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丁城的战斗和其他在卫国战争中的战役相比,其激烈程度要低得多。但是这并不影响它作为一场经典的战役被载入历史书中。
此时的伊丹帝国军正顶着来自斯德丁多国联军的火力冲锋。因为阿杰尔的战死,他的部队都划到了埃布尔的麾下。埃布尔虽然在地位上无法与沃尔这种大将军相比,但是也参与了很多场战役,指挥经验也是相当丰富。他选择了和沃尔类似的组合——使用重甲兵、重骑兵和盾兽组成的重装甲部队顶在前线,配合其他兵种作战。
这种组合在沃尔对战铁血第一集团军的时候很快就被铁血国防军找到了应对的方法——集中火力打击盾兽没有附加铠甲保护的腿部,使其丧失行动能力。但在斯德丁这里,联军没有铁血那样充足的重炮和反坦克火力,只能依靠有限的装备和灵活的战术来应对。
苏维埃近卫坦克第六军第4师的T-34/76中型坦克,是联军手中为数不多能对盾兽造成威胁的直射火力。它们的76mm火炮虽然无法正面击穿盾兽的附魔铠甲,但瞄准腿部关节——那些没有附加铠甲保护的生物甲壳——还是能够有效杀伤的。
“瞄准腿!打腿!”农娜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冷静而清晰。她的T-34/76蛰伏在一座被炸毁的建筑物后面,炮管从砖石缝隙中伸出,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一头盾兽粗壮的前腿。
“轰!”
炮弹精准地命中目标。盾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背上的附魔弩炮摔得粉碎,操作士兵被甩出去老远。
“命中。转移阵地。”农娜话音刚落,她的驾驶员已经挂上倒挡,T-34/76迅速退回掩体后方,消失在废墟之中。
城北的废弃工厂区,芬岚装甲师的三号突击炮G型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迟滞着伊丹的进攻。拉古斯少将亲自坐镇,手持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
“放近了再打。”他的声音简洁而冰冷,“五百米。瞄准腿部。”
突击炮手们屏息凝神,瞄准镜里的盾兽越来越近。
“开火!”
七门突击炮同时怒吼。75mm炮弹精准地撞上盾兽的腿部关节,三头盾兽应声倒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后面的伊丹步兵失去了掩护,暴露在联军的火力之下。
“换阵地。”拉古斯看到伊丹的轻步兵开始冲锋,冷冷下令。
七辆突击炮从废墟中倒出,沿着预定的路线驶向下一个伏击点。这是芬岚军队最擅长的战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敌人永远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而在正面火力迟滞的同时,联军的机动部队正从侧翼悄然包抄。
城西的一条干涸河道里,奥匈联邦第一装甲师的38T轻型坦克正沿着河道快速机动。马约尔少将站在一辆图兰I型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伊丹大军的侧翼。
“这异世界的怪物还有点东西,不过看上去侧后比正面薄得多。”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38T速度快,从侧翼插进去,打完就撤,咱们试试水,图兰在河道拐弯处接应。”
十辆38T轻型坦克从河道中鱼贯而出,速度极快,如同敏捷的猎犬,从伊丹大军的侧翼猛扑过去。盾兽背上的伊丹士兵发现了它们,附魔弩炮调转方向,蓝色弩箭呼啸而出。但38T体型小、速度快,弩箭大多落在车后,溅起一片尘土。
“开火!”
38T的37mm主炮虽然威力有限,但打在盾兽侧后没有附加铠甲保护的部位,还是能够造成有效杀伤。一头盾兽侧腹中弹,鲜血喷涌,惨叫着原地打转,把背上的士兵甩了下来。另一头盾兽被击中后腿关节,踉跄着跪倒在地。
“撤!”38T车长们几乎是同时下令。十辆坦克没有恋战,迅速调转方向,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消失在硝烟之中。等伊丹的援军赶到,连它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城南,意达利公羊座装甲师的M13/40中型坦克也在执行着类似的战术。它们的47mm主炮虽然无法正面击穿盾兽的铠甲,但利用城市废墟的掩护,从侧翼和后方发动突袭,打完就跑。
“左前方,侧翼,那头落单的怪物!”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指着两百米外的一头盾兽,“从后面打它屁股!”
M13/40从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后驶出,炮手瞄准盾兽的后面不可描述的部位,一发47mm炮弹精准命中。盾兽后腿一软,哀嚎着倒地。M13/40没有停留,迅速倒车退回掩体后方,消失在废墟之中。
“打得好!”车长竖起大拇指,又咬了一口巧克力,“就这样打!让他们见识见识意达利坦克的厉害!”
