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我到底做了什么...
叶枫刚刚大声喊出告白的台词，瞬间就开始后悔了。
整个封尊仪式、自己都一直心不在焉地惦记着“结婚”的事情。
如果能跟斋苍姬大人结婚、自己简直死而无憾。
恍惚之间间、突然看到穿着华贵的少女起身要走。
自己一时慌乱、不小心就就喊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告白斋苍姬大人什么的...
简直是羞死人了！
他恨不得直接闪人。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简直是举步维艰。
只好呆呆地高举玉剑、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被正午阳光照得无比明媚的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人群愣愣地立在原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旷古至今都未曾出现的一幕、现在就确确实实发生在众仙们的眼前。
甚至有几个年幼的侍童惊讶地捂住了嘴巴、脸蛋也因害羞而得变得粉里透红。
这...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就连杜梦寒也惊讶得难以自抑。
身为大司仪的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你是认真的吗...？”
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声线，端立在绯红的玉座旁的青衣女子厉声问道。
“昔日斋苍姬大人于在下有恩。但小枫修为薄弱、能力衰微。即便粉身碎骨，不辞万死也难以回报峰主大人的恩情。”
“小枫已踌躇多年、难以自决。如今幸得峰主垂爱，故恳愿以身相许，与斋苍姬大人共结良缘、以报恩情！”
坚定而恳切的声音游荡在宽敞的大殿之中。
反正逃也逃不掉了，更别说端茶送水一辈子也不算事，叶枫索性就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只是结婚就能报恩的话，自己也算落了个清闲。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是顿时间、原本寂静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大胆叶枫！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身着古朴的服侍、两鬓斑白的长老从混乱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区区黄口小儿、居然敢在堂堂碧阳大殿中口出狂言！”
“大逆不道、简直是要反了天！”
“我第一个反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唐之丑事！”
此起彼伏的抗议与咒骂、一时间充满了大殿之中。
站在玉座旁，杜梦寒望着猛地不知所措的少年、叹气着摇了摇头。
“唉——”
古言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自古以来、万物借由新旧更替、但唯“礼”不可破。
不管是凡间诸国、还是云灵仙峰；
不管是生老病死的凡人、还是与天体同寿的仙人；
只要不是践踏伦理纲常的魔教邪孽，都必须尊崇“礼”，按照“礼”的规范而行事。
就算是堂堂九天玄女也得如此！
依“礼”而行、是深入人心的伦理道德、是维护秩序的基础。
对于婚姻大事来说，若是由身为上位者的斋苍姬主动提出，众多的仙人也不至于如此群情激奋。
虽然叶枫已是仙尊，但说到底还是斋苍姬身边的侍仆。
仆从居然敢向主人提出婚事...
这种事情还得了？！
逆“礼”而行、以卑求尊、在众仙人眼中简直是大逆不道！
私下里也就算了，但是少年轻而易举就在众仙面前、践踏了“上下尊卑之礼”。
此等荒谬之事、就连魔教卧底的杜梦寒也望尘莫及。
只听一声充满了灵压的短息、大殿中群响毕绝。
“肃静——”
整理好了混乱的感情。
斋苍姬淡淡地喝止了众人的吵杂。
“今日乃是你的封尊之仪式。身为峰主、本宫就特别赦免你的无礼。”
“但本宫从都不觉得施与过你什么恩情。所以...报恩之事、还是免了吧...”
小枫三年间、几乎日日伴在自己的身边。原来只是为了无聊的报恩...
自己一次都没有听他提到过。
少女的心中猛地有些幻灭。
多么讽刺...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嘛？
自己还以为与小枫情投意合，现在看来，简直是自己一个人自作多情...
连喜欢和报恩都傻傻分不清、我真是一个只知修行的愚钝女人啊！
亏我还一直为他烦恼来烦恼去。
彼时独自为少年偷乐的自己简直像个白痴...
胸膛里猛跳的心脏仿佛在滴血，这种感觉比决定延迟婚事更难受千倍百倍...
我们两人有缘无分。
杜师妹说得果然不错啊。
此刻的少年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这哪是注视所爱之人的眼神？
这场恋爱的梦已经做得太久了，是时候...醒来了...
“但是...”
本打算转身离开，少年的声音却再一次束缚住了斋苍姬的双腿。
“即使不为报恩。我想与斋苍姬大人结婚的想法、也一点也没有逊色。”
沉默的数分钟内，少年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感情。
他问了问自己、如果没有那次相遇、自己再次偶遇斋苍姬，是否心里就会变得毫无波澜了。
怎么可能啊...
“不喜欢斋苍姬大人什么的...这种事怎么可能！”
所谓的报恩、不过是纯情的少年掩饰感情的借口罢了。
他一直爱慕着她、那个如暖阳一般照耀着自己的少女、那个身为峰主守护灵山的少女、那个不苟言笑心里却藏着热切的爱意的少女。
被封为“仙尊”不过是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把他的无形感情化作了有形的告白、仅此而已。
“请...请考虑一下、跟我结婚吧！”
忽然听到了少年的告白、斋苍姬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大脑充血、周围的一切不知为什么都在四处摇晃，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了一样。
等一下...
这样的说法也太犯规了吧...
刚刚才让我心如死灰、现在就趁我不备袭击了过来。
斋苍姬突然回忆起了第一次学会腾云驾雾、一飞冲天时那种澎湃而高昂的心境。
与那时相比，现在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是全然不同于前几晚邪火烧身与少年肌肤之亲时的亢奋。此刻的少女只觉得头重脚轻、皮肤酥麻。脚底和变得轻飘飘的，心脏狂涌般地想要冲破胸膛。
最重要的是，她的浑身都充满了温暖的爱意与满足。
可是...
可是...
就算冲上去紧紧抱住少年的心情再如何强烈...
自己...身为峰主...
还有其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紧紧捏攥着身侧垂下的衣纱、衣上鎏金的饰品早已经弯曲变形。
“不要在这种时候...”
“逼我回答这样的问题啊...”
在又一次沸腾了的怒骂之中，少女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杜梦寒满意地看着仙人们激愤的模样、忽得听见身侧有轻轻的呢喃。
赶忙回头，只见此时的斋苍姬已经全无慌张的神色。
少女脸上露出了符合峰主身份的高贵笑容、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至高无上的玉座之上。
轻轻整了整繁琐的衣物、又重新优雅地坐下。
“我拒绝——！”
嘹亮而威严的回答声、瞬间就盖过了一切的辱骂和非议。
“不行。”
“本宫的回答是：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