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颤抖的手接过了握柄。
欧菲莉亚转到他右侧蹲下来,用手扶着他的胳膊,把枪口对准几米外相拥的那对母子,还很贴心地帮忙扳开了转轮手枪击锤:“好了,请吧,我提醒你一下,假如这一枪真响了,你又不小心打偏,我们就再来一次,我再放一颗子弹进去,这样你打死他们的几率就提高到3分之1了……你有10秒钟作出决定。”
得到欧菲莉亚眼神授意,萨洛维奇和周围几个士兵直接举枪瞄准这对母子。
“不……”
男人痛苦地紧闭双眼,在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中扣动了扳机,击锤猛敲在弹巢末端,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弹。
不再去理会这个瘫在地上的家伙,欧菲莉亚抽回自己的枪,跟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大腿站起来,推开弹巢取出仅有的那枚子弹,迈开腿重新登上吉普车。她注意到那辆临时囚车里投来的目光,一张小脸蛋稍有些脏乱,两只眼睛却十分有神,带着点凶狠,完全没有多少七八岁小姑娘该表现出的怯懦模样。与那个穆斯林小姑娘对视片刻,欧菲莉亚收回目光,望向十几米外那群怯懦的克族人。
经过九头蛇士兵的捶打,他们这番表现也算情有可原,特别是少数几个敢动枪的家伙被当场打死以后,面对上百个枪口,剩下的幸存者也就只能瑟瑟发抖了。欧菲莉亚不紧不慢点了根烟,向身旁的萨洛维奇吩咐几句,看着他带领手下去抓那几个藏起来的坏家伙,女人这才抽出胸口夹着的那只话筒:“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别慌,我是要抓人,不是要杀人,放松点。”
伴随着一阵哭喊,5个藏在妇孺之中的男人被拖出来,九头蛇士兵们可没什么耐心,拳打脚踢赶着他们走向另一台临时囚车,当然,这回所有人都要接受身体搜查,以免还藏着什么武器。与此同时,地面上趴着的几十个伤员也逐渐被分走,军医只要保证人不死就行了,具体待遇方面肯定也称不上有多么贴心。
“如果车上有你们的孩子、父亲或者丈夫......”
停顿一下,欧菲莉亚继续说:“这些人要接受暂时的拘禁,但我不会拿走他们的性命,等到他们基本康复,你们才能见面,然后你们会被逐出我的地盘。至于跟这些人没什么关系的,你们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过河回老家,去中央城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不会再继续庇护你们了......噢,我会在萨瓦河岸给你们准备一份免费的船票,不用谢我。”
不出所料,人群爆发出一阵哭喊。
但是九头蛇士兵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按人头点数,一个一个押着去收拾行李,没啥能收拾的立刻走人。
欧菲莉亚则是甩着那件血淋淋的外套,乘车返回自己的住处,看得出来,这帮九头蛇士兵也有些被自己刚才那番战绩给吓到了。一人持械对战几十个四肢健全的成年男子,其中也不乏退役老兵,在场谁也不敢说稳赢,偏偏欧菲莉亚一个女人做到了,甚至没表现出半点疲惫。
萨洛维奇留在现场主持工作,现在车上除了默不作声的司机,就只剩旁边座位上的娇小身影——这并非阿蕾莎·吉雷斯比,而是先前藏着刀子捅人的那个穆斯林小女孩,欧菲莉亚专门从临时囚车里将她提出来,带到自己车上。不过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自打坐上车以来,除了偶尔盯着欧菲莉亚看,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既不惊慌也不兴奋。
可就算有她坐身旁,女人也没打算停止抽烟。
好在欧菲莉亚先前是步行出门,走出去不算太远,因此路程很快结束。
刚走下车,萨洛维奇的汇报就跟着抵达,现场人员已经基本安置完毕。包括伤员及案件主要犯人在内总共104名,因持枪反抗被击毙7人,另有其中42个示威人员将立即被驱逐。剩余这几十号人都被集中看管,伤者家属也要承担照顾责任,按照自己刚才说的,基本痊愈以后根据家庭为单位分别进行驱逐。
九头蛇方面有17人不同程度受伤,主因是欧菲莉亚要求持械进行镇压,如果一开始就允许他们用枪,估计也不会出现这个情况。但总归没有士兵阵亡,这场突发事件处理得还算让她满意,后续就交给萨洛维奇处理即可。
严格来说,蝰蛇帮防线漏洞也不小。
本身维萨尼科也没有什么人脸识别系统之类的高科技手段,这些被驱逐出去的人员众多,要是有所准备,过一段时间偷偷溜回来继续生活,也未必能被蝰蛇帮的成员们辨认出来。
欧菲莉亚是不怎么在乎。
自己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我要求你们平等相待,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注重你们的权利,而是我根本不在你们之间的区别,而你们之间因为歧视、仇恨造成的摩擦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往后再有谁要聚众示威、借题发挥压迫其他族群,等待你们的只有武力镇压和驱逐,如果搞得太过分,像是今天持枪袭击士兵这类行为,当场直接击毙也是被允许的。
而在萨洛维奇之后,维萨尼科警察局局长亚历山大也久违地打来电话,询问今天这次事件的具体情况。在维护各大地盘的秩序这方面,亚历山大局长熟练得很,自然不会让手下的人轻易进行干涉。
说白了,维萨尼科的警察主要负责洗地。
真有什么武装冲突,警察局的人手和装备都未必足够进行镇压,就算能做到也要付出很大代价。亚历山大一路升到各大帮派的协调人角色,也要充分依靠手底下这些人马,他才不愿轻易折损实力。否则先前欧菲莉亚和塞穆联军在城内开战,这家伙也不会只打电话协调,其余屁都不放一个。
谢绝亚历山大局长的洗地建议,欧菲莉亚挂断通讯,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那个穆斯林小姑娘安安静静跟在身后,拧着小手默不作声,要不是记得她刚才抽刀捅人肚子的模样,还真让人以为这姑娘很怯懦呢。
“在这等一下。”
让小姑娘留在门口,欧菲莉亚先走进去关好门,催着无面护士莉莎、阿契娜女伯爵和拉拉拉三姐妹收拾好,用怀表将她们一一送回寂静岭教堂,又收拾了一下房间里诸多少儿不宜的东西,这才重新打开门:“进来吧。”
小姑娘走了进来。
“坐。”
小姑娘坐了上去。
“吃点东西吗?”