华夏国民军教导总队的150mm重炮虽然无法精准打击单个盾兽,但用来压制伊丹的步兵集群还是相当有效的。每一枚炮弹落入人群之中,炸开一大片血雾。勉强幸存下来的人也难以找到完整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在地上挣扎着,让每一名伊丹帝国士兵都感觉毛骨悚然。
华夏人民军的战士则依托废墟,用手中的步枪和机枪精准地收割着被炮火打散的伊丹轻步兵。一名机枪手架着一挺MG13通用机枪,对着冲锋的伊丹士兵疯狂扫射,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枪管打得发红,他却越打越兴奋,一边扣着扳机一边扯着嗓子喊:“这打的可真带劲!以前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身旁的副射手是个老兵,一边往弹鼓里压子弹一边笑骂:“你小子少废话!省着点打!子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省什么省!”机枪手头也不回,“咱们现在可是在异世界!打完了找铁血老大哥要!他们那兵工厂一天产的够咱们打一年!”
“你特娘的!这轮打完换我!我也过过瘾!”
苏维埃军队的西蒙诺夫反坦克步枪也在战场上大放异彩。这些出色的反坦克狙击手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生命,虽然有限的反坦克枪实际上杀死的人并不算多,但是给敌人造成的心理压力是无可比拟的。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钟死的会是谁。
“这就是异界人的作战方式吗?”埃布尔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回想起来一开始的那场大爆炸,当时以为是天罚,现在看来不过是异界人的武器而已。埃布尔本以为拿下异世界会是唾手可得的一件事,却没想到没有魔法的异界人抵抗会这么顽强,而且他们的武器所发挥的威力远超埃布尔想象。
见识到了炮火打击的强大威力,埃布尔立刻下令分散自己的部队,避免过度密集而再被一锅端。只不过分散了以后,这支军队的配合就大打折扣了。分散的重甲步兵和巨马骑兵被反坦克步枪击杀,那些轻装步兵骑兵则被人民军的神射手纷纷点名。至于落单的盾兽,失去了集群掩护,很快就被联军的坦克和突击炮从各个方向集火,一头接一头地倒地。
“报告埃布尔将军!我们的投石车部队抵达了!”
这个消息对于埃布尔来说太重要了!他连忙抓住传令兵的衣领,指着远处枪炮声大作的斯德丁阵地大吼道:“让他们立刻攻击那里!我们的部队需要支援!”
“是!!!”
投石机的加入让斯德丁阵地上的联军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来自异世界的火力支援方式。这种投石机威力很大,不断向斯德丁阵地上投掷苏威尔火山石。
“轰隆!轰隆!”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斯德丁仓促组建的防线受到了损伤。投石机精度不高的攻击使得一些火山石被投到了城市里面,破坏了很多建筑物。联军阵地上的一些火力点被摧毁,还有一辆倒霉的T-34坦克被一枚火山石直接命中顶部,成为了开战以来第一台被击毁的坦克。
伊丹帝国的部队在投石机的掩护之下大举进攻。他们作为曾经伴随伊丹帝国征战多年的帝国军,哪怕是在面对热兵器的打击之下也依然保持着高昂的士气。战鼓擂擂,杀声震天,他们义无反顾地向着斯德丁冲锋。
而对于此时的联军来说,有一个很严重的坏消息:华夏国民军教导总队的18门重炮的炮弹打完了。作为一支在铁血学习的部队,他们并没有配备太多的实弹,而这时也没有后勤补给帮他们将新的炮弹运过来。失去了炮兵的掩护,斯德丁阵地的形势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我们的部队不能再暴露在敌人的轰炸之下了!”朱可夫在战时指挥部里面色阴沉。
“没错,他们人多势众,而我们又没有了炮火支援。必须放弃外围阵地!否则会让更多的战士白白牺牲。”彭德一咬牙,“通知所有部队,后退,进入城市内!我们跟他们打巷战!”
“哦哦哦!!!!!!”
