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什么时候到?”
欧菲莉亚走到萨洛维奇跟前,凝视对方开始冒冷汗的脸。
“3分钟之内抵达!”周围的克族平民越聚越多,声浪涌动起来,萨洛维奇不得不提高音量:“车队已经出发了!我再催一下他们。”
“好了,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处理民族关系的专家,你的能力不在这一块,让我们先等等吧。”欧菲莉亚给自己续上一支烟,她看到四周不仅是克族人,连数量较少的穆斯林和塞族人也开始陆续出现,分别单独聚成一个团体。但克族居民们很显然并不乐意看到这一幕,推搡和咒骂再度响起来,不少摊贩干脆拎起了棍棒,随时准备支援同族兄弟的战斗。
三方混战属于是。
这种地方私人藏枪很普遍,不过蝰蛇帮明令禁止动枪,所以现在还没人昏了头把压床底的火器端出来,但一会儿真打出狗脑子的话就不一定了。欧菲莉亚放弃了拔枪的想法,走去吉普车后尾箱拎出来一根卸胎棒,晃晃悠悠走向瞪大眼睛的萨洛维奇,叮嘱他:“命令所有人不得开枪,然后支援抵达的时候让他们包围整个街区,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哦对了,把军医也叫来。”
“是,夫人。”
萨洛维奇赶紧对九头蛇士兵们传达指令,却忍不住分心关注欧菲莉亚的动静。
女人沉默地叼着烟,目光在围观和抗议人群的每一张脸上游动,趁着周围有士兵遮挡,她抽出转轮手枪摆弄里边的子弹。
那个腹部中刀的克族男孩正接受紧急救治,不过现场暂时没有军医,九头蛇士兵们也只能做临时包扎,减缓失血速度,等待专业人员处理。而那个男孩的父母刚刚赶到,此刻被拦在封锁线外头,女人急得又哭又喊,男人情绪更加激动,给了拉扯自己的士兵一拳头。
不能再等了。
萨洛维奇看着欧菲莉亚拨开身前的九头蛇士兵,一棒子敲在示威人群前端吼得最凶的另一个克族中年男人脑袋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居民不认识欧菲莉亚,九头蛇士兵们可是认识的,自家老板居然就这样只身突入人群,一切发生得太快,还是萨洛维奇扯着嗓子不断号令,才避免一些神经紧绷的士兵下意识扣动扳机进行掩护。
自己这边只有寥寥十几人,围观和抗议群众已经快要突破三位数,还有继续往上增加的趋势。但欧菲莉亚就这么直接冲上去了,那根卸胎棒在她手里挥出残影,左一下右一下打得眼前这些示威人员嗷嗷叫。
“打人啦!打人啦!”
啪!
棍头敲中天灵盖,呐喊戛然而止。
欧菲莉亚跃上半空,踩着脚下拥挤的肩膀,将卸胎棒对准一颗颗脑袋砸下去。
她当然充分控制了力度,让这些人有余力发起反击。
事实上,还真有人这样做了。
然而如此程度的战斗对于欧菲莉亚来说只能算是热身,她轻易躲过每一次袭来的长短冷兵,向九头蛇士兵们演示了教科书般的近身持械格斗。
偶尔也有袭击者尝试通过擒抱等方式限制女人的动作,这类家伙下场最惨,骨折都算轻的。
随着支援抵达,环绕整个街区的包围圈迅速形成,一些想要突围的居民里也终于有人动了枪,与士兵们发生零星交火。但这并不影响蝰蛇帮对此区域完成镇压,因为欧菲莉亚已经打趴下了几十个倒霉蛋,剩下那些大多属于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没什么战斗力。面对悬殊的人员和武力差距,现场这些人也不得不服软,他们似乎终于回想起这些枪口后方大多不是自己的同族。
军医终于入场。
欧菲莉亚抛下手中血淋淋的卸胎棒,随手点了几个九头蛇士兵,带着他们在满地轻重伤员里找人,逐个逮捕刚才那些喊得最大声的、恶意夸大起哄还有带头冲击封锁线的家伙,除了克族人,塞族人和穆斯林也有出现——不出意外,这其中应该存在几个尼可莱和伊本偷偷安插的破坏分子,或者就是被他俩其中一方策反的居民。这种人一般比较鸡贼,发现不对劲立刻退远,欧菲莉亚就看了一张躲藏在几个女人身后的脸。
还好我记住你了。
等到人抓得差不多,得到新命令的萨洛维奇也开着一辆吉普车入场,这台车被临时接上了音响和话筒,用于欧菲莉亚的发言。
“咳咳……上午好,居民们。”
女人站上车顶试了一下声音,顺手脱掉那件同样沾满鲜血的外衣:“我是欧菲莉亚·萨尔基斯坦。”
看着被士兵赶到身前的人们,她继续说:“你们都从士兵口中听到过我的名字,有些人应该还见过我,不过,很遗憾在这样的场合与你们认识,虽然……我只是想抓捕十几个破坏秩序的罪犯,而你们居然因此而打算造反。我刚才还忍不住在想,我之前是不是哪里对你们不够好,才让你们这样看待我……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在几十道畏缩目光的注视下,她停顿片刻,逐渐低沉的冰冷声调几乎要攥住心脏:“我是对你们太好了。”
说完,欧菲莉亚便放下话筒,盯着那个女人。
那个受伤的克族男孩的母亲。
她在刚才的混乱中拼了命扑到儿子身边,任凭士兵怎么拉扯也不愿松手,差点把这个男孩给勒晕过去。
面对欧菲莉亚的目光,女人采取了完全的回避态度,紧抱着儿子发抖,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至于她的丈夫……
很不幸,这家伙是刚才试图擒抱欧菲莉亚的人之一。
蝰蛇夫人的反击毫不留情。
但这家伙最起码可以捡回一条命,哪怕代价是身上少了些零件。
啪!
