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干得好!拉卡!”
沃尔将军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用力拍了拍拉卡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座精心布置的,悬浮于半空、符文流转的宏伟法阵上,忍不住赞叹出声。
“感谢大人夸奖。”拉卡掩着嘴,眼角微弯,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们魔法师第一军团,一定会击败那些异界人的!”
这座法阵攻防兼备,是拉卡压箱底的底牌。周围铺满了各类珍稀魔法材料——兽骨、魔核、符文石、附魔晶粉,层层叠叠,将法阵的效果推到了极致。
自打上次差点被一枚炮弹送走,拉卡便心有余悸,因此一上来就布下了这座消耗巨大的复合型法阵。从实战效果看,相当可观。异界人那些喷吐火焰的棍子,打在法阵上连涟漪都激不起几圈,这让拉卡不由得信心大增。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天际。
拉卡脸色骤变:“不好!!!”
“砰!砰!砰!砰!”
铁血国防军的重型炮弹如同流星,一枚接一枚地砸在悬浮的法阵上,爆发出绚烂又致命的花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法阵嗡嗡颤抖,符文明灭不定。
“啊啊啊啊啊!可恶!!给我顶住!!”
拉卡嘶声怒吼,与麾下的战斗法师们同时挥动法杖,将全身魔力疯狂灌入法阵,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防御。
然而,在接二连三的重炮打击下,法阵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沃尔站在阵中,看着头顶剧烈爆炸的火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惨白地看向拉卡:
“这……能撑住吗……”
拉卡紧咬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他和手下的战斗法师体能已近极限,连摇头回应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啊!可恶的异界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法阵边缘一名年轻的魔法师“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栽倒在地。
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整个法阵从那个角落开始,轰然崩溃。
“走!!!”
千钧一发之际,拉卡激活了预先埋设在法阵中的小型传送魔法阵,将残余人员尽数笼罩。光芒闪过,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失去保护的空地便被铁血的炮火彻底吞噬,浓烟滚滚,碎石飞溅。
远处,汉斯举着望远镜,望着那片被炸成焦土的区域,忍不住咋舌:“我靠!他们的法阵竟然能顶住12门150mm榴弹炮将近10分钟的打击!这魔力也太变态了吧!”
林锋靠在黑豹坦克的炮塔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他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告诉曼施坦因将军,对付魔法,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这可是我那个世界的一句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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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最高统帅部作战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巨大的东线作战地图,长桌两侧,铁血共和国的军政高层悉数在座。
台尔曼坐在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
“前线的战报大家都看过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伊丹帝国的魔法师军团,正在用浮空法阵支援他们的地面进攻。我们的炮火虽然能摧毁这些法阵,但对方的魔法师总能提前转移,像地鼠一样打了又冒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空军总司令戈林身上:“空军方面,有什么办法?”
戈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点了点边境上空域:
“我们在东线野战机场已经集结了四个联队的战机,包括第52战斗机联队和第2、第3轰炸机联队。按照计划,我们将发起一次大规模空袭——用He111重型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覆盖伊丹军队的集结区域和魔法师阵地,再由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进行精准清剿。”
坐在戈林身旁的阿尔伯特·凯瑟琳上将微微皱眉,补充道:“元首,具体的战术部署由我负责。轰炸机联队已经完成战前准备,只等最后命令。”
凯瑟琳是铁血空军真正的实权人物,负责日常指挥与作战策划。而戈林虽然挂着空军总司令的头衔,实际上已经转向“空军总监”的挂名职务,更多是象征性角色。
台尔曼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凯瑟琳:“龙骑兵的威胁呢?”
