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我猜你也没这个想法,所以我们不如直接讲讲正事。”沃森头也不回,反手给了背后几米外挣扎着起身想要射击的士兵一颗子弹,接着说:“如果你们1分钟之内没有停止攻击,我会让保罗·安德森上尉亲自对你们说遗言,然后再让你们听听他脑袋被子弹射穿是什么动静。”
“我们正在推进暂停导弹发射的程序,但这需要更多的时间,1分钟不够,在此期间请你方冷静,不要伤害俘虏......”
“让慕尼黑那边过来的B-52轰炸机撤退。”
对那几个临时部下发出呼叫,沃森又翻到一段刚刚吸收的记忆信息:“我知道那架飞机上装着8枚3000磅的战斧巡航导弹,它们一枚都不准落下来。另外,马上停止对索科维亚的通讯干扰,如果3分钟后我还是联系不上指挥部,超过1分钟我就杀掉一个人,听明白了吗?”
“你到底是谁?”
男人反问:“索科维亚人不可能知道这种情报。”
“你可以问问你的老板,现在,完成我的要求。”沃森切断通讯,嘱咐刚刚到场的几个蝎子部队士兵看管俘虏,自己迈步走向那个头戴奔尼帽的男人。说来奇怪,这家伙被自己一脚踹飞好几米远,背部狠狠撞击车身,这顶帽子反而像钉钉子一样牢牢固定在脑门上,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男人并没有陷入昏迷,一边咳着血一边抬头看向沃森的脸,似乎想要把他的样貌刻进眼睛里。
“你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救火队员啊,约翰·普莱斯队长,虽然结果很让人遗憾就是了。”沃森半蹲下来,手里掏出一把军刀来回翻转:“让我猜猜,他们说索科维亚境内有几个高价值营救目标,需要你带人出马,然后就火速把你从某个地方空运过来了对不对?你就是那种问都不问只管执行命令的人。”
“......你是谁?”
约翰·普莱斯咳嗽两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们总觉得自己做事情很隐秘,但有些眼睛还是可以看得到,至于我是什么人......说实话我现在还挺开心的,因为你证明了我的英语没有什么口音,最起码骗过了你。”沃森仔细端详着这个《使命召唤:现代战争》中最著名的主角之一,现在是1999年,眼前的约翰·普莱斯面相还很年轻,与上次见面时的区别并不大,特别那个标志性的八字胡,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至于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那当然是在伦敦里士满区托伦西亚射击俱乐部清剿血族的时候了,当时自己穿着一身“蒸汽公主”女装,和现在的形象差别巨大,普莱斯队长当然认不出来。
“你,你是俄国人?”
“苏联解体还没到10年呢,你不会以为索科维亚已经彻底翻天了吧?”沃森专挑误导性的信息来讲:“而且西方长期对我们实施封锁和制裁,不给一点缓和的机会,直到最近这几天,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一切依然始于敌对军事行动,有人想把索科维亚变成第二个浣熊市,后来没干成,就派飞机过来轰炸,只不过你们这次没能如愿达成军事目标,被我们打下来几个好宝贝。然后协议是你们自己提出的,也是你们自己撕毁的,前后甚至不过一天,所以你自己想想吧,我们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我不关心你说的这些东西。”普莱斯瞪着沃森:“你到底想怎么样?”
“长官!”
就在这时,一名蝎子部队的士兵走过来:“通讯恢复了。”
“马上呼叫增援。”
沃森不再和普莱斯多说,提起八字胡队长的身体,用蛮力三两下撕掉这个家伙的装备和衣物,连靴子都硬生生掰扯掉,不给任何可能制造危险的物品,只给对方身上保留一条贴身内裤。其他北约士兵也没逃过沃森的手,等到索科维亚增援部队赶来,现场已经聚着一群光溜溜的倒霉蛋子在雨中浇水。3月份的索科维亚可远远算不上温暖,更何况是在深夜时分的深山老林,被雨水裹挟的风自然带着寒气,冻得那几个飞行员瑟瑟发抖。
蝎子部队的士兵们弄来两辆军用卡车,但是约翰·普莱斯和另外几个队伍中的核心人物被沃森根据记忆片段一一辨认出来,被他分开关押,并安排人重点监管。对于俘虏们来说,光着身子虽然很丢脸,不过最起码不用淋雨,挤进车里还能稍微回点温度,也算是不用那么难受。但是看到索科维亚军队的作派和态度,这帮人大概也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下场,倒也没有谁跳出来要求享受国际标准俘虏待遇了。
这回沃森也没开车,亲自待在其中一辆俘虏运输车上看管人员,车队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了将近1个小时,才终于回到气氛热烈的诺维格勒——那枚早期型号杰里科导弹对城市造成了相当严重的破坏,分裂弹头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像是碎开的陨石一样砸下来,把许多刚刚起步的修缮工程再度摧毁,连带造成不少人员伤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家最近对于轰炸已经培养出了经验,一看到夜空中那条显眼的轨迹,便纷纷找地方躲藏,否则这一下导致的损失还得再翻倍。
拉多斯拉夫对此同样有经验。
送走谈判团队以后他第一时间选择转移位置。
但一枚分裂弹头仍旧砸在旁边,炸塌了半个防空洞,差点让这位索科维亚准总统丧命。他想过北约可能会撕毁协议,可没想到背地里玩了一手替身戏法,还这么快就直接动手,显得之前怀抱希望的自己像个傻子。也就民众尚不清楚北约派人过来谈判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流传出去,这个索科维亚总统宝座自己是别想再拿到了。
沃森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这个老头气急败坏的咆哮。
“沃森!”
