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队伍撤得很快,他们离开大概1分钟后,沿途很快传来蝎子部队的汇报——拉多斯拉夫自然不放心让手底下那群饭桶去做监视,这样反而更容易走漏风声,因此泽莫男爵麾下精锐的蝎子部队就成了执行这项任务的最佳选择,沃森也换上蝎子部队士兵制服,蹲在一辆皮卡车后座上跟随前进。他都不记得自己最近是第几次换衣服了,感觉已经成为某种流水线工作,脑子都不需要思考。
但沃森还是没忘掉之前看到的那个头戴奔尼帽的身影。
希望不要是熟人吧。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那枚提前发射的导弹精准命中城郊军营,将那处废墟彻底夷平。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哪怕从沃森这个距离也能看得清楚,身旁几个蝎子部队士兵已经提前得到命令,因此也没有对这阵动静作出什么太大反应,继续专注监视撤退途中的北约队伍。这支“营救小队”由5台军用悍马、2台LAV-25轮式步兵战车组成,还搭载了迫击炮小组,从战术层面来看根本不像是营救,反而像是突击。不过鉴于事态紧急,北约方面可能也尽力了,反正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来说,动静越大越好,光是LAV-25那个25mm链式炮弹,打出来就足够响亮。
“......是,分别坐进了第二、第三台吉普车。”负责汇报的蝎子部队士兵认不出悍马,干脆就称之为吉普:“是的,所有的飞行员俘虏都被他们救走了,不过车辆顺序刚刚又经过变动,他们可能不想让我们记住具体位置。”
蜘蛛感应依旧在隐隐发作,像是一把始终悬在头顶的利剑。
哪怕随着车队距离诺维格勒越来越远,却也没有明显减轻,偏偏夜空此刻开始下起小雨,让逐渐静谧的山林变得更加幽暗。
然而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头皮刺痛骤然加剧。
“嘿!加速冲到前面!”沃森叫了司机一声,蹲起来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北约车队,与此同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该车队加速脱离的报告,极其不妙的预感随之而来。
咻——轰!!!!!
一发炮弹狠狠砸在索科维亚车队后方。
“所有人进攻!”现场指挥官就在旁边车上,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即嘶吼着下令,对讲机里传出明显带有嘈杂声的命令,十几挺重机枪的弹链陆续朝着北约车队追去。然而北约车队早就计算好了坐标,密集炮弹接连不断落下,不到半分钟就掀翻了索科维亚这边七八台车,再加上周围山林密布,倾倒的树木也制造出相当规模的交通堵塞,士兵们为了寻找掩护也不得不冒险将车辆驶离道路,钻进林子里还能不能顺利开出来还是个大问题。
“我们遭到炮击!是斯洛伐克共和国边境方向!他们一定是提前调动了斯洛伐克人的重炮......”沃森一边留意着蜘蛛感应,一边向坐镇指挥部的泽莫男爵通报,话还没说完,再次加剧的刺痛让他低头发出大吼,喊着司机的名字:“立刻给我转弯!立刻转弯!”
皮卡车司机猛打方向,车辆顺着斜坡往下漂。
轰——!
又是一枚炮弹砸下来,正巧命中车辆原先行进的路线,如果不是蜘蛛感应预警,沃森脚下这台皮卡车就要彻底报销了。
不出所料,北约当真做好了撕破协议的一切准备,先前斯洛伐克边境的军事封锁力量根本没有完全撤退,单纯是做做样子而已,现在立刻就重新部署过来了。而索科维亚军队的指挥频道里同样一团糟,应该是遭到了某种技术手段的干扰,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模糊不清,沃森不知道泽莫男爵有没有收到自己的通报,但现在他必须加快速度来挽回局面。
在沃森的命令下,皮卡车司机让出了自己的驾驶位,沃森直接关闭车灯,凭借夜视视野绕着山林树木之间的缝隙穿行,蜘蛛感应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不论是即将撞到障碍物还是即将进入炮弹覆盖范围,它都能立刻给出最直接的提醒,让沃森每一次都得以精准躲开。最终皮卡车扭过一块巨石,开始沿着斜坡逐渐加速,车身倾斜几乎来到了45°。
一车士兵被颠得东倒西歪。
“不要再用对讲机了!”
沃森转头大喊:“北约正在进行通讯干扰,用对讲机会暴露位置!听到没有!对讲机都关掉!不要用它讲话!”
“我看到了!就在前面!”