凯瑟琳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第52联队的新兵哈特曼已经在实战中总结出了有效战术——集中火力攻击飞龙的翼膜和关节,迫使其失速坠毁。经过几轮交手,我们的飞行员已经积累了相当经验,龙骑兵的威胁正在下降。”
“轰炸机的弹药储备够不够?”台尔曼转向负责军工生产的施佩尔。
施佩尔翻开文件夹,快速报出一串数字:“He111重型轰炸机每架远程出击,可携带航空炸弹1.36吨左右,我们计划出动60架,总计81.6吨。加上斯图卡的航弹和战斗机的机炮弹药,库存充足,足够支撑一轮高强度打击。”
“好。”台尔曼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空袭行动批准。目标:摧毁伊丹帝国的进攻集群,打掉他们的魔法师阵地,为地面部队的反攻创造条件。”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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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山丘上。
“呼……呼……呼……”
拉卡和沃尔带着减员大半的第一魔法师军团,跌跌撞撞地躲进一处山丘背后。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的爆炸魔法都不用预热的吗!这也太变态了!”拉卡愤怒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
身旁一名魔法师满脸羞愧,低下头:“对不起,拉卡大人……我们也没有想到,异界人的武器竟然拥有这样的威力。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再加大一些魔法材料的投入……”
“加大什么加大!”拉卡粗暴地打断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在这种无间断的打击下,加多少材料都扛不住!法阵被打破,只是时间问题!”
精心布置的法阵破了不说,现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再布置一个同等规模的法阵可就难多了。
他皱着眉头,望向不远处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里,伊丹帝国的先遣军终于发起了全面总攻。
数以万计的士兵,在盾兽的伴随下,组成密集的冲锋阵型——重甲骑兵催动巨马,铁蹄踏得大地震颤;步兵手持刀剑长枪,呐喊着向前狂奔;弓兵在阵后列阵,箭矢如蝗;数十头盾兽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为大军抵挡着铁血的火力。背上的附魔弩炮不断发射,蓝色弩箭在半空划过弧线,落在铁血阵地上炸开团团火光。
喊杀声震彻云霄,如同惊雷般在荒原上回荡。
铁血阵地前的焦土上,伊丹士兵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层层叠叠,严重遮挡了射击视野。借着尸体与盾兽的掩护,伊丹大军步步紧逼,距离铁血主防线越来越近——近到他们甚至能看清战壕里铁血士兵扣动扳机时狰狞的表情,看清那些刀枪不入的“金属盒子”炮口泛着的冷光。
天空中,厮杀也从未停歇。
铁血的机场如同永不停歇的蜂巢,一架架BF-109战斗机接连起飞,朝战场驰援;伊丹帝国的龙骑兵也源源不断从后方赶来,数百头飞龙在天空盘旋,龙息的烈焰与战斗机的机枪火舌交织,整片天空都被硝烟与火光笼罩。
那些经历过首轮空战的铁血老鸟,返航补给后,将自己的作战经验尽数传授给新晋飞行员。瞄准飞龙的翼膜与关节,利用战斗机的速度与机动性绕后,避免进入龙息的射程,用长点射代替连发。
这些实战总结的技巧,让新晋飞行员们在与龙骑兵的缠斗中越来越游刃有余。如今,铁血的战斗机一遇上飞龙,便直奔翼膜而去,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扫过。
一批新验证的战机挂载了20mm机炮,证明了其对龙鳞具备穿透效果。
在联合绞杀下龙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翼膜被撕裂,龙鳞被击穿,一头头飞龙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伊丹龙骑兵的损失数量,开始呈几何式增长。
除了拉卡的第一军团,更多的魔法师军团也从后方赶来,投入战场。他们分散在伊丹的冲锋阵型中,各自施展着不同的魔法,为大军提供支援。
只是他们的魔法受限于水平和规模,远不如拉卡的魔法师军团。
雷系魔法师组成雷电法阵,淡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落在铁血阵地上,“滋滋”的电流声中,不少通讯设备瞬间瘫痪;冰系魔法师释放冰冻魔法,凛冽的寒气席卷而来,铁血士兵的手脚被冻伤,但冰锥的落点毫无准头,不少伊丹士兵也被误伤,最终被沃尔紧急叫停;土系魔法师挥动魔杖,地面剧烈震颤,一道道坚硬的石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铁血的炮火与子弹;后方的治愈魔法师则布下淡绿色的治疗法阵,将受伤的伊丹士兵拖入阵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让他们能再次拿起武器,重返战场。
