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比想象中还要苦闷,对于班级投票,C班的我们还没有任何的进展。
不,不如说是我不打算有任何的进展。C班的领导小组里,只有平田还在为了那个或许存在的“叛徒”而行动,但是在我看来,无视着更紧迫的考试而舍本逐末地去转移精力在那边,又何尝不是平田的态度。
平田洋介,文武双全的资优生,怀抱着为了班级可以做出一切努力的崇高理想,但是面对必须抉择的取舍,他无法做出选择,“叛徒”的存在只是给了他逃避的借口,如果要拯救他,我就必须除掉这个借口。
可是这件事本质上就搞反了,不是为了拯救他,我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仅仅是会造成毁灭他这个结果而已,这并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和平田一样,那就是维持住班级的存在。
距离投票开始还有两天,我坐在座位上目送某个人跟往常一样离开了教室,上个周末我已经确定了某些事情,只是还有一点我不太清楚,所以需要做两手的准备。
只有给出了足够的诱饵,鱼儿才会咬钩,现在还需要一个下钩的时机。
“你已经做好打算了吗?清隆。”
“我也没有想好,只是在等。”
既然目标已经离开,我也没有必要再把精力放在那边,我伸了个懒腰,确认了手机上没有新的消息,铃音也少见地趴在桌子上,看得出来她也做了很多的努力,看着她有点疲惫的样子我也有些心疼。
“要我帮你揉揉肩膀吗?”
“你还会这个吗?”
“略懂一点。”
实际上是从一些格斗术上衍生过来的有关关节和穴位的知识,这种事情我就没必要解释了。
我站到铃音身后,斟酌着力道为她揉捏肩膀附近的肌肉,比我想象中还要僵硬一些,平常还要靠用功读书维持成绩,学生们大抵都有这些颈椎上的毛病,于是我稍微用了些力。
“嘶——啊……”
“抱歉,弄疼你了吗?”
“没有……还好,感觉比我上次在游轮上做按摩的时候还要刺激一点。说起来那一次也是和一之濑同学一起去的。”
铃音看起来还蛮舒服的,还有空回忆曾经,我也就没有维持着这个力度继续着。
“这样啊,原来你和帆波还一起去做过疗养啊,那个时候你们关系就很好了嘛。”
“你说什么?”
“嗯?我说你们那个时候就很好了……”
“不是,是上一句。”
铃音突然直起腰来,她转过身子横坐在凳子上看着我,纠正我的回答。
“上一句?……原来你和帆波……”
嘶……昨天最后说顺嘴了没改过来,我才发现我用的是名字称呼一之濑。
“那个……口误了。”
“你在谣言之后见过一之濑同学了,是吗?”
铃音快速理解了情况,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她就推测到我接触过一之濑,而且是在有关谣言之后,我想我肯定是瞒不过她,于是就稍微解释了下。
“就是前天上午的事情,我本来打算去买一点东西,结果在药店发现乔装的一之濑了。她是强撑着身体回归班级事务的,于是我稍微照顾了她一下。”
“所以呢,你问出了点什么没有?”
“我还不至于无情到那个地步吧,人家都生病了,我也就是看着她好好吃了药休息。她没让我告诉你,可能是怕你误会还有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在逞强。”‘
“那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我问的是她有没有跟你说些别的什么。”
铃音好像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一之濑本身有值得在意的东西,这个东西好像还和谣言事件无关,而是和班级投票有关的。
“她没跟我说什么,我倒是得到了一点有关叛徒的事情,你发现别的什么了吗?”
