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王国北部海域，战后的第三个清晨。
火焰还在海面上静静燃烧，从遥远的海平线上望去，像一片被揉碎的晚霞，美得残酷。
德意志公海舰队的钢铁舰群静静伫立在海面，如同横亘在大洋上的铜墙铁壁。
四周的海面上，漂满了森罗树船的残骸，还有零星散落的精灵与亚人尸体，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希佩尔海军上将号重巡洋舰与柯尼斯堡号轻巡洋舰并排停泊在舰队内侧，甲板上挤满了获救的亚人。
因为船舱床位有限，一些人只能待在露天甲板上，裹着德军分发的毛毯，缩成一团。
他们面对这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战舰和陌生人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没人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新的奴役，还是真正的生路。
兴登堡号战列舰的舰桥里，吕特晏斯背着手站在舷窗前。
林德曼舰长手里拿着一份伤亡统计清单，难以掩饰心里的沉重：
“清点过了，救上来的亚人一共两千一百三十七人。活下来的，估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吕特晏斯点点头。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让希佩尔号和柯尼斯堡号即刻返航，先送往德国本土港口安置。”
“可是……”林德曼苦笑一声，“怎么安置他们？伊丹占领区的民生问题已经让民政部门焦头烂额了，再塞过去两千多异族人口，那帮官员非疯了不可。”
“那也总比丢在海里喂鱼强。”
吕特晏斯耸了耸肩，他早就知道林德曼会这么说：“这些亚人世代生活在森罗境内，对精灵的了解比我们所有情报加起来都多。最高统帅部那边会算明白这笔账的。”
“行吧，有您这句话就行。”
林德曼无奈地笑了，“你有理由交差就行，不然那帮人是真能把我们剁成肉馅做香肠。”
两艘巡洋舰开始朝着德国本土驶去，甲板上的亚人们望着渐渐远去的战场，有人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抽泣。
——
五公里外海域，两支新来的森罗舰队缓缓停住了。
一艘树制巡洋舰单独出列，驶到两军中间的位置。
扩音魔法与翻译魔法同时启动，一个精灵声音穿过海面：
“德国舰队的指挥官阁下，我是森罗王国秋水舰队使者。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和平交涉。”
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显然在极力压制的心里的屈辱：
“繁花舰队指挥官詹姆，擅自下令攻击贵国水兵，挑起争端，其罪当诛。如今他已被贵军就地正法，我方对此表示理解与支持。误伤贵国士兵一事，我们深表歉意。”
这种低头对自诩高等种族的精灵而言，几乎是奇耻大辱。
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繁花舰队全灭，德军舰队的威力有目共睹。
他们根本没有和德军硬碰硬的资本。
——
“为表诚意，我方承诺，即刻停止向法兰克战场投送亚人奴隶。所有前线作战，将由森罗军队独立承担。”精灵的声音带着肉痛的决绝。
停止投送奴隶，意味着精灵族必须用自己的士兵去填前线的伤亡。
亚人炮灰是森罗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没了人肉盾牌，正规军的战损会成倍增长。这几乎是自断一臂的让步。
舰桥里，众人都看向吕特晏斯，等着他的回应……
——
德国前线指挥部。
“贵军的诚意，我们收到了。但仅仅停止战场投送奴隶，还远远不够。”林锋坐在精灵使者的对面，不急不慢的抿了一口茶。
他特意穿了军官常服，胸口别着穿越而来后获得的各种勋章。
从橡叶双剑骑士铁十字勋章，德意志十字勋章，金质近战突击勋章以及苏联的光荣勋章和华夏的云麾勋章等，应有尽有。
“我算是知道为啥勃列日涅夫喜欢收集勋章了，挂一排跟防弹衣一样是真装X啊。”
林锋在心里自嘲着，但是表情依旧不动声色，眼神凌厉的看着对方。
森罗王国的谈判代表坐在长桌另一侧，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厌恶。
若不是王都严令，他根本不屑于坐在这里和“低等人类”谈判。
他语气依旧有些居高临下：“你们人类总是容易被情绪左右。为了一群劣等奴隶大动干戈，得不偿失。贵国开出条件吧，是需要法兰克的土地？还是矿产，或者是其他资源？我们都可以谈。”
毕竟国与国之间，无非是利益交换。为了亚人这种“东西”开战，不过是牟利的借口罢了。
林锋轻轻笑了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对方：
“很遗憾，森罗代表。你搞错了我们的核心诉求。”
“如果只是因为不让亚人奴隶投入战场，那么德军未免也太闲了一些。而且我们真的想要法兰克帝国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森罗王国彻底废除奴隶制，释放所有亚人奴隶，给予他们平等的智慧种族身份与生存权利。”
对方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
“你在胡说什么？！废除奴隶制？亚人是天生的低等种族……”
她盯着林锋，眼神里满是怒意与鄙夷：
“更何况，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德国外籍军官，一个黄皮肤的异族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和森罗王国谈条件？我要和真正的德国人谈！”
这话可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
林锋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坐在这里，和我这个‘低等异族人’谈判，不是因为我血统高贵，是因为我们背后有强大的军队。”
“我们有实力，所以你们愿意坐下来谈；亚人没有实力，所以他们活该被奴役。这就是你们的逻辑，对吗？”
“我是华夏人，德国同样也有其他国家的人。在我们的文明里，人人生而平等。我今天坐在这里，是莫德尔将军亲自授权的德军谈判代表，当然有资格和你谈。”
对方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再重申一遍。”
林锋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不彻底废除奴隶制，不从根源上停止种族压迫，我们的军事行动就不会停止。”
“如果你们觉得做不到，那就不用谈了。”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回吧。战场上见。”
“你——！”森罗代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锋，“你们不要太过分！真逼急了我们，你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们不后悔。”林锋淡淡回应，“倒是贵国，还是多想想前线的粮草能撑几天吧。”
对方咬着牙狠狠瞪了林锋一眼，随后转身就摔门而去。
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里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莫德尔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刚才一直在里间听着全程，没有露面。
“将军。”
莫德尔走到长桌旁，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精灵代表临走敢放狠话，说明他们手里还有依仗。你怎么看？”
林锋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刚送来的史塔西情报：
“我也是刚收到的。欧富斯已经失守了。精灵在攻城时投入了一种特殊武器。是一种粉色烟雾。吸入烟雾的法兰克士兵会陷入狂暴，敌我不分，自相残杀。守军就是因为这个，才最终没守住。”
莫德尔扫了一眼情报：“你觉得这是什么？精神控制？”
“不太可能。”
林锋摇了摇头。
其实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想过了，这个异世界会不会有什么精神控制类，或者什么其他规则级法术。
只是目前除了亚述要塞唯一一个阈值防御勉强算规则级魔法以外，本地的魔法和文明大概也就在16-17世纪左右的水平。
“如果精灵真有成熟的精神控制技术，能直接操控敌军意识，那他们早就横扫大陆了，不至于偏安海岛这么多年。更不会只用来打欧富斯。”
“我认为……这更像是生物致幻剂，或者说……异世界的生物毒气。靠粉尘传播，干扰神经系统，让人失去理智。”
莫德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如果只是换了皮的化学武器的话，就会好办很多。
林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全军配发防毒面具，重点防护呼吸道。只要不吸入，这东西就没用。”
“万一防毒面具挡不住呢？”莫德尔提出疑问。
“可以用半履带车携带大功率鼓风机，也能快速驱散烟雾。”
“很好。”
莫德尔点点头，“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你的部队也将会作为作战主力。另外，把这份分析报告抄送各部队指挥官，让所有人提高警惕。”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锋朗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