小姑娘啃起饼干。
“要不要喝点水?”
小姑娘接过水杯。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指指喉咙,摇摇脑袋。
“好吧,你不会说话......最起码你的耳朵还正常,能听懂我说话。”欧菲莉亚挑起一边眉毛,打量着小姑娘脚上那双破旧的运动鞋:“之前我看到你和几个同伴在一起的,对不对?你总得有个名字,不然他们怎么称呼你呢?你会写字吗?噢,很好,来,拿着这支笔写在本子上,让我看看......瓦莱丽雅......易卜拉欣......莫,维奇?”
字迹歪歪扭扭,一些笔划简直就是笔画,欧菲莉亚也不知道自己念对没有。看到小女孩轻轻摇头,她又猜了几遍,最终只能念对‘瓦莱丽雅’这个名字,至于小女孩的姓氏,由于笔划太过抽象,欧菲莉亚干脆就放弃了,只称呼对方的名:“好吧瓦莱丽雅,今天带你上来只是我临时的想法,我需要一个小女仆收拾住所,如果你没兴趣,我送你回去和你的兄弟姐妹们团聚,所以,你想留在这里吗?”
话刚说完,瓦莱丽雅就点点头。
“这么干脆?你要做的活可不少哦,扫地、擦灰尘、洗碗、洗衣服、洗床单、晒被子......好吧,其实我也不经常住在这里,一年到头在这里待得最久的人估计是你才对。”欧菲莉亚解开瓦莱丽雅的黑色头巾,仔细端详着这张可爱小脸:“我就知道我眼神没错,你长大了肯定会是个漂亮姑娘,而且你小小年纪就知道藏刀子捅人,哼,我欣赏你这种性格。”
瓦莱丽雅任由一双手到处捏,显得有些呆,像个木头姑娘一样。
欧菲莉亚看着好笑,又问:“那你的几个兄弟姐妹怎么说?你不想念他们吗?”
瓦莱丽雅直接摇头,捏着笔尖笨拙地写下一串话,翻过面来举到欧菲莉亚眼前。蝰蛇夫人愣是瞅了好一阵,半猜半认地才弄懂今天这几个不是瓦莱丽雅的亲兄弟姐妹,只是抱团取暖的孤儿们罢了——也不完全算是孤儿,其他穆斯林族群收留了他们几个孩子,只是相较起来,没有亲生父母的孩子在族群里的待遇也称不上多么好,充其量饿不死。
就是这么一阵猜猜便过去了快半小时,等到欧菲莉亚换一身衣服出门,萨洛维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自家老大手里牵着的穆斯林小姑娘,他迅速收回目光,朝着欧菲莉亚低头:“很抱歉夫人,今天这个事情我处理得不够果断。”
“你知道我是什么态度了。”欧菲莉亚掏出一根烟点上:“下次找我这个来就行,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地盘上克族人太多了吗?”
“......我们接收的确实是克族人的地盘。”
“所以我说太多了。”
欧菲莉亚指指外边的居民楼:“单一族群数量占比过大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所以我希望扩充蝰蛇帮地盘上穆斯林和塞尔维亚居民规模,我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也会有些克族人受到此次事件的影响而选择离开,可能还会有些新居民入住,特别中央城区那个方向,所以你要处理好相关的事务。”
“是,夫人。”
“我这次离开,大概3月底4月初这样才会回来,这个小姑娘叫做瓦莱丽雅,她会住在我的房间里,你记得安排日常的餐食和衣物,务必确保她生命安全。”女人附身摸摸瓦莱丽雅的小脑袋:“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不过没事别乱翻我的武器,你要是不小心被炸死,或者把自己脑袋崩出一个洞,那就是你自己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