看到沃森走进来,拉多斯拉夫用力摸一把额头,挤着灿烂的笑容走上前来:“我亲爱的朋友!”
“我们这次运气比较好。”沃森平淡地接受了他的拥抱:“现在我们再次拿到筹码了。”
“我知道!我知道!”
拉多斯拉夫用力拍着沃森的后背:“那帮家伙都是骗子!我真不该信他们!”
他松开沃森,稍微后退小半步,用双手使劲捏着沃森的两侧肩膀,亢奋的面容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而你!我的朋友!你拯救了这座城市!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们,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才刚刚从洞里爬出来呢!我以为我死了......不是,我以为我完了,我以为诺维格勒完蛋了,结果泽莫和我说你带着士兵们截住了真正的北约营救小队,见鬼,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看过我是怎么向人提问的了。”
“噢!是啊!”拉多斯拉夫咧嘴一笑,一边后退一边拍着手,转身拿起桌上的酒:“这可是你的长项,我怎么能忘了这个呢!”
“好了,总统先生,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算是结束了。”沃森不准备过多强调九头蛇在这次行动中的贡献,适可而止往往能让对方更加铭记这份天大人情:“我身上还有其他任务需要执行,我很快就会离开索科维亚。”
“什么?你要走了?”
......
“他真这么问?”吉尔嗤笑一声:“听起来他都要离不开你了,后来他求你了吗?”
“我可没兴趣跟一个老头子耗着。”
沃森把手中热透的金属罐头递过去:“小心烫。”
“你还有多少功能是我不知道的?这太方便了。”吉尔伸手触了一下沃森的掌心,果不其然被烫回去:“感觉我在摸一团火。”
“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哼,我感觉明天我就用不上这些该死的尿布了。”瓦伦蒂安女士用勺子挖了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估计是因为有点太烫,忍不住张开嘴反复哈气,这副样子看起来俏皮又可爱,沃森又开始惋惜自己体内早早被导弹炸坏的照相机,否则现在应该再掏出来抓拍几张照片才对。不过这台普通照相机确实也尽力了,毕竟它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要遭受一枚空对空导弹的攻击。
他没有继续和女人谈话,而是收拢思绪,望向远方零星点缀着灯火的山林,那是新的医疗队驻地,此前沃森成功动员了这帮难民,所以绝大部分人也成功躲开了杰里科导弹分裂弹头的轰炸,只是转移时间毕竟严重不足,伤亡还是难以避免。但更让沃森烦躁的是,哪怕自己帮助索科维亚重新俘虏了几个飞行员,连带赠送一整支特战小队,蜘蛛感应也仍旧没有减弱太多。
这证明北约随时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没准那架来自德国慕尼黑的B-52轰炸机还徘徊在边境呢。
还有完没完了?
不只是拉多斯拉夫感觉自己上当受骗白忙活一场谈判,沃森也开始产生了类似的感觉,感觉这帮俘虏抓了有用,但又没那么有用。
“沃森!”
“怎么了?”沃森猛地一眨眼,转头看到吉尔在叫自己。
“你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要不要从黑市上搞一枚核弹头扔去北约总部,让他们别再打索科维亚的主意。”
“这玩笑可不好笑。”
“嗯哼。”沃森看着山林沉默了一会儿:“我感觉他们不会罢休。”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但我们都尽力了。”吉尔看着他,轻叹一口气:“我一直在想你之前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我一开始只是想和战友们打击生化恐怖主义行为,消灭那些想要利用BOW的人,可现在我们介入了一场战争,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而我们偏偏又有很多无法脱身离开的理由......抱歉,每次说到这个我就觉得自己语言表达很混乱。”
“你知道,我每次看见城里面被炸毁的建筑,路过满地尸体,听到幸存者们哀痛的哭声......”沃森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加热罐头之后的余温,让他稍微有了些自己还是个人类的错觉:“我就想起我在车臣的那次经历,我看着那座村庄毁于轰炸,我本来可以做些什么,可我又有很多理由不去做,想来想去,不管做不做好像都不对。至少现在我不需要面临这种困境了,在我离开之前,我确实是还有件事情可以去做的。”
“你是想要干嘛?”
“我和你提过城郊机场那架战斗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