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悟缘先是如此作为,继而又有那般行径后,蒙小诗那原本如柳叶般弯弯的眉毛猛然竖起,恰似两把锋利的剑直插云霄;她那美丽动人的大眼睛也瞪得浑圆,仿若两颗闪耀着光芒的宝石,愤怒的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只见她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低沉而又饱含怒气的话语:“好一个不知深浅的狂妄之徒,竟敢如此对待本小姐的银痕剑!哼,待此事了结之后,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花儿为何会开得如此鲜艳夺目!”
此时的蒙小诗气得身躯微颤,胸脯略有起伏,仿若一座即将爆发的沉寂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出惊世骇俗的怒火。
而站在一旁的路仁目睹此景,心中不禁一震,生怕她真的气出病来,赶忙快步上前,面色凝重地劝慰道:“班长大人,还请您息怒。您胸怀宽广,切莫与那无知之人计较,以免伤了自己的身体。来来来,吃口黄瓜,消消气。”言罢,路仁急忙将手中的黄瓜递到蒙小诗嘴边。
“嗷呜!”蒙小诗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黄瓜,然后用力咀嚼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那模样简直像是要把可恶的悟缘当成口中的黄瓜一样咬得粉碎。
待悟缘在经文那轻柔舒缓的声音抚慰之下,情绪逐渐变得平静起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白衣僧轻声开口问道:“这样,对你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吗?”
悟缘缓缓地站起身来,那略显疲惫的身躯微微晃动着。他抬起手臂,随意地用衣袖在自己满是尘土与汗水的脸颊上狠狠地抹了一把。随后,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略显黯淡的双眸直直地凝视着不远处的白衣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树梢所发出的沙沙声。良久之后,悟缘那紧闭的双唇终于微微张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当然不够!我心中对他的的恨意……就像是熊熊烈火,疯狂地燃烧着,永不停息。只要一闭上眼睛,我便能看到他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听到李家村无辜村民的凄惨叫声。我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将他碎尸万段,把他的骨头都碾成粉末,让他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到此处,悟缘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然而,恰在此时,他的神色忽地变得有些迟疑。只见他稍稍一顿,继而深吸一口气,继续言道:“然而……每当我心中涌起这般残忍之念时,便会忆起师父您平素对我的教诲与关爱。我深知,若我果真行此血腥残暴之举,那么您必定会为此深感痛心和失望吧?毕竟,您始终教导我要以慈悲之心善待世间万物……所以,算了,就这样吧。”言罢,悟缘悠悠地叹息一声,而后缓缓地低下头去,缄默不语。
“悟缘……”闻得悟缘此言,白衣僧嘴唇轻启,欲言又止,然而仅吐出二字,便如断弦之琴,戛然而止。
但见悟缘猛然间向前一步,双眼圆睁,恰似铜铃,向着白衣僧怒声喝问道:“师父!请您实言相告,您可曾伤过我李家村中任一村民?”
白衣僧为悟缘这突如其来的诘问所惊,如遭雷击,一时茫然无措,他稍作迟疑,终是摇了摇头,慨叹道:“这……未曾,然正应那句古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未等白衣僧言罢,悟缘再次沉声道:“师父!那么在您养育我的这些年中,您可有丝毫亏待于我?可曾令我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面对悟缘如此凌厉的质问,白衣僧那原本如静水般的面庞上,竟缓缓地显露出一丝难以自抑的苦痛之色。只见他双唇微颤,轻声道:“悟缘啊,这所有的一切,追根溯源,大抵皆是为师心中有愧呐……”
听到此处,悟缘的眼神之中,须臾闪过一缕繁杂的神情。继而,他又一次开口问道:“若是我并非生于那遭受灭顶之灾的李家村,仅是您偶然间在路旁拾得的一个弃儿而已,那么,您是否还会如此悉心地照料我?”
