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绝门和陆家所派来的一众人等便在陈许忧的领导下早早出发了。
这是陈许忧自己的意思,目的便在于不会令城内大多数人注意到这件事,也算是尽最大努力去保全权家在此地的名声。
毕竟被退婚这种事,权家作为城内的名门世家,被退婚的又是大概率成为下一代家主的权梦桐,传出去日后难免遭人耻笑。
要想未来跟这位主角打好关系,这种小细节还是重要的。
为此,他们此行也没带多少人,只跟了些陆家的长辈,而天绝门这边,除了几个随行弟子,皆由陈许忧一人负责。
作为大弟子,这些权利他还是有的。
“大师兄,权家到了。”
随着队伍停止行进,走在最前方的天绝门弟子一路小跑来到了陈许忧身旁,颇为恭敬地说了说情况。
“嗯,麻烦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觉醒了穿越前的记忆后,陈许忧总感觉自己越来越摆不出什么大师兄的架子了。
“不麻烦的,那大师兄,我现在去叩门?”
“不,我去。”
临时决定要退婚的是自己这边,而其中一方还是自己的师妹,姿态总是要放低一些的。
身后的众人见此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陆澜诗一个手势压了下去。
其中缘由,她昨晚已经听师兄说过了。
权家这边显然也早已准备妥当,陈许忧刚轻叩了几下,原本紧闭的大门便随之敞开。
在侍者的引导下,陈许忧一行人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来到了权家主殿。
和陈许忧预想的情况差不多,此时权家一行长辈的脸色不能说不好看,只能说是糟糕透顶。
特别是坐在家主之位的那名壮汉,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想把自己一行人给生吞活剥了。
“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别人脸色终归是别人的脸色,自己这边的礼节可不能怠慢。
再说了,对方本就是自己的长辈。
除去几个长辈之外,身后包括陆澜诗在内的众人也随着陈许忧一同行了一礼。
“呵,诸位还是快快请起吧,这种礼遇,我们这小小的世家可担待不起。”
果然,气氛是没那么容易缓和的。
如今的权家虽说在继承人上出了些问题,但整个家族还是如日中天的状态,据自己那位不怎么靠谱的师傅估算,权家至少不算明面,至少还有三名七境万象的强者坐镇。
而至于明面上的,便是这位当代权家家主,权升。
这般规模,放眼整个大陆,也绝对能稳居二线势力了。
不过,两方之间的氛围,此刻似乎因这一句话而僵了下来。
“澜诗啊,这真的是你的意思吗?”
打破沉默的,是权升右手边座位上的一位美艳妇人。
她看上去保养的极好,就连岁月,也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过什么痕迹。
然而此刻,她的一双美眸中不敢丝毫温柔,满是凌厉。
“是,是我的意思,沈姨。”
不知为何,陆澜诗看上去似乎不敢直视那妇人的双眼,宛如心中有愧一般。
“哼,不知陆家如何解释?”
“家主的意思是,澜诗也已经成年了,这等婚姻大事,还是由她自己做主为好。”
回答他的不是陈许忧,而是陆家此次派来的一位白发老人。
他的辈分与境界都不低,算得上是陆家此次随行成员中主事的人。
“陆天那个老家伙,就说这种话来糊弄我?当我权家好欺负的吗?!”
听到这,权升如同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般,猛地一拍凳子的扶手,整个人站起,下一刻,整张凳子便化作了飞灰。
陈许忧见状,第一时间便护在了陆澜诗身前。
“够了,父亲。”
正当两边有些剑拔虏张之际,一道听起来略显中性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了众人的耳内。
“桐儿?”
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步入了众人眼中。
而那张清秀的,此刻却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的小脸,于陈许忧而言,可谓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权梦桐,这个世界的第一主角。
“桐儿,你怎么来了?”
那沈姨的态度明显与之前有些不同,言语之间多了许多关切之意。
“咳咳,沈姨,我没事,咳咳。”
神奇的是,以陈许忧五境金丹的修为,此刻竟然真的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灵气或是神异之处。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如同病秧子一般的清秀少年,日后会成为此界最强的存在吧……
“桐儿,你的身体……”
权升此刻也顾不得去与陈许忧一行人赌狠,急匆匆的走到了权梦桐的身前。
“咳咳,父亲,我没事,老毛病。”
比起旁人的关心,权梦桐却显得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而是看向了躲在陈许忧身后的陆澜诗。
“陆小姐若是想要接触婚约也是理所当然,当年本就是父亲你擅作主张,硬是要下了这门亲事,如今废弃,也好,咳咳咳。”
说着,他先是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一会儿后,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张薄纸,赫然便是当年他与陆澜诗的婚约。
“权少爷,我家老爷有说,若您今日真愿意解了这婚约,便将今年陆家唯一一个可直接进入天绝门内门的名额赠予您。”
这礼不可谓不轻,天绝门每六年才会打开山门收徒,时间间隔长,收到的弟子数量也并不怎么多,能进内门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陆家之所以有这种名额,其因还是源于自家祖上曾是天绝门老祖的朋友。
不过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正常发展,权梦桐会拒绝,并在之后加入隔壁的天灵玄宗。
“陆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果然,自己记得确实没错。
“晚辈自会凭自身本事入那天绝宗。”
嗯,没错没错,凭自身本事……
嗯?!
“可是,进入天绝宗的考核是很严厉的,而且现在只剩下两个月了。”
身后的陆澜诗似乎对此也有些诧异,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这件事,便不劳烦陆小姐操心了,不过,我有一事想要问问陆小姐。”
“你,你问便是。”
听到这,陆澜诗就像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敢问陆小姐,贵门可是有一位名为陈天骄的弟子?”
“诶?”
嗯?!
等等,陈天骄,那,那不是!
“唔,有没有叫陈天骄的弟子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师兄倒是给自己取过一个这样的假名来着。”
……
陈许忧那刚刚想堵住少女小嘴的手,终究是慢了一步。
“哦?不知是哪位师兄?”
“就,就是……”
虽然不知道为何师兄的眼中此刻满是自己看不懂的信号,但陆澜诗还是用手指了指对方。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不知这位兄台真名为何?”
“啊哈哈哈,权少爷不必在意这些……”
“是陈许忧,我们天绝门的大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陆澜诗此刻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小骄傲和小炫耀。
“原来如此,不知陈兄可否在一年前的天涯城中,遇到过一位名为权虚梦的女子?”
啊哈哈哈,还好还好,原来不是来找自己寻仇的啊。
权虚梦,这个名字自己确实记得,记得当时自己跟她……
诶等等等等!
恍然间,看着面前权梦桐那张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脸,陈许忧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