一名伊丹帝国士兵手举伊丹帝国旗帜,冲上了已经被放弃的阵地,在一座被炸得残破不堪的三层小楼上高呼万岁。这个士兵的形象后来被伊丹帝国的画师记录下来,成为了伊丹帝国的名画之一。只不过这名士兵随后就被看着相当不爽的红军狙击手击毙。
不远处,斯德丁的港口内。
一艘体型庞大的战列舰正停靠在这里——这是岛国的天城号战列巡洋舰。
这艘天城号,原本是岛国海军“八八舰队”计划的产物。在那个计划中,它本应是一艘装备10门410mm主炮、航速高达30节的战列巡洋舰。后来因种种原因——它没有被改建为航母,而是以战列巡洋舰的身份继续建造完成。
而它的舰长森下,是一个让岛国政府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物。
他作为一名隐藏的反战派,在华夏执行任务时,联合舰上的反战官兵发动起义,控制关押了右翼官兵,并且击伤了试图阻拦的护航驱逐舰。
面对岛国海空军的绝对优势,他深知前往华夏避难无异于自投罗网。综合考虑后,他选择了铁血共和国这个与岛国没有直接冲突、且同为红色同盟成员的国家,作为政治避难的落脚点。
岛国政府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可能从太平洋跑到大西洋抓捕森下。
铁血共和国收留了森下和他的舰员,但也没有给予他们正式的战斗编制。天城号就这样停泊在斯德丁的港口,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火。
此时,森下站在舰桥上,望着不远处浓烟滚滚的战场,眉头紧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清楚,舰长。而且你也知道,不管是华夏还是苏维埃都不待见我们,有什么消息也不会说的。”大副平田一郎叹息着。
森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腾起的黑烟上:“弹射一架水上飞机。我觉得他们应该需要帮助。”
平田一郎领命,却迟疑了一下:“可是舰长……会开飞机的飞行员,都被关在底舱了。”
森下嘴角两眼一瞪:“带我去。”
底舱里,昏暗的灯光下,十几名被缴了械的右翼水兵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愤恨与不甘。他们是被森下起义时控制住的顽固分子,原本要被移交给铁血方面处理。
看到森下走进来,底舱瞬间炸了锅。
“叛徒!国贼!”
“森下!你背叛了天皇陛下!你不得好死!”
“有种就杀了我们!我们为天皇陛下效忠!死而无憾!”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士官猛地站起来,指着森下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嘶哑而疯狂。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底舱里充斥着辱骂声和“天皇陛下万岁”的叫喊。
森下身旁的两名水兵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抄起腰间的“精神注入棒”——那是岛国海军用来体罚士兵的橡胶棒,约半米长,拇指粗,打在肉上钻心地疼——大步走上前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惨叫。八字胡士官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哀嚎。另外几个叫得最凶的也没能幸免,精神注入棒砸在他们身上,每一下都留下深紫色的淤青。底舱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呻吟声。
森下始终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到水兵退开,他才缓步上前,蹲下身,与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八字胡士官平视。
“你说我叛国?”森下的声音在沉闷的船舱里异常清晰,“我不这么认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底舱里每一张或愤怒或恐惧的脸:“我只是尽自己所能,避免这个国家被错误裹挟而坠入地狱。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没有人再敢说话。
森下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现在,你们谁,会开飞机?”
沉默了几秒。一个年轻的二等水兵从角落里站起身,声音发颤:“我……我会开。”
森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很好。就你了。做得好,我可以考虑释放你。”
他转身,丢下一句话:“给他一套飞行服,带他去弹射器。”
零式水战被弹射出去。这架金属怪鸟的出现让伊丹帝国的部队出现了一阵骚乱。因为交战的双方都没有空军,天空一片空白,因此这架零式水战可以大摇大摆地飞行。
“报告舰长,虽然我知道您很难相信,但请您还是一定要相信在下,眼前的一切一定会让您终生难忘……”
“说重点!!!说了多少次!!不要给我整那么多敬语!!!”森下愤怒地咆哮着。
“一支伴随着怪兽的古代部队!还有投石机!投出的石头会爆炸,威力很猛!华夏军队和苏维埃红军正在抵抗。”
“汇报敌人投石机坐标!”
森下收到了零式水战传回来的坐标以后,没有再犹豫。
他知道虽然这么做对于关系并不好的华夏和苏维埃,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嫌疑,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坐视抵抗侵略的军队牺牲,那他的格局也就太小了。
“开火!!!”
“砰!!!”
天城号战列舰装备的10门410mm主炮瞬间齐射。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港口。当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空,战场仿佛都陷入了停滞。
“轰隆!!!!!”
那是150mm榴弹炮无法比拟的威力。伊丹帝国的投石机部队被整个吞噬,在爆炸和火海之中化为碎片与灰烬。
“我去你大爷的!!!小鬼子!老子用不着你帮忙!别多管闲事!”杜聿将军看着远处的炮击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他的部队已经打光了炮弹,他非得把伊丹人的投石机给拆了不可!
虽然知道森下或许和那群人不一样,但是面对一个来自侵略祖国的国家的军人,心里的芥蒂不是随口一说就能够抹去的。
“我知道他们的国家是可耻的侵略者。”朱可夫将军打着圆场,尽管他发现彭德和杜聿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现在我们至少可以利用他们,来减少我们自己人的伤亡,对吧。”他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杜聿和彭德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拿出了森下很早之前给的联系方式。
“请问是森下舰长吗?我们需要你的炮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