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是一片绝望的土地。不存在希望,不存在幻想。每个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哪怕不择手段,哪怕……
希尔芙也是这样。这是一个好名字。在这里的语言中它代表着“生命”,或者说“活着。”这是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为她取的名字。在别的地方,这是一个美好的名字。但在这里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诅咒。
死亡大概是一件幸福的事。不过希尔芙并不了解。
毕竟她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却对之前的经历一点印象也没有,有的只有较为成熟的思维方式和一些知识。她清楚地认知到,她的穿越让母亲难产死去,也夺去了母亲的女儿,她想死可没有资格。她当然不会有什么父亲,因为在这儿,根本不会有什么人会承认,更不回有人愿意要她。不过,这是她以为的。
最后,她被另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生命教堂里的修女领养了。修女没有乳汁可喂,就从她小开始一直到现在每天都喂给她一些珍贵的魔药,像对待女儿一样,不过也会每天从希尔芙体内抽一点血。不过,请不要以为修女是善良的,她的确美丽,却比镇上所有其他的存在加起来都要疯狂。在这个疯狂的小镇,能活下来的都是疯子,善良的存在只会被榨干剩余价值后凄惨死去。像她的母亲那样被一个男人欺骗后生下她难产死去已经算比较幸运的了。
如果她活下来,才是她的不幸,因为她即将面对在小镇平静表面下的疯狂,而她的爱人也将撕下自己温情的表皮。幸亏她在此前已经死去。
“感谢主”,希尔芙想着,在胸口比了一个十字。“您是万物的开始,您是万物的终末,您是万物最终的本质,万物都只是您的表象。”
修女注视着她,笑了,默默地盯着她,像注视着自己的神,又像在注视着自己养殖的牲畜 更像在看自己的玩具。希尔芙注意到了,却无可奈何。修女是她不能不敢也不愿反抗的。魔药好像改变了她的精神,让她好像不愿与自己的监护人和仆人为敌。
她来镇上时是十八岁的样子,领养希尔芙时还是十八岁的样子 ,如今希尔芙已经十八岁 ,她依旧是十八岁的样子,时间在她的身上停滞了。
今天早上镇上有几个东西看上了希尔芙的美貌,想**她,结果刚被希尔芙察觉,还没来得及接近希尔芙就被一旁不知什么时候跟着希尔芙的修女用手捏碎了。修女远远地用手一捏,他们就碎了。然后,作为修女保护她的贞洁的代价,她的三分之一的血液成为了修女的食物。根据她的常识,这已经是致死量了,可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精神和身体都更好了。这荒诞的现象问她:她还是她常识中的人类吗?她拿这个问题问修女。修女却说这就是人类啊,互相吸食彼此的血液,在灵魂的货币的交换和掠夺中完成自身的补完,希儿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她的话语中蕴含的疯狂和扭曲令希尔芙胆战心惊,不敢再问下去,找个借口出去了。
“你所认为的那才不是人类,我的主。那不是爱恋,但比爱恋更真挚。彼此视为食物,彼此视为同道,彼此……为了补完,为了真正成为‘希尔芙’。”修女在希尔芙走后低低地呢喃着。昏暗的生命教堂在希尔芙未走前显得神圣肃穆,在她走后却阴森可怖,就像是神的殿堂被一些诡物所占。
希尔芙走了一会儿,修女就无声无息跟上了,像往常一样,处理害虫,一直没被希尔芙发觉(除了今天早上)。镇上的东西每天都被修女清理,可每天类似或者说一样的东西都会再出现。
已有的必然再有,已行的必然复行,没有存在会死去,那死去的必然还会归来,除非……。这是这个小镇的规则。不过,也许多亏修女的保护,希尔芙并不知道。
她像往常一样到集市挑选肉,蔬菜还有布料。但她不知道这个集市只有她来才会存在。豪爽大的卖肉的大叔,爱斤斤计较的卖菜的大婶,卖布料的比她略大一点的小姐姐,在她离开后重新归于虚无。修女看着这一幕,却一点惊讶也没有,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不仅如此,当她行走的时候,除了被她意识到的以及仿佛永恒存在的教堂,都是一片虚无。
不过,修女是个例外,也许是每天都以希尔芙的血为食,她能脱离希尔芙和大教堂而存在。
只有修女知道这个镇子的真相,这在她来前,已经有大半数的探员来过,然后“欣然住下”,成为了小镇的一部分。虽然说是小镇,但只是表象而已。事实上它曾经让数个国度的所有居民都“加入”了。身为sss级探员的修女来了,却不知为什么在携带的移动教堂里生下了神。然后镇子吐出了所有人,只剩下了杀不死的诡物,死去的也都复活了,除了修女,变成一片虚无,除了神诞生的教堂。修女曾经只是她的称号而不是职业,她也不相信什么神。如果有神,为什么这世界如此绝望,为什么这世界如此疯狂,诡物遍布大地,曾经自诩万物之灵的人类,如今仅有东亚和北欧还有人类文明。不过现在的人类文明还是人类文明吗?她不清楚。所谓人类,如今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诡物,以同类的血液和灵魂为食物,补完自己。在诞下神后,她才信仰了神,只因她见证了何为真正的伟大,何为真正的救主。
被扭曲得异质的精神让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归来的到底是什么?正如她在不知不觉中颂念的那样,“已有的必而再有,已行的必然复行,那归来的并非逝者,而是更为崇高的伟大存在。”
所以在原来的宇宙中人类已经不存在了,事实上别的事物也一样。存在的只有名为希尔芙的伟大,或者说是古神‘生命’。一切都是祂的一部分,除祂之外再无其他生灵。然而这种道路虽然伟大至极,已经消化了三千个宇宙的祂也已经进无可进,只有量变,却不可能再有质变,因而祂要开创新路,却因没有其他生灵而缺乏实验道路的素材而看不到前路。所以之后修女跟着祂来到了异宇宙。祂将自己原初的灵沉睡,为自己创造了人格,希望用异宇宙的生灵为素材开创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