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被持续震动不停的闹钟砸醒，望敏边摸着额头鼓起的包，一边丧着脸走进卫生间洗漱。父母不在，哥哥望朔今早又有工作，安静的早上，整个房内就她一人。
看着镜子刷着牙——没睡醒。想翘课。
各种消极的心情都写在望敏稍稍发肿和带有明显黑眼圈的脸上。
电视里播报着早间的新闻，一旁的望敏备起早餐，同时不忘打开咖啡机为自己准备咖啡。享用过简单却营养均衡的早餐后，望敏整理好行李和仪容，站在门口的全身镜前摸了模额前稍稍长长的零碎刘海，拎起小提琴出门。
电车里的望敏看着窗外，高高耸立的建筑物以看似充满无限可能的朝阳为背景——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第一节副科小提琴圆满结束，望敏此刻欣慰地合上乐谱。而当离开琴房之际，神情却又紧张起来，左右张望，直到走出教学楼才再次放松。
离第二节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望敏走到校园内的自动贩卖机前，手指停留在黑咖啡，然而想了想后还是将手指移到了绿茶前，可正当她准备按下按键之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下了她原本想喝的黑咖啡。
“咕咚”一声，饮料滚落下来，椋宇掀起盖子从里面取出望敏的咖啡，抬头幸灾乐祸道，“你不喝的话我要了。”
望敏一头雾水，“你……，”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在这儿干嘛？”
“我一直都在”，他很自然地站起身，随后弯腰取出洒落的零钱，将硬币递给望敏，“这是您的找零。”
望敏恍恍惚惚接过他递过来的硬币，然而下一刻她又大声吐槽，“什么找零？本来就是我的！你手里的咖啡——”
“嘎哧”一声，椋宇拉开了罐子，紧接着毫不犹疑地送往嘴边喝起咖啡。望敏话说到一半，眼睁睁地看着他喝着用自己的钱买的咖啡，又气又急，“你自己没钱买吗？非得要用别人的……”，她这时重新转向贩卖机，往里投进几个硬币后直接按下按键。
“你本来是想喝这个的吧”，椋宇摇着手里的咖啡，问道。
望敏取出滚落的饮料，生气地看向椋宇，一字一句道，“并，没，有！”说完转身离开。
椋宇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望敏离去的背影和她肩上的小提琴，从背后打招呼，“多谢款待——”，
望敏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后气鼓鼓地面向前方，“……”
不远处。
佑祎和夏蝶脚步停留在校园的石子路上，将望敏和椋宇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那是什么？”夏蝶无语。
佑祎一手插在口袋里，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状态无法作答。
夏蝶这时自言自语，“望敏就算了，椋宇……”
佑祎接过她的话，“嗯……对望敏也有好感吧，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
“哪一副样子？”
佑祎低头看向夏蝶，“捉弄女生。”
夏蝶听后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紧接着发现事情不对，“什么叫做‘也’？你……”，夏蝶犹豫要不要接着说下去。佑祎则若无其事，“从之前我就察觉到了”，他淡淡说道，“只不过你刚才那番话核实了我的猜想”，说完露出稍带得意的笑容。
夏蝶懊恼，“……不要跟望敏提这件事情。”
佑祎这时想起望敏之前拿他开玩笑的种种，片刻后，“抱歉，可能不行……”
“为什么？！”
“你放心，你的名字肯定不会出现”，佑祎连忙安慰，“出于私人原因……”——
是的。他要报仇。
***
中午食堂。几个人聚会的老地方。
“你们和声课讲到哪里了？”，夏蝶在排队时也不放过谈学习的机会。
“下节课讲第七单元。”
“第五单元你们就用了一节课？”
望敏试图回忆，“嗯……”
夏蝶沉默片刻，“第六单元所有的练习你们都做了吗？”
望敏听后脸上表情有些可疑，“记不清了……”
午饭过后，两人坐在食堂的角落：
“这里前四个错了，”夏蝶指着望敏的练习册说道。
望敏盯着面前的练习题，乖乖将错误改过——明明不久前刚和同学互相对过第六单元的练习……
夏蝶注视剩下一半的练习，问道，“这段怎么回事？”她凑近些，“这个不是你的字迹啊。”
望敏此刻似乎回想起什么，“嗯，上个星期佑祎改的。”
