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吧，姐姐？”
王琳琳的脸蛋顿时红了起来，毕竟都是大人了，平时像小孩一样玩归玩，闹归闹，真要手把手地给姐姐穿衣服，她一时间还是有些难接受。
李翔其实比她更难受。
昨天晚上被她那句“我也喜欢你，姗姗姐姐，一直都很喜欢”砸了一下，到早上还没缓过来。
他这辈子没被人表白过。
准确地说，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说“喜欢”，是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在他一次买走五桶泡面的时候，夸了一句“还是你懂事”。
那句话他记了三年。
现在这句“我也喜欢你”，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真正的姐姐该怎么接？
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更要命的是，他这会儿还站在人家衣柜前面，手里攥着一条裙子。
李翔笑了笑，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早有准备。
之前搜寻王姗姗房间的时候，他在角落里翻到过一本闲书。当时还琢磨王姗姗闲着没事买这玩意干什么，现在这本书就要发挥用场了。
于是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把封面正对着王琳琳，晃了两下。
封面上印着七个大字：《如何保持良好姐妹关系》。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姐姐，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前几天。”李翔面不改色。
书里写的是什么他一个字没看过，但书名他见过就行，王琳琳看到就行。
王琳琳低下头，手指在书脊上蹭了两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翔心里暗暗点头。
成了。
“那书上第一页写的什么来着？”
“……啊？”
“我看看。”
王琳琳伸手就要拿。
李翔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书举过了头顶。
“先穿衣服，要着凉了。”
李翔把裙子往身上套，套到一半卡住了。
后背那排扣子，他伸手够不着，扭着身子试了三次，最后把自己扭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王琳琳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把裙子从他手里接了过去。
“低头。”
李翔低下头。
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扣好，她的手有点抖，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时停了一下。
“好了。”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以后别买这种书了，别人看到会以为我姐姐脑子有病。”
到了客厅，王琳琳端上来一碗红豆杏仁粥。
李翔尝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第二口下去，他差点连勺子一起吞了。
他这辈子早饭基本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馒头，偶尔奢侈一下加个鸡蛋。现在突然换了味，李翔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喝。”
“真的？”
“真的好喝。”
王琳琳自己尝了一口，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比起她和姐姐平时点外卖吃的早餐，这碗粥的味道实在差太多了。
她愕然地抬起头。
对面那位已经喝到第二碗了。
“姐姐……”
“嗯？”
“你以前最讨厌杏仁的。”
李翔的勺子停在了半空。
“人……人是会变的。”
王琳琳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一次王琳琳不再忍耐，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王琳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浸湿了李翔的衣衫。
看着在自己怀里抽泣的王琳琳，这时候李翔不由得一愣，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不就喝个粥至于哭哭啼啼的？还让不让人安心吃早饭了啊？
可看着那双眼通红的王琳琳，李翔的心也软了下来，停下手中的碗筷，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
头发很软。
这是李翔的第一想法。
看样子王姗姗没有醒来，李翔自己是真的赚到大便宜了。
这么点大的姑娘，哭成这样。
看着李翔盯着自己，王琳琳也抬起头和李翔对视。
片刻后，她像是确认了什么，起身拉着李翔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这倒是让李翔不自然了起来，这样盯着自己看，看得李翔有点心虚。
“你不是我之前的姐姐。”
李翔的手心，一瞬间就湿了。
“不承认吗？那你说说，昨晚你一到家，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
“答不上来吧。”
王琳琳缓缓靠近他，笑盈盈地说道：“其实昨天傍晚特事局的人已经找过我，说注意我的姐姐最近可能会性情大变。刚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倒是信了。毕竟之前的姐姐不可能这么柔情，即使看了书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然变得对我那么好。”
李翔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这辈子被人堵过两次。
第一次是房东，第二次是催账的。
没想到第三次堵他的，是个十八岁的女学生。
他咬了咬牙，问：“那你……想怎样？”
王琳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自言自语道：
“我不喜欢以前那个腼腆、对我发起脾气来就闷声不吭的姐姐。”
“我不喜欢几年都不和我说话的姐姐。”
“我不喜欢那个不爱我的姐姐。”
“我也不奢求自己的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停了一下。
“我只希望……自己的姐姐能爱着我。”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你就一直当我的姐姐吧，别让她回来了。”
李翔张了张嘴。
这句话要是让特事局听见，他十条命都不够用。
半晌，他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被王琳琳知道了，那自己也不需要顾忌些什么了，于是他开口道：“你说的或许没错，可我和你之前的姐姐只是共用一个身体，相当于一个身体两个意识罢了。我没有办法抹除另一个意识，只能尽可能地扮演你的姐姐。”
“这样啊。”
王琳琳有些失望，不过很快眼睛一亮。
“那她醒着的时候，知不知道你在用她的身体干什么？”
李翔摇了摇头。
这一点他倒是清楚。如果王姗姗能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在之前就有所察觉、寻求外援了，哪里可能让自己多次控制着身体？
“嘿嘿。”
王琳琳笑了。
李翔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那我们打个暗号就行了。”王琳琳说，“如果是你掌控身体，当你看到我眨右眼三次，你也跟着眨三次右眼。这样我就知道是你了。”
“……”
“怎么了？”
“没什么。”李翔说，“就是觉得你比我聪明。”
“那当然。”
事到如今，李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点头同意。
看到李翔同意，王琳琳一下子又扑了上来，高兴的欢呼道：“好诶\(^o^)/~”
李翔叹了口气。
自己玩脱了。
本来只是想借别人的壳子安生过两天日子，结果日子没过上，先给自己签了张卖身契。
只是签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傍晚特事局找过王琳琳。
这说明，特事局已经盯上这具身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