白衣僧听闻此言,身躯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一瞬间,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在肆虐着。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许久过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无尽的惋惜和无奈:“不......绝不会......只可惜啊,这茫茫尘世中的事情,又怎会有那么多的假设与如果呢?”
话未说完,只见悟缘迈步向前,稳稳当当地站在了白衣僧的跟前。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那动作既虔诚又庄重,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
伴随着清脆的磕头声响起,悟缘恭恭敬敬地向着眼前之人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叩头都用尽全身力气,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待到直起腰时时,悟缘微微仰起头颅,也不理会额头渗出的血渍,目光坚定不移且饱含期待地凝视着白衣僧。此时的他,眼神清澈如水,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某种执着的光芒。
悟缘沉凝片刻,稍稍调匀气息后,他缓缓抬头,眼神坚定且诚挚地凝视着眼前的师父,以一种沉稳的语调言道:“师父,既然如此,徒儿已然决意遁入空门,恳请师父亲为徒儿剃度。自此之后,徒儿甘愿决然摒弃这尘世中的诸般纷扰与杂念,全心专注于随您潜心修习佛法。恳请师父,成全徒儿此向佛之心!”
听到徒弟这番情真意切、发自肺腑的话语,白衣僧不禁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地叹了口气。他那深邃而灰暗的眼眸中,缓缓地流露出一丝惋惜与无奈之色。
只见他微微垂首,嘴唇轻动,用一种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的声音喃喃低语道:“痴儿啊……为师又何尝不知晓你那颗向佛之心如此笃定呢?只是,你我之间的师徒缘分怕是就要在这儿画上句号咯!”
白衣僧默默叹息,他仰头凝视着眼前一脸坚毅的悟缘,沉声道:“若你果真决心已定,矢志不渝欲皈依佛门,我自然不会加以阻拦。然而,以我现今的能力和境界,恐怕难以再给予你更多佛法真谛的深邃领悟与引导了。故而,我愿为你另寻一位德高望重、博学多才的高僧大德,相信由如此更具智慧和修为的名师引领你前行,必能助你在这漫长的佛学道路上不断进取,早日证得正果。须知……”
然而,就在白衣僧的话尚未完全落下之际,一旁的悟缘突然情绪激动地高声喊道:“不!我决不会再拜他人为师!此生此世,我心中唯一的渴望与心愿便是能够长久地留在您的身旁,须臾不离,无论前方等待我们的是怎样的艰难困苦,我都无怨无悔,矢志不渝!”
“糊涂!”白衣僧沉声道:“此漫漫修行之途,恰似那无垠长河曲折绵延,其间路途遥迢,且满布重重艰难险阻。欲于这荆棘满布之途顺遂前行,务须觅得那位与你心性全然契合、可始终随侍左右并为汝驱散迷雾、指引方向之人。唯其如此,方可助你克尽万难,一路畅行无阻啊......"
“不,我不要!”悟缘声嘶力竭地喊道,他那坚定而决绝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然而,无论白衣僧如何言辞恳切、苦口婆心,甚至是百般劝解,都无法动摇悟缘那颗执拗的心。
只见悟缘紧紧咬着牙关,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猛然用力地摇晃起头颅来,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和纠结都甩出去似的。随着头部剧烈的晃动,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一般,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看到悟缘如此顽固不化,白衣僧微微皱起了眉头,稍作沉吟后,突然冷哼一声,面露愠色。
他严厉地斥责道:“哼!依我看来,你这小子分明是六根尚未清净,心中杂念丛生,仍然被尘世的纷扰所困扰,难以自拔。既然如此冥顽不灵,我也无能为力了。罢了罢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了。往后余生,希望你能够自我反省,严于律己,好自为之吧!”说罢,白衣僧转身拂袖而去,步伐稳健而迅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悟缘的视线之中。
只剩下悟缘一个人呆呆地待在原地,满脸都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白衣僧离去的方向,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此刻的他,内心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