只是,这些治愈法阵有着致命的短板——只能愈合皮肉伤口,却无法将射入体内的子弹头取出。那些被治愈的伊丹士兵,看似恢复了战力,可体内的弹头会在后续的战斗中不断移动,带来钻心的疼痛。战后,许多人因此落下终身残疾。
而对铁血国防军来说,这些伊丹魔法师布下的浮空法阵,无疑是最显眼的攻击目标。吃过一次亏后,铁血士兵早已摸清了应对方法——只要发现半空中有魔法阵的光芒闪烁,便立刻通过通讯器呼叫炮兵支援。重炮、迫击炮对着法阵展开精准打击。这些临时布设的魔法阵,远不如拉卡的复合型法阵坚固,大多撑不过十分钟,便在炮火中化为碎片。
可这些魔法师,却和拉卡一样狡猾。
几乎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留下后路,或是魔法卷轴,或是临时传送阵。在法阵崩溃的前一秒,他们便会启动传送,化整为零,四散而逃——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密林中钻,有的往山丘后躲。铁血的炮火再密集,也不可能同时覆盖所有方向。
等逃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确认没有追兵,他们才会停下来喘息,然后通过各种方式重新联络,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重新聚集,稍作休整后,又会在另一处重新布阵,为伊丹大军提供支援。
待铁血的炮火再次袭来,他们再次四散。
如此反复。尽管铁血的炮火摧毁了一个又一个魔法阵,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这些魔法师。伊丹的魔法军团,依旧在战场上保持着战力。
“看来,还是火力不足啊。”
林锋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不断出现又消失的魔法阵光芒,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一阵铺天盖地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
那是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密集而狂暴,如同数百台引擎同时轰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战场上的双方士兵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阴影——如同迁徙的鸟群,朝着战场快速逼近。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机群,数百架飞机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在天空中划过。其中几架体型格外庞大的飞机,如同巨兽般穿梭在机群中,格外醒目。
“那……那是什么?!”
伊丹的龙骑兵们仰着头,看着那支遮天蔽日的机群,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他们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态,翅膀紧紧收拢,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可他们很快发现,这些铁血的巨型飞机,根本没有和他们交手的打算。
但是原本与龙骑兵缠斗的BF-109战斗机,却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猛烈。机枪火舌疯狂喷涌,死死缠住龙骑兵,不让他们有丝毫靠近机群的机会。
那支新来的庞大机群,则缓缓降低飞行高度,朝着伊丹的地面冲锋阵型逼近——如同一片深黑色的乌云,带着窒息的压迫感,低空碾压而来。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山丘上的沃尔死死盯着那支机群,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螺旋桨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放大,震得他胸口发闷,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下一秒,答案揭晓。
那些体型庞大的He111“空中堡垒”,机腹下方的弹仓门缓缓打开。无数枚黑色的炸弹如同雨点般从弹仓中落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地面的伊丹大军狠狠砸去。
“那是……什么东西?!”