“唉……她连你都没有说吗?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她会在那种情况下跟你交代的。”
铃音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不我清楚那是惋惜还是松了一口气,感觉其中蕴含的意思怪复杂的。
“清隆你刚刚说还没有做好打算吧。”
“是啊,我还在等哪个人先过线。”
“那我给你一个选择题吧。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班立刻可以筹集起来的个人点数。当然只是理论上。”
铃音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串串的数字,我直接跳到最后,那里写着【七百万(暂定)】这个数值。
“比我想象中要多一些,看来大家对于点数的花销还是有所收敛的。”
实际上我和铃音就在里面提供了将近一百五十万的点数,这么看来整个C班还是有必要调整一下这方面的风气的。
“我想说的是,目前用‘两千万个人点数抵消退学惩罚’这个办法,我们是行不通,这个你早就清楚了吧。”
“嗯,所以我在一开始就保持不干涉的态度。不论是平田希望最终有所谓的【自由投票】还是实际上班级里的【小团体囤票】,我都没有打算阻止。甚至是那个叛徒,在没有做出针对性导向之前,我也没打算动手。”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理性。”
“这个不太好改,但是换做之前的我,肯定会直接策动什么吧。”
为了自保,曾经的我肯定会选择可能性更高的那个选项而行动,绝不会等到现在,等所谓的悔改。
人,是永不会悔改的生物,只有彻底杀死过去,才能够从尸体上重生。
“这个数字拯救不了我们班的同学,也没办法让平田能够继续欺骗自己,所以你不必为此负责。清隆。”
“我没打算负这个责任。”
“不,你早就打算了。你打算成为那个杀死平田的人,然后再亲手拯救他,你是知道最后会等到这个结果,所以才等到现在。”
“……”
我没有回答铃音,铃音握住我的手,我也只能轻轻用力回握。
“你还在纠结这算不算是利用算计平田同学,也在和平田一样烦恼,到底要不要为了班级更好的明天而去制裁那个明明已经开始行动了的叛徒。”
“我可没有那么善良。”
“这不是善良,而是责任感,因为你觉得带领班级走向A班,那些必不可少的牺牲,那些背后会遭人议论的行动,还有……我的愿望,那些都是你的责任。”
“不是吗?”
“是的,那些毋庸置疑是带领班级走到现在的你的责任。但同时也是平田的,是惠的,是栉田,是班上所有人的责任,更是我的责任。”
“我当然知道,只是有些事情……”
“清隆你以前说过怕我走向黑即白的领域吧。但现在你不也是一样吗?从只为了自己,到全为了别人,你也在做一之濑做的事情,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更应该是你之后对平田说的话吧,你怎么自己又绕进去了呢。”
铃音说着仿佛带有魔法的话,那些我明明都清楚的事情,我一直在努力抛弃的东西,铃音一分不差的接受了我,那比任何劝诫都要管用。
“你打算代替我去做那些事吗?那是我不能容许的。”
“不是那样子。因为这些事情我做不到,只有你才行。如果你想通了的话,就看看这个吧。”
铃音完全没有担心自己的想法有没有真正传达给我,只是带着有点复杂的微笑把手机递给我看,那上面是和某个人的聊天记录。
“又是沼仓学姐吗?”
“很遗憾,你也不是每次都能猜对的。是朝比奈学姐。”
“南云又做什么了?……这是……”
【雅对小帆波提出了以交往为前提的借钱条件。】
“真是过分的阳谋。如果是为了班级,一之濑是很有可能选择那个选项的,更不要提是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
铃音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隐藏的怒气,无论怎么看,那都是称得上严苛的条件,我和铃音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恋爱是双方的事情,只有一边的优待必然会带来痛苦,而现在,南云试图制造这种痛苦,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感觉如果朝比奈学姐不通知我们的话,沼仓学姐也会在这两天找我了,她之前就有说过类似的事情。”
“真要是那样的话,沼仓学姐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她打算把南云和我们都当作棋子。”
“只是,为什么铃音会觉得一之濑会主动告诉我这个?”
“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不说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至少不能看着一之濑掉进那种陷阱里吧。”
“即便这样会伤害到我们的班级?”
“我会再之后一口气全都挽回。用必要的牺牲。”
“你做出决定了呢。”
铃音松开我的手,拨撩开垂到耳边的黑色长发,露出令我感到安心的笑容。
“我会支持你的,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那当然是好好利用你给我的这些情报了啊。给我点勇气吧,铃音。”
“没问题,这是还给你我曾经从你这里借走的勇气。”
我们轻轻拥抱了一下,我合上她给我的笔记本,心中已然有了计策。
这些点数,足够我们去撬动很多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