“这样……”，夏蝶停顿两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而一边的望敏还在笑着比较着自己和夏蝶的练习答案，“嗯”，她回忆，“因为这里的声部呈八度进，所以平行五度是OK的。”
夏蝶在一旁静静听着。“还有这儿”，望敏指着夏蝶的书本继续，“一个道理。”
两人在喧闹的食堂研究了半个小时后，“你今天下午不是有和声课嘛”，望敏此时不解道。
“啊？”一旁的夏蝶有些心不在焉，反应过来后她点点头，说道，“我们进度太慢了……今天才开始讲第六单元。”望敏听后明白似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迫不及待道，“话说佑祎呢？他不来吗？”
仿佛被命中要害，夏蝶神经瞬间紧张起来，“嗯……他的话……”她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正走向这边。
……
“瑛满她们没过来？”夏蝶这时询问坐到身边的佑祎。
“嗯”，佑祎回答干脆，“我叫他们别过来。”
夏蝶听后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回想起之前早上跟佑祎围绕望敏的对话，她这时又看向佑祎，表情担忧，而佑祎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我说”，一旁的望敏此刻不快道，“打什么哑谜？”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人，“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敏敏对不起！”而夏蝶终于忍无可忍，直接道歉。
……
***
被佑祎看出心思的望敏越发不知该如何面对椋宇——
被请去吃茶：
“不去”。
被要求腾出时间加练：
“没多余时间。”
被开玩笑：
“……”，神情呆滞几秒后，竟然选择无视。
“你最近怎么了？”椋宇对望敏这两天不爱搭理他的态度忍无可忍。
“没怎么”，望敏头也不抬地将乐谱还给他，“该记的我记下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提前结束了原本的备赛练习后，椋宇硬生生地要求望敏留下指点他的钢琴，“我怎么记得哪里落没落下”，他接过乐谱，“这难道不是教的一方该知道的吗？”紧接着冷漠一句，“你教学能力也是够差……”
被批评的望敏火气瞬间窜上来，她半张着嘴，想要开口反驳，然而随着室内起此起彼伏的巴洛克音乐，她又闭上了嘴。
“左手力度可以再上来一些……”，她这时语气柔缓。
“控制一下装饰音的力度。”
“这里是断句。”
望敏的思绪随着旋律被拉回之前与佑祎在食堂的对话：
“我说你”，佑祎吃着嘴里的面条，面对着望敏，开门见山，“从什么开始喜欢椋宇的？”
望敏立马瞪大双眼，“你说什么？！”她脸颊“刷”地通红，“搞错了吧你！”
看望敏这剧烈的反映，佑祎立马知道自己说中了。他放下筷子，“还真的是这样……”
“什么‘这样’？”望敏涨着通红的脸，继续反驳，“完全不懂你什么意思！”
佑祎拿她没有办法。谁知望敏这时又开口，“没有证据胡说什么……”
“那你当初怎么看出来的？”佑祎随即反问。
“看出什么？”望敏没明白。
佑祎怀疑她在装傻。然而敏敏这次是真的没明白。
“看出什么？”她又反问，生怕他刚才是不是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佑祎一笑，觉得原先机灵的望敏此刻动摇得连智商都下降了，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喜欢夏蝶，你当初怎么看出来的？”
望敏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告白怔了两秒，“……”
佑祎见她不说话了，自己也被自己刚才那句难为情起来。
两人在那之后一声不吭，气氛格外尴尬。
……
想到这里，望敏的脸颊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红晕。
室内的旋律戛然而止。
椋宇侧过头，本想指责望敏开小差，然而看到的却是望敏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你怎么了？”
被椋宇的声音拉回当下，望敏抬头怔怔地看了他两秒，“没事”，她这时视线看向乐谱，“嗯……这一段左右手分开练一练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