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李翔的脑袋缓缓恢复了意识。
能感觉到痛,说明人还在。
他四处望了望,发现自己被绑在凳子上,又仔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
四周铜墙铁壁,他的正前方有两张凳子,墙的一侧有一扇铁门,周围连窗户都没有,抬头一看,孤零零的一盏吊灯,以及一个摄像头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吊灯白得晃眼,还嗡嗡响。
这是被抓到公安局来了吧。
李翔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勒得很紧。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有人吗,又把嘴闭上了。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先把你晾着,晾到你心里发毛,再进来问你话。
那就晾着吧。
咔嚓一声,铁门开了,两个中年女警官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中一个反手把门锁上。
然后,二人坐在李翔面前的凳子上。
还锁门。
李翔心里嘀咕了一句,问个话至于吗。
其中一个女警官率先开口:"接下来,我们问,你答,不准说多余的话。"
也不等李翔同意,接着说到:"姓名。"
"……李翔。"
"性别。"
"男……"
"住址。"
"伏安区摩登路……"
"详细住址。"
"龙山小区12座104号。"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在哪里?"
"摩登路路牌左侧小巷子里,被……"
"你是否有蓄意谋杀身穿黑衣服戴黑墨镜的黑皮肤男性?"
"啊?他死了?"
"你是否有蓄意谋杀身穿黑衣服戴黑墨镜的黑皮肤男性?"
"没有,绝对没有。"
"确定?"
"确定没有。"
两个女警官起身,径直走出了铁门,这个房间就只剩下李翔。
从头到尾,没人问他一句,你伤哪儿了。
李翔望着pong的一声关上的铁门,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不知过了多久,脑袋终于清醒了些,紧接着眉头一皱,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看了看自己麻木的下半身,苦笑了一下,恐怕自己现在是大小便失禁了吧。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尿裤子。
算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丢人。
咔擦。
铁门又开了。
那两名女警官又走了进来,解开李翔身上的绳子,靠近李翔时,脸上流出一丝戏虐。
李翔没有说话,恐怕是自己身上的尿骚味,引起她们的嘲笑了吧。
这都不重要,关键在于,昨晚的黑人……死了。
他还想问一句,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迈着踉跄的步伐,李翔走出了审讯室,外面刺眼的光线让李翔一时有点睁不开眼睛。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他已经被带到了一名年老的女警官面前。
年老的女警官指着一旁的"电视机",说道:"这是我们警方剪辑下来的监控,我们允许给你看其中的一部分。"
女警官顿了顿,又接着说:"那个黑人是还不上贷款逃跑的要犯,已经被通缉好几年了。"
欠钱的啊。
李翔心里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的更沉了一点。
都是欠钱的。
监控的一幕幕逐渐浮现,而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画面里,黑人跑过那条小巷的墙角时,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半秒。
李翔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原来的黑人跑出小巷后,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仔细看,居然是……他的方便面?
李翔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那是他的泡面。
而在屏幕内的我闭着眼睛跑过马路时,正好有一辆跑车飞速开过,不偏不向朝我撞来,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后面的黑人在关键时候,猛的撞了我一下,我一下撞上了电线杆,随即脸朝下倒在了流浪狗的排泄物上。
李翔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果然,一坨污秽物在自己的脸上。
他赶紧把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
蹭完又想起来,裤子可能也不太干净。
没注意这些细节,李翔接着往下看——
那个黑人,猛的被车撞上,飞出了摄像头的观测范围,不过也应该能想到黑人的结局。
屏幕上,黑衣服,黑墨镜,怀里还抱着三桶打折的泡面。
为了这几桶泡面,追了他三条街。
也是,都到这一步了,总得吃口饭。
李翔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早已经被送出了警局。
没有去管失踪的泡面,李翔默默的回到家中,洗干净身子,躺在床上。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也许以后有一天,我也会像这个不知姓名的黑人一样,默默无闻的死去吧。
黑。真踏马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