心跳加速,剛剛王志豐的話在英文語意的表達上,是沒有禮貌的意思。
即使他態度誠懇,也改變不了其用詞不當的事實。
對面的犯人看到這樣的情況除了一絲的驚奇之外,再沒有其他。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沒有比這種人更加適合當人質的人了。
「小子,有興趣加入我們嗎?(英文)」二哥勾起嘴角,對着王志豐問。
「奇怪了,犯人可沒有給我們『糖果』,為什麼會有人出現斯德哥爾摩症?」我不自覺的將問題說出了口,除了不了解這個病症的素文,冬木也進入了思考的狀態。
通常會經過一些情況才可能會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包括:
1.綁匪為了某種原因而綁架人質,並得到人質認同。
2.人質必須有真正感到加害者威脅到自己的存活。
3.在遭挾持過程中,人質必須體會出加害者可能略施小惠的舉動。
4.人質通常得不到外界的訊息。
5.人質必須相信,要逃脫是不可能的。
而現在,我感覺不到有1和3的情況。
「人的主觀不同,也許那傢伙覺得沒有被加害已經是犯人的小恩小惠了。」冬木揉揉眼睛道。
「我倒覺得他那個情況不是斯德哥爾摩症,倒像是單純的精神崩潰邊緣。」我看着王志豐道。
王志豐面對二哥的邀請幾乎是秒答,帶著中頭獎似的表情衝到二哥面前。
「啥?這樣好嗎?(英文)」拉斯也不掩飾自己的驚訝表情道。
然而二哥並沒有理會他,拔出綁在大腿上的軍刀,刀柄面向王志豐遞了出去。
「在他們之中隨便選一個,殺了他或是她。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你。(英文)」二哥對着人質群努了努下巴道。
王志豐用顫抖的手接過軍刀,盯著黑色的鋒利刀刃。
SCHF6B,我馬上就認出了刀的零件號,是一把很漂亮的刀。
王志豐茫然看著刀刃,又望向曾經一起上課的同學們,然後露出了病態的笑臉。
他望向樣貌身材和官二代有一拼的班長——葉芳,也不顧少女那讓人憐惜的懼怕表情,用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班長,你不是一直都很好人的嗎?幫幫我如何?他們說如果我不殺死你們中的某一個人,就要我死誒。」
王志豐比劃著軍刀,黑色的金屬光澤讓少女心寒,顫抖的聲音只有「啊」字,甚至無法說出完整的話。
「要...要救...要救她...嗎?」素文的語氣中充斥迷惘,句子到最後一刻變成了疑問句。
素文的感性與理性告訴自己要救人,因為是天經地義,也因為自己是個男人,可是也感到害怕,沒有勇氣面對那黑色的刃與槍。
我們這些自閉人士和她沒有任何的交情,少女求助的眼神看著的人中沒有我們,因為我們在情理上沒有理由幫助她。
所有人回避着葉芳的眼神,人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而我強忍笑意。
看看你們一直以來強調的友誼友情,再看看現在,這是多麼可悲的畫面。
「夠了!她可是無關的人,別把我們扯進大人的世界!(英文)」一開始就被重點看護的官二代對二哥吼。
後者噗哧一笑,對少女說:「好,既然你想救她,那麼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去選一個人代替這個女孩去死吧。(英文)」
然後我和她對視了。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也許知道,如今已經忘記了。
她張開所有男生都想一親芳澤的嘴唇説:「就你了。」
「誒?」我下意識的發出聲音。
今年屬虎的果然犯太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