伊丹的士兵们仰着头,看着漫天落下的黑色“铁蛋”,眼中满是茫然。可下一秒,茫然便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大地剧烈颤抖,如同发生了地震。重磅炸弹在伊丹的冲锋阵型中炸开,火光冲天,气浪席卷四周,将密集的士兵、盾兽尽数吞没。
血肉与碎骨漫天飞舞。盾兽厚重的盾甲在炸弹的威力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发出痛苦的嘶吼,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附魔弩炮被炸得粉碎,弩箭四处飞射,反而误伤了不少伊丹士兵;那些来不及躲避的魔法师,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手中的魔杖断裂,魔力紊乱,口吐鲜血。
一些反应快的魔法师立刻撕开魔法卷轴,启动传送魔法,试图逃离爆炸范围。可他们很快发现,无论自己传送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片死亡火海——铁血的轰炸机群早已完成了全覆盖式投弹,整个伊丹冲锋阵型所在的区域,都被炸弹笼罩,无处可逃。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伊丹的大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爆炸的烟云尚未散去,数十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便从机群中脱离,如同饥饿的秃鹫,朝着地面俯冲而去。机翼上的尖啸器发出刺耳的嘶吼,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一枚枚航空炸弹被精准投下,落在那些还有生命迹象的地方,将那些从轰炸中侥幸存活的伊丹士兵,彻底抹杀。
清晰的俯冲轨迹,刺耳的尖啸声,致命的航空炸弹。
从这一刻起,这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被伊丹帝国军冠以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尖啸的死神”。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山丘上的沃尔,看着下方沦为人间炼狱的战场,看着自己的大军被铁血的轰炸机群肆意屠戮,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而天空之上,龙骑兵与战斗机的对决,也终于迎来了结局。
投入战场的龙骑兵,终究是血肉之躯,数量有限,且没有任何补给与休整的机会;而铁血的战斗机,有着机场作为后盾,源源不断的飞行员与战机轮番上阵,打起了车轮战。
飞龙的体力早已透支,龙骑士的视线也渐渐模糊。在铁血飞行员的精准打击下,一头头飞龙接连坠落,龙骑兵军团元气大伤,早已无力阻止铁血的轰炸机群,只能在绝望中狼狈地撤出战斗。
而伊丹龙骑兵军团的主将,布克,依旧在天空中孤军奋战。
他胯下的金色飞龙,虽已多处受伤,翼膜被撕裂了数道口子,却依旧凭借着强悍的体能,在战斗机的包围中穿梭;布基本人更是技艺超群,骑术与战斗技巧早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手中的骑枪如同闪电,和身下的巨龙一起击落了高达8架铁血战机,成为天空中一道孤独而强悍的身影。
可他终究是寡不敌众。
数架BF-109战斗机将他死死包围,机枪火舌疯狂地朝着金色飞龙的翼膜与腹部射去。金色飞龙发出痛苦的嘶吼,飞行姿态越来越不稳。布克挥舞着骑枪,拼死抵抗,可身上的甲胄早已被流弹击穿,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飞龙的鳞片上。
就在这时,两道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精准地切入包围圈——
正是补给完毕、重返战场的哈特曼与巴克霍恩。
哈特曼从飞龙的后上方切入,占据了最致命的六点钟高位,瞄准具稳稳套住飞龙的左翼根部。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通过无线电传入巴克霍恩耳中:
“巴克霍恩,左翼交给你,我打右翼!”
“收到!”
巴克霍恩立刻回应,驾驶着战机从另一侧俯冲而下,机头对准飞龙的右翼关节。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两道火链,同时射向金色飞龙的双翼。
早已伤痕累累的翼膜,在双重打击下瞬间被撕裂成碎片,鲜血喷涌而出。金色飞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失去了飞行能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布克死死抓着飞龙的缰绳,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抬头望向那两道银色的身影,认出了其中一架——那是之前与他缠斗过的哈特曼。
“臭小子,真有点本事……”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异世界。在伊丹帝国的天空,他是龙骑兵的骄傲,是无数年轻骑士仰望的存在。可此刻,这一切都将终结。
他用尽最后一丝魔力,将手中的骑枪朝着哈特曼的战机投去。
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终究没能触及目标,笔直地坠落。
布克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下一秒,大地迎面而来。
“不!!!不!!!不!!!”
山丘上的沃尔,看到布克坠落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拳狠狠锤击着地面,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泥土与鲜血沾满了他的双手,可他丝毫没有察觉。
心痛、愤恨、屈辱、不甘……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是伊丹帝国的名将,征战半生,从未尝过如此惨败,从未见过自己的大军被如此肆意屠戮。
可他的悲嚎,在漫天的爆炸声与尖啸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将军!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
拉卡此刻也顾不得自己娘娘腔的优雅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死死盯着天空中盘旋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一把抓住沃尔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
“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这些铁鸟和爆炸我们根本挡不住!”