欧菲莉亚慢吞吞点了支烟,缓缓拿起话筒:“所以,我有必要再次向你们所有人申明我的态度。我不是穆斯林,我不是塞尔维亚人,我也不是克罗地亚人,我不在乎你们三族之间过去产生的仇怨。事实上,你们现在我的面前,除了衣着打扮我也看不出太多区别,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居民,接受我的庇护,然后服从我的统治。”
她抽出腰上的转轮手枪。
人群立刻一阵惊慌骚动。
“你,起来。”
见地上躺着的男人没动,欧菲莉亚扣动扳机,一发子弹伴随着刺耳的枪声射进他耳边的泥土里:“要我说‘请’吗?这位先生?”
男人捂着裤裆爬起身子,两条腿紧紧夹在一起,整个人面色痛得扭曲到极致,连站稳都有些困难。欧菲莉亚可不管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她记得对方的身份和长相,扯了一下话筒线,缓步从吉普车上跳下来。
随着话筒被插入胸口夹缝,一阵杂音也从音响里传出来,欧菲莉亚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弹开转轮手枪的弹巢,取出一枚空弹壳,又将剩余5发子弹握在手中混了混,最后捏着一枚子弹重新塞回去。
“你刚才没有听从我的命令,所以我就开了一枪。”她调转枪身,将手枪握把朝着男人递过去,胸口夹着的话筒充分捕捉到欧菲莉亚说话的声音:“现在你也要开一枪......这把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听说过俄罗斯转盘吗亲爱的先生?”
男人干裂的嘴唇抖了抖,微微点头。
“很好。”
看着男人接过枪,想往自己脑门上顶,欧菲莉亚出声打断:“停,不是对着你自己。”
她指指身后拥抱的那对母女:“打这两个。”
“......不!”男人先是一愣,喉咙里紧接着爆发出干涩的嘶嚎,他双膝下跪,额头重重磕在欧菲莉亚的脚跟前:“求你!求求你!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惩罚你就惩罚我吧!”
“我现在就是惩罚你。”欧菲莉亚拿回转轮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那个克族男孩的脑袋扣动扳机,引得十几米外的人群一阵惊呼。幸运的是这枪并未击中填装有子弹的孔,可也彻底把男人吓到了,他连滚带爬扑上前,被欧菲莉亚一脚踹出去。
喀嚓!
欧菲莉亚又扣了一次扳机,还是空弹。
“住手!住手!!”男人还想起身,可已经被踹裂了锁骨,只能徒劳地边爬边伸手去捞,偏偏距离差了点。
“你知道......你今天怎么都得朝你儿子和妻子开一枪。”欧菲莉亚蹲下身来,俯视对方彻底崩溃的脸:“我没扣扳机之前,你打死他们的几率是6分之1,现在我扣了2下,你打死他们的几率就变成四分之一了,你如果再不准备服从我的惩罚,我就继续帮你扣扳机,直到枪里这发子弹打出去为止。但我保证你只要扣一次,就一次,这个惩罚彻底结束,怎么样?”
“你......你这个魔鬼!”
“我很愿意当一个好人,只是我总要变坏一点才能达成目的,而命运注定了你会遇到我这样的魔鬼,你知道为什么吗?”欧菲莉亚再次调转枪身把握柄朝向男人,脸上绽开一抹妩媚的笑容,只是在男人看来处处显露着狰狞,如同毒蛇咧开的吻部。
“你刚才喊的话我可都记着呢,那些甚至没有你儿子一半大的小姑娘,我听说还是你儿子带头围住她进行殴打的。当然,你那个孩子已经遭到惩罚了,不过鉴于你之前要求活埋那几个穆斯林小姑娘的处理意见......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都不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呢,你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流畅自然?你该不会以前真干过这种事情吧?”
“你一定是听错了!”男人用力抬着脸,大声争辩:“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刚才很多人都在喊,我发誓我没说过!是我旁边的人说的!你真的听错了女士!我没有说要埋掉那几个姑娘!我不是那样......”
“你打还是不打?”欧菲莉亚制止对方继续说话的意图,晃晃枪柄,笑容越发浓郁:“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问题其实不在于那几个穆斯林小姑娘,问题在于......当你加入示威人群,站在我面前大声质疑、抗议、反抗蝰蛇帮的举措的时候,你们就挑衅了我亲口定下的规矩,甚至还有人敢动枪,而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们,告诉蝰蛇帮地盘上的居民们,挑衅我会是什么后果。”
通过胸口那只话筒,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欧菲莉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