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空中一架飞行器被导弹命中，冒着黑烟往下坠。
这台被布鲁茜用作诱饵的侦察无人机也算是完成使命，为她争取了宝贵的攻击窗口，改装版YF-23掠过上空，机载电磁炮吊舱再度开火，钨合金弹丸以接近9马赫的超高速击穿一架狂风战斗机后段机身，再从飞机前端一侧进气口位置穿出，彻底瘫痪了其中一部分动力系统。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狂风战机另外一台引擎动力输出暂时正常，飞行员也只能拼了命驾驶它离开战区，以求安全返航，如果拖延太久导致情况恶化，那到时候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和其他队友一样跳伞，落到地上等待索科维亚政府军的处置。
“这恐怕是它最后一次正常工作了。”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在语音频道里说：“驾驶这台未经充分测试的飞机投入战斗实在很不明智，韦恩小姐，超过一半的系统都在跳警报，您能开着它顺利从哥谭飞到索科维亚已经是一场巨大胜利。”
“‘黑翼’的动力系统运转正常。”
布鲁茜瞥一眼中央升力风扇的界面：“隐身涂层和干扰器对导弹锁定的影响效果很好，操纵舵面的反应比之前敏捷很多。”
“但是动力输出不及设计指标的70%。”
通讯器里传来陶瓷杯碰撞的动静：“中央升力风扇的效果也没有达到预期标准，而且它已经长时间处于过热状态，如果您再这样做极限机动，它可能会瘫痪。您现在只剩下机炮和1发HPM导弹可以用了，我非常不建议您继续启动电磁炮吊舱，红蝙蝠预测它下一次射击时发生爆炸的概率已经达到37%。”
“至少他们现在选择了撤退。”
蝙蝠女侠看着前方远去的战机尾焰，伸手在机载仪表盘上调出电磁炮自检界面：“第二支轰炸机队有什么新消息？”
“北约空军似乎紧急协调了位于意大利和德国的两个空军基地，目前有一架B-52H战略轰炸机正在德国莱茵-美因基地进行紧急战备，预计还有30分钟左右才能够起飞。考虑到您已经对他们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惊吓，或许在第二支轰炸机队抵达以前，还会有其他对空战机编队入境，而且很可能来自科索沃地区的方向。”
“确定有一架B-52？”
“是的，虽然我们没有充分证据推断它的目标是诺维格勒，或许它是准备飞去科索沃或者塞尔维亚，但它确实准备要起飞了。”
女人望着那轮火红夕阳沉默片刻：“我需要修理机体和电磁炮，阿福，联系匈牙利边境的空中加油机，启用秋千计划。”
“我立即通知他们，小姐，但请允许我提醒一句，我们还没进行过几次成功的秋千计划演练，假如红蝙蝠对富尔顿回收系统的相关参数计算出现错误，这很可能导致黑翼战机坠毁。”
“执行计划。”
“维修补给无人机已经升起，预计3分钟内达到回收高度。”
AI红蝙蝠冷冰冰的声音在航向显示屏上标注出一个位置，布鲁茜拨动操纵杆，黑翼战机开始在远离诺维格勒的上空盘旋。
这是她有史以来经历过最激烈的一次空战。
此前那架EA-6B电子战飞机隐藏在其他北约战机下方，导致AI红蝙蝠的卫星图像识别出现了差错，不过这对蝙蝠女侠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毕竟这种电子战飞机速度慢，机动性也不强，成了黑翼战机入场以后取得的第一个战果。此外，蝙蝠女侠本次空战共击落2架F-16，还在数架战斗机的持续围剿中造成2架F-15和1架狂风战斗机不同程度受伤，被迫中断轰炸任务撤离战场。至于坠毁战机上跳伞逃生的飞行员，布鲁茜入侵了本地军用频道，确认他们都已经被怒火中烧的索科维亚政府军抓捕，很显然要面临极其恐怖的下场。
但女人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
正如老管家说的那样，自己暂时没有其他办法阻止北约空军停下轰炸行动，接下来还会有恶战，尽管诺维格勒理论上并不值得他们出动B-52这种战略轰炸机，可布鲁茜要做最坏的打算，她一贯如此看待任务。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恢复黑翼战机的状态。
“维修补给无人机已经准备就绪。”
听着AI红蝙蝠的提醒，布鲁茜调整机头，朝着诺维格勒东北方向飞去。夜幕已经开始降临，一只巨大氦气球远远吊挂在地平线上，看起来像是一颗极其突兀的点缀。
这个氦气球并非圆形，而是一个充分拉长的水滴型流线体，末端安装有4片对称尾翼，用于保持一定速度内的飞行稳定性，当下方吊挂的那架维修补给无人机点火向前飞行时，这颗气球能像风筝一样保持在维修补给无人机上方，继续拉起那根由特殊弹力材料制造的缆绳，避免两者高度差过低而导致黑翼战机无法以慢速平飞姿态对缆绳中段进行撞击。
“执行拖曳程序。”
“正在展开机头回收装置。”
