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沃伦希尔德】
我收回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不得了的内幕消息。
波提雅和波提克斯,是她们两个打通了星桥,让我们七罪主降临世界的吗?
按道理来说这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他们现在又去了哪里?
以及最后我确定了一件事——七罪主,搞不好就是包括我在内的,七个参与了太阳之影计划的倒霉蛋。而其中甚至有这个计划的提出者,贝利尔。背后中枪子儿的感觉估摸着不好受,呵呵。现在好了,牛仔帽混蛋,格尔。原来有不止一个人跟你有仇啊。我到要看看你最后鹿死谁手。
另外令人在意的就是单纯的太阳之影可没法让我们七罪主上天入地。那么这就更匪夷所思了。我这么厉害的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出现在忏悔室里的小绿毛吗?但是看上去她并没有和其他六名罪主接触过。真是令人在意的。
“利维坦。直冒汗。”诺林蹲在我身旁,递给我一瓶水。
“谢谢。。。我现在是模因生物,冒汗大概是生前的下意识反应吧。。。啊哈哈。。。”
现在看来,与其他几名罪主会合这件事尤为必要了。路西法是友军,这个略过。贝利尔,她知道很多太阳之影的内幕。不过听过这里读取到的,或许只是一个片段,而且是间接通过波提雅都记忆看到的。但既然她已经从阿勒山叛逃,那么与之结盟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阿斯蒙德,之前注定像我抛出橄榄枝的存在,现在看来,我需要重新思考一下他的立场了。既然我们都是太阳之影实验的参与者,那么,有一件事值得肯定——我们都是猎人。
代表嫉妒的利维坦,代表傲慢的路西法,代表强欲的阿斯蒙德,代表怠惰的贝利尔。。。这些罪主我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了。但是代表愤怒的萨麦尔,代表贪婪的玛门,代表暴食的别西卜。。。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权能又是什么样的?老实说我不清楚。
不,等等。甚至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放在忏悔室里的那颗宝石,代表路西法全能的星币。里面装着的又是什么力量?而此刻,如果我没猜错,莉莉应该和他在一起——或者,换句话说,在他的手上。贝利尔的一缕记忆残片,宛如一点微弱的火星,点燃了我内心的警铃。
而在这黑暗的森林里,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开枪的人。而主动暴露自己的,只有一种可能,陷阱已经布置完毕,只待请君入瓮。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直冒冷汗。虽然我们已经进入高塔内部,但是高速的寒风略过一个个不及脸大的窗眼,呼啸声在室内的反复回响,合成了诡谲的琶音。
“是在担心路西法那小子变卦吗?”凯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放心好了。给他十个雄心豹子胆他也没那个能耐。”
“你可真是不给他留一点面子啊我说。”
“那可不。我直说吧,就算你把宝石给他他也打不赢你。你的能力,我说白了,和作弊没什么区别。至少在教会可公开的情报记载中,能力像你这么变态的恶魔也是头一遭。”
“我把这句话当作你由衷的赞美好了。”我撑着死亡曲线支楞起来,“走吧。莉莉还在等着我。”
呼啸的风声像亡灵的哀叹,在塔内错综的管道与空洞间穿梭。我搓了搓手指,试图驱散那接触记忆后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波提雅的记忆不像克拉肯的那样充满具体的画面,更像是一缕执念、一片由遗憾和决绝凝结的霜——冰冷,但清晰得刺眼。
没错,即使是已经习惯了这副模因生命的躯体,但是不知为何,这段看似温馨的记忆,却不由得让我涌起一股恶寒。
就像一幕舞台剧。灯光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而之外的,无边的黑暗中,有什么被我们漏掉的东西,正散发着让我感到无比厌恶的气息。
“利维坦,要不要我再借你几张化形的符纸?记得那东西你好像很久没用了。”螭吻扛着环首刀,和我并排走着。她伸手摸了摸旋转楼梯间的墙壁,手缩回来时,手上沾满了漆黑的粉末。“这东西看上去不像是墙粉。”
我凑上前去端详螭吻手中的黑色粉末,“碳化的树木。。。这个将近百米高的建筑,他妈的竟然敢用木制结构做承重?”我苦笑着吐槽到。不过考虑到这个高魔高武的世界观,我实在没有资格吐槽这个世界的材料学。
或许,老张的专业知识可以解决我的困惑。但就目前阴阳隔的现状,这种事情也就只能想想了。
“彭!”
一道封锁外界用的铁栅栏被螭吻活活踹开,飞了出去,钉在了一旁的墙上。
“呵。。。糙。螭吻,你当年要是用着力气,估计随随便便都可以把我的肋骨踹断吧?”凯笑嘻嘻地吐槽到,一马当先一跃而下。落地时,不由得发出来一阵惊叹。“卧槽。。。这他妈和我以前来过的失乐园是一个地方!?啊?”
