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忍住下体的疼痛，从床上爬起来，慢慢走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睡衣，头发乱糟糟。
李翔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尝试低吟了几声。
“……嗯。”
这回他听清了。
现在这具身体，在生理上确实是一个成熟女性了。
他以前在厂里听工友吹牛，说下辈子想当个女人，当时他还笑话人家。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单身多年的李翔，很快就不满足于只是站在镜子前看。
他抬起手，朝着自己伸了过去。
就在触碰到的一刹那，李翔浑身一激灵，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双眼逐渐模糊，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李翔这辈子被人往外赶过很多次。
房东赶过他，工厂赶过他，医院也赶过他。
可被一具身体从里头往外推，还是头一回。
……
等到李翔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
是自己的天花板，那块形状像乌龟的水渍还在。
李翔拉开裤头看了看陪伴了多年的好兄弟，确认无误后，顾不得疑惑，看了眼闹钟，就匆忙跑出去工作。
要是迟到的话他很可能会被扣工资。
昨晚，真的可能是梦吧。
……
另一边，一名中年女子在心理咨询室中，坐在心理医生面前。
那名女子就是李翔昨晚“控制”的女性，此时的她面容憔悴，而心理医生则严肃的和她谈话。
“……昨晚的事情就是这样，医生。”
王姗姗把经过说了一遍。
怎么突然困得睁不开眼，怎么在浴缸里睡了过去，怎么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鼻子里还淌着血。
她没说照镜子的事。
有些事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她病得更重。
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深思片刻，问道：“你生活中社交广泛吗？生活中是不是缺少朋友？”
中年女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心理医生叹了口气，紧接着说道：“这叫睡眠瘫痪，民间叫鬼压床。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身体先睡着了，意识还醒着，就会觉得自己动不了，甚至觉得屋里有人。”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至于你说的照镜子，那是你潜意识里希望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比现在开朗的、有人陪着的人……”
王姗姗听不太懂，但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最后，心理医生双手一摊，总结道：“总之，回家好好休息下，调整好心态就没事了，别的我也帮不了你。”
看着推门离开的中年女子，心理医生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希望这次能完成委托吧……”
她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最后只剩下一串数字。
……
中年女子回到家中，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不由得感到有些孤独，一身白衣素裙也懒得换，看了一会电视和手机，今天她已经请假不去上班了，感到有些无聊的她，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午休时间到了，李翔打着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中午那么困，往常午休李翔都会去玩玩斗地主，打发一会时间，娱乐一下，可今天上下眼皮子打架，实在是撑不住了，又怕下午睡过头，耽误了工作，正好今天活不是很多，这个月月底还有一次请假机会，于是李翔干脆请假回家睡觉，就当是养生。
当家的李翔，外套都没脱，一头栽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
身体突然变得舒畅起来，李翔一时没适应，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明明躺在床上，怎么会在沙发上？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裙，李翔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四处望了望，向洗手间跑去。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换了一袭白裙，化了些淡妆的中年女子，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
镜子里这个人，比昨晚好看多了。
也比昨晚白多了。
李翔抬手在自己脸上按了按，那皮肤凉得不像话。
他想了想，多半是没吃饭。
昨晚碰一下就被弹出去那事他还记着，于是深吸一口气，李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探索这个房子，以及这个女子的身份。
先是把包翻了个遍，找到一张身份证和一台智能手机，身份证上很快表明了这个女子叫王姗姗，34岁，本地人。
李翔捏了捏自己的手，准确说是王姗姗的手，手掌光滑细腻，看样子保养的不错，应该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的职业。
接着，李翔又将房子逛了一圈，确定了整个家中就他一个人，可他又很快发现有两间卧室，说明这个家中不止王姗姗一个人住，另外一个房间很可能是她的亲人住的，只不过现在她，或者是她们不在家而已。
确认完毕后，李翔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着那背部传来的舒适感，李翔不由得感叹了起来，之前像这么舒适的沙发，李翔可从来没有享受过啊。
李翔很快把注意放在了那台智能手机上，好在这台手机是用的指纹解锁，李翔很快打开了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发现在分类家人那一栏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备注也就简简单单两个字：妹妹。
点开来看，发现里面什么聊天记录都没有。
……李翔接着翻阅王珊珊的聊天信息，大概猜出王珊珊可能是某所女校的副科老师，平时很少和同事交流，性格比较孤僻。
李翔紧提的心放松了许多，他大概隐隐约约猜到以后可能还会再到王珊珊的身体里来，而王姗姗孤僻的性格恰好能为一无所知的自己打掩护。
“所以说，这到底是咋回事？”李翔一边揉着王珊珊的脸蛋，一边自言自语，还没有适应女声的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于是，李翔开始不断自言自语，想要适应自己现在的声音，打开手机聊天记录中渺渺无几的几条语音信息，李翔叹了口气，一边听其中王珊珊说话的语气和音调，一边嘴上跟着模仿起来。
模仿到第三遍的时候，李翔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关着，屋里没人。
“……空调开太低了。”
李翔搓了搓胳膊，接着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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