布鲁茜放开权限，AI红蝙蝠迅速接管操控，两侧襟翼和舵面同时伸展，在持续减小飞行高度的同时，配合中央升力风扇将黑翼战机的飞行速度逐步降低至120km/h。这玩意算是布鲁茜使用韦恩集团科技对YF-23进行的最大改动，主要用于显著增强低速性能，提高近距离空中狗斗机动性，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能让自己在地面通过富尔顿回收系统登上这架飞机。
依托于这个操作，哪怕在诺维格勒这种不具备超音速固定翼战机降落条件的区域，蝙蝠女侠也能随时登上飞行器。
天知道自己摔了多少回。
随着双方距离稳步缩小，维修补给无人机尾部安装的火箭助推器点火，开始进行全力加速，它并不是为了长时间自主飞行而设计，因此机载燃料仅够满足两次短期加速，勉强可以额外提供一个试错机会。不过这一切数据变量都处在AI红蝙蝠的计算之中，布鲁茜看着仪表盘，显示屏上两架飞机的速度差正在减少，已经逼近之前试验场内的接触标准。
铛！
黑翼战机准时掠过维修补给无人机与其头顶氦气球之间的绳索，机头前方一侧回收叉根部紧紧夹住绳体，发出清脆的金属卡扣锁定声，布鲁茜知道对接已经成功。氦气球在黑翼战机上空脱离，连带着一大段多余缆绳结束了旅程，内部自毁装置将会确保它变成空中灰烬。
但还没完。
接下来就是考验那根绳索性能的时刻。
“拖曳体状态：稳定。缆绳张力：正常。”
AI红蝙蝠沉默大约两秒，继续进行汇报：“维修补给无人机已同步，关闭火箭推进器，燃料剩余48%。”
“恭喜您，完成了最困难的一步。”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又喝了口茶：“KC-135空中加油机已经准备就绪，我知道时间紧急，但您必须注意飞行速度，那架维修补给无人机没法在超音速巡航中保持姿态稳定。”
“我们最需要的是就是时间。”
布鲁茜再次确认航向点，加大引擎输出功率，便将驾驶重新交给红蝙蝠，自己从座舱旁侧掏出一包编织着密集管线的加热贴片，开始检查机内配备的挂钩、定点磁力牵引装置、氧气面罩和降噪耳机等物件。
索科维亚总归是个小地方，黑翼战机仅用十几分钟便飞抵匈牙利边境，全身穿戴整齐的布鲁茜启动腰间那块能源电池，随后改为半手动驾驶，机头对准前面放慢至400km/h速度的KC-135空中加油机。黑翼战机的中央升力风扇再次全速运转，加油机下方拖拽的那根桥接索越来越近，这种和正常空中加油连接程序别无二致的操作并未出现任何意外，在匈牙利边境6000米夜空中，三台飞行器以从高到低的姿态串联起来。
“外部环境-68°C，有轻微气流颠簸。”红蝙蝠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启动维生自检程序，磁力锚点牵引装置工作正常，随身高度检测仪工作正常……加热贴片能源剩余99%，氧气余量32分钟，即将关闭左引擎……”
话音未落，整台飞机骤然下坠，但很快被红蝙蝠调整回来：“左引擎已关闭，即将关闭左引擎……”
蝙蝠女侠手掌摸到了底部舱盖开关上。
倒数10秒。
“......已完成机身调整，滑翔姿态正常，飞行速度411km/h，机头牵引部件工作正常，正在释放舱内气压......”
嗤啦——！！
布鲁茜没空听完汇报，等气压表指针降到标准，她直接打开驾驶舱盖，震耳欲聋的呼啸和巨大风压便迎面而来。这个舱盖是从后部打开，为了对抗高速风压而使用了特别设计的强力支撑结构，但气动外形的略微变化还是让黑翼战机再度陷入晃动，好在红蝙蝠反应依旧很迅速，立刻将机身调整回来。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能轻松在时速400km的物体上抓稳，那他绝对是电影看多了，女人尝试将一条腿迈出去，都花了快30秒。
基于YF-23改装的机身外表很平滑，没有什么可以抓握和踩踏的地方，那双菱形机翼完全为了超音速飞行而设计，无法挂载任何物体，所有的武器都藏在机身内部弹舱中。
蝙蝠女侠与这架飞机唯一的连接就是安全绳索。
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长时间停留在飞机表面，就算拉着安全索也不行，必须借助身上的可锁定式电动滑轮。可这玩意只能实现位置锁定和高阻力释放绳索，方便布鲁茜缓慢将自己挪动到更远处，要想盯着400km时速把人往前重新拉回驾驶舱，电动滑轮根本没有这么大牵引力。
女人深吸一口气，将胸前那块巴掌大的圆筒金属磁力装置输出功率调整至一档，立刻感受到相当强劲的拉扯，仿佛无形的手将自己往侧前方拉拽。这玩意分成两块，一块永磁体装自己身上，另一块磁力基座固定在驾驶舱外侧，通过高导磁材料进行磁路导向规划，犹如锚点那般形成限定距离内一对一的固定吸引，这种特制电磁铁牵引力非常强，足够抵消400km时速带来的空气阻力。
更重要的是不会被杂物干扰。
而在黑翼战机下方，那台维修补给无人机的机身绞盘也开始收回绳索，缓慢缩短双方距离，机身顶部外壳朝两侧收缩，露出内部固定好的各种零件、工具和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