冰冷的,明显是某种有机物质的银白色材料构成了高塔内部的结构。看样子这玩意儿才是高塔的内蕊。
一股更加混沌的记忆,在我落地的一瞬间尖啸着钻入了我的脑海。而更糟糕的是,我此刻模因生命的躯体全然接受了这些信息,宛如毫无保护的人被直接暴露在了高浓度的紫外线辐射下。
这就是那幕舞台剧中,没有被聚光灯照射到的部分。
波提雅的被摘掉四肢的残躯野蛮地生长着。伴随着最存粹的不甘与恨意,向星空发射了最后一道信号,随后,白发苍苍的主教拿着一枚洁白的纸业,将其植入了波提雅的胸膛。
破碎的,混沌的,充满了强烈情感的记忆,就这么同一时间在我的意识中反复播放。
。。。劳!伦!斯!
又是你!!!
憎恨,愤怒,波提雅的,我的,下落不明的波提可斯的,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漆黑的脓液缓缓从我的眼角溢出。
直至周遭的空气都在变暗,压制我能力的面具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咔嚓。
轻微的响动将我拉回了名为理智的悬崖内侧。
“唔!!”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死亡曲线掉落在一旁,被克拉肯接住。
“老大!你咋了!?”粉色的小女孩惊呼着上前搀扶我。
“我。。。我不是不是让你去忏悔室呆着养伤么。。。”瞬间收回可以杀人的恶魔威亚,让我有些脱离,任由克拉肯将我拖到了墙壁上靠着(我怀疑那是白色的某种肉。但我是在没有力气弹起来了)
“米娅嫌我太吵了把我踹出来了,我现在可精神着呢!”
“是吗?死亡曲线都差点砸死你。”
“你说什么呢!那玩意儿好歹是用我的肉做的!”
“行吧。。。喂,凯。”我接过克拉肯递过来的水壶,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关于曾经召唤七罪主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只是你的接生婆,怎么可能连你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都知道?”凯耸了耸肩,背对着我端详着这种带有生物质感的墙壁表面,“怎么了?”
“消息超劲爆,敢不敢听?”
“这有啥不敢的?说呗。”
“召唤七罪主的那个恶魔。。我们现在在她体内。”
“?”
“劳伦斯。。。用一种银白色的树枝,与她的肉体融合在了一起。野蛮生长的。。。这个有机体,最终构成了这个高塔。外面的那层黑色石砖,不过是外壳和伪装。”
“我操。。。你在开他妈什么玩笑。。。”凯停止了嬉皮笑脸,慢慢转过来直视我的眼睛,看到了我那刚刚流淌过因为过度使用罪主全能而流淌而出的恸哭延髓,与面具上的裂纹,他显然接受了我的爆论。“难怪你刚刚的脸色那么难看。”
“不仅如此。”
“还有高手!?”X4
“凯,这和你曾经记忆里的失乐园,很不一样,是吧?”
“没错。。。但我不确定我还要不要继续听你的恶魔低语。”
“那都是这个残躯的梦境。以前当你们教会的人出入高塔时,便会无意识地进入梦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教会曾经捕捞了我的肉体,并且将其肢解。那么,估计这里应该也放着我的一部分肉体,这部分肉体与高塔融合,无疑是地将所有人都拖入梦境,并在离开高塔时自动删除一部分的记忆。这样以来,没有人会知道这里的真相。啧。真是一步好棋。可惜,本尊来到了这里,带着正版的全能回归了。所以,高塔内的权能失效了,我们才看到了高塔内部真正的构造。”
“也就是说,莉莉和路西法他们。。。现在都在梦里!?”
“嗯哼。”
我们沿着冰冷的、带有生物质感的通道继续下行。周围的墙壁不再完全是砖石,时而会出现类似肌腱或木质纹理的构造,微微搏动,散发出幽蓝的微光。这座塔,确实在“呼吸”。
诺林紧跟在我身侧,蓝宝石一般的竖瞳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阴影。“利维坦,塔在哭。”
“什么?”
“悲伤,还有恨。很浓。”她言简意赅,手指轻轻拂过一处渗着晶莹液体的墙壁缝隙,“像诺林小时候,弄丢了妈妈给的鳞片。”
那种无处不在的、潮湿的悲伤感……我似乎也能隐隐共鸣。这就是波提雅残留的意识吗?与巨树融合,成为一座永恒监狱的一部分,这确实比死亡更残酷。
“没关系。等我们救出莉莉,我来摆平这里的事情。”我揉了揉诺兰雪白的头发,她宛如扇子一般的睫毛眨了眨,“对了,说起来。。。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啊不,我是说,是什么样的龙?”
“嗯。。。怎么说呢,很温暖。是金色的。她会用一种特殊的火焰。据说很久以前,龙族的同胞都很怕她。但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
“金色的火焰?”凯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有趣。太有趣了。”
“你脑子里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我回头瞪了一眼凯。
“哼。。。利维坦。”凯突然走到前面,附身在我脸边上耳语到。
“你别贴过来!看着就热。”
“你说,诺林是什么身份?”
“额。。。门卫?”
“还有呢?”
“有屁快放。”
“如果我告诉你,诺林还有一层身份,是龙族的公主呢?”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