“把头低下来!”短短几分钟奔行让刹车负担严重,沃森果断降低一个档位,让发动机配合限制车辆滑坡的最大速度。他们的载具由于没开车灯,隐蔽性良好,并未第一时间引来北约车队的攻击,不过继续开出百来米后,便有枪弹朝这边呼啸而来。沃森不想让随行士兵们见到太多自己待会儿的战斗表现,索性拐进一个小树丛,让车上的士兵下车徒步,自己接着驾车追击。他对这台皮卡车唯一的期望,就是赶上北约车队之前,别被枪弹或者炮弹损毁。
即便周围全是枪响和爆炸,引擎全力轰鸣的动静也依然清晰可闻,方向盘被沃森两只钢铁般坚固的手臂牢牢控制,他紧盯着前方最近那串尾灯,视线扫过地面凸起的小坡,猛打方向盘让车身侧漂起来。两只前轮先后碾上坡面,皮卡车侧着离开地面,像一块厚实板砖抛向前方,狠狠砸到军用悍马车的后方。然而一路狂暴越野已经让车底悬挂不堪重负,一声金属断裂的闷响,让沃森意识到身下这台载具到了头,他迅速收回双脚,在驾驶座上蹲好姿势,随即如炮弹一般向前射出,撞进了面前这台悍马的车尾。
沃森完全没准备去观察车里什么情况,触须尽出,吞噬掉包括机枪手在内的4个乘客。
地面本就崎岖不平,下坡路中失去操控的高速悍马车左前轮碾上石堆,猛然侧翻过来。沃森本就没有完全进入车内,顺势脱离载具,落到坡面上冲刺十几米,再度凭借强悍的弹跳力跃上半空。刚才这辆车里并没有谈判团队的成员,而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记忆片段,只可惜这几个大头兵很可能不清楚整个计划,目前仍未搜寻到比较有用的信息。但是对于沃森来说,他已经拿到了关键的下一环情报:谈判团队和飞行员再车队里的具体位置。下坡路段虽然车速都比较快,不过沃森的滑翔与缓冲能力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发挥,他配合自己体内埋藏的金属棒保持滞空,犹如猎鹰那样迅速锁定目标,随即加速俯冲而下。
这算是他极少数不依赖悬浮斗篷飞行的时刻。
确实比之前慢了些。
好在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地面上歪歪扭扭的路线和大量障碍物充分拖延了北约车队前进,借着夜色掩护,沃森从空中急坠而下,砸到悍马车的前引擎盖上。他立即向后冲刺离开车身,两只脚落地的同时,触须化的双臂也紧紧缠住车体,顺着惯性硬生生将这台车举过肩头,用一记标准过肩摔把悍马车砸到下方树丛中,金属扭曲与树干断裂组成一连串响,共同宣告它的最后一句哀嚎——这还是沃森故意把车往回拉的结果,他用这种方式降低车身砸到树丛的力度,以降低车内乘客直接毙命的可能性。
反正撞成这样,他们是没法哀嚎了。
全员加速脱离的情况下,也没有谁能够过来救援。
一把撕开变形的车门,沃森用触须往里边探,这台车距离他最近,因此被他列为第一目标。车内虽然没有谈判团队的关键人物福尔斯·维特,但确实也有其他团队成员,沃森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飞行员俘虏是假的。
北约知道自己弄丢了哪几个飞行员,因此特意按照他们的性别、身高和外貌做了准备,由相应的士兵作为替身来进行扮演,这几个演员直到营救部队侵入那个军营废墟以后才趁乱下车做戏,骗过了索科维亚士兵们的眼睛。而真正的飞行员俘虏并不在这个车队里,他们由另外一支精锐特种部队带领,由于众人的视线都被营救部队吸引,真正的营救小队得以从其他方向偷偷离开。
这支北约车队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一个由假冒飞行员俘虏和谈判团队组成的极具诱惑力的目标。
当下的通讯状况没办法让自己通知泽莫,而且还有可能让北约监听到计划暴露的消息,沃森立即中断回忆,再次跃上半空,瞄准最近的车灯坠下去,赶在这辆转弯减速的皮卡车再次加速之前落到车头上:“停车!!!!”
“什么鬼?!”
驾车的蝎子部队士兵下了一跳。
“是我!都别开枪!”眼前这几个面孔稍有些眼熟,应该是最开始跟着自己封锁中央城区感染的那批人,沃森大吼着表明身份,随即向士兵们下达新的命令:“立刻转向!还有你!把地图拿出来!”
“那是导弹吗?!”有人大喊。
沃森抬头一瞥,拖曳着长长尾光的物体正从另一个天边缓缓接近,随后分裂成数条分支,朝诺维格勒方向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