沃尔的悲嚎声渐渐停下。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看着下方被屠戮的大军,看着远处铁血阵地上升起的红底黑十字旗帜,咬了咬牙,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我们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拉卡的手,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嘶吼道:“通知所有残余部队!立刻撤退!全线撤退!快!”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骑着战马,朝着各个方向疾驰而去。撤退的号角声,在绝望的战场上空响起,显得如此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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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铁血共和国第一集团军指挥部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林锋刚从曼施坦因手中接过电报,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中满是震惊。
电报上的内容,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一支规模庞大的伊丹帝国大军,绕开了前线的主战场,悄然进入了铁血共和国的外交城市斯德丁。而斯德丁城内,根本没有多少驻军,只有三个步兵营,根本无法抵挡伊丹大军的进攻。
一旦斯德丁被攻陷,不仅会损失大量的资源,更会让伊丹大军直插铁血腹地。前线的铁血军队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后果不堪设想。
曼施坦因将军焦急地在指挥部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疙瘩。作战地图上的斯德丁坐标被他用红笔重重圈出,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第六集团军还有多久可以支援到斯德丁?!”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通讯兵快速核对完信息,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报告将军,第六集团军最近的部队,距离斯德丁还有至少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三个多小时?!”曼施坦因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面上,“太迟了!根本来不及!斯德丁只有三个步兵营,撑不了那么久!”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标注着部队番号的蓝色小旗。第一集团军的预备队……他咬了咬牙,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抽调预备队去救斯德丁。
可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正面战场上,伊丹帝国虽然被打得溃不成军,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那些魔法师还在四处游荡,那些盾兽虽然损失惨重,但根据侦察机汇报后方仍有不少残存。万一他把预备队调走,伊丹突然发动新一轮总攻,前线拿什么顶?
前线的战事刚刚取得优势,根本不能抽调大量兵力支援斯德丁。
可斯德丁的安危,关乎着整个铁血共和国的后方,绝不能丢。
指挥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将军,我们还有部队。”
林锋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曼施坦因猛地转头,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林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手指点向地图上的斯德丁:“斯德丁作为铁血的外交城市,苏维埃、华夏、意达利、芬岚、奥匈联邦都在那里驻扎着规模可观的部队。他们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我们可以向他们求援。”
曼施坦因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松开紧握的拳头,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他转过身,背对着林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
“不是面子的问题。苏维埃、华夏、奥匈的部队,各有各的装备体系。他们的坦克、火炮、枪械,口径和我们不一样,弹药不通用,零件不通用。万一打起来,后勤供应根本跟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而且,他们的装备……说实话,不如我们的先进。让他们去硬扛伊丹的进攻,损失会非常大,况且让盟友替我们流血——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作为铁血共和国的陆军上将,作为容克贵族出身的职业军人,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让盟友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承受本应由自己承担的牺牲,对他来说,确实难以启齿。
“将军,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我们都是红色同盟的战士,当前局势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林锋上前一步,站在曼施坦因身侧,看着这位比他高出半头的上将:
“斯德丁的安危,关乎着整个前线的战局。一旦失守,伊丹大军将直插腹地,前线几十万将士将腹背受敌。到那时候,就不是装备和后勤的问题了——是共和国的生死存亡。”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这些驻军虽然装备不如我们,但他们都是经历过实战的精锐。”
林锋退后一步,对着曼施坦因,敬了一个标准而坚定的军礼:
“我和这些驻军的领导者多少有些交情。我用私人请求去联系他们,请求支援。不会有什么政治顾虑的。”
曼施坦因沉默了片刻。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终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锋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林锋,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斯德丁的安危,就靠你了。”
“放心吧,将军。”
林锋放下敬礼的手,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
他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拨号盘上。
“给我接苏维埃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