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作者:坑皇的三十二次碑文 更新时间:2022/3/4 8:18:34 字数:3901

“神啊,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吗?”

“为什么会这样?”

“天啊,他有呼吸了!”

嘈杂的声音中新堂的眼帘缓缓睁开,他好像做了一场梦,身体完全没有联系的大脑的触感。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旁刺眼的茫白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惊慌失措的脸,以及那滴滴答答的仪器声音。

发什么了什么?凉子呢?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一个男人用手电筒照着新堂的瞳孔,还一直向新堂询问,但那声音太模糊了新堂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感觉不到嗓子了,

是自己哑了吗?

为什么没有熟悉的人,凉子、瑞奇他们还好?

好累,他们在干什么……

新堂醒来不到几分钟眼前就在此陷入黑暗,他真的太累了。

……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本应该是没有眼珠,不对!应该是没有任何器官的……”

“是的,仪器和ct图片都显示他现在的器官完好无损……可是这不科学,要知道他的遗体送来时……”

“家属呢……”

叮~

新堂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坐在隔离病房的病床上,周围的一切以及他的衣服都是惨淡的白色。

那些白大褂的人在隔离间外面争执着什么,他们从玻璃看向新堂的眼神是那么的惊慌失措。

新堂默默的听着,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好像还活着,记忆在那几个暴徒向自己开枪后就断了。

新堂的眼神浑浊不堪,他有气无力的扒可病服,腹部的肌肤有着让人触目惊心的十字形疤痕以及无数刀子挖过的痕迹。

“我又活过来了吗?”

新堂摸向自己的脖颈,那上面原本他从不离身的帆布条现在也不见了。

那脖颈上有着一圈骇人的疤痕,好像他曾经被让斩首过又缝合了一样。

这是之前的疤痕,那次他也已经死亡,但又离奇复活,醒来时已经在运往小岛的船上了。

这次这里又是哪呢?

看起来不像是亚梅先生的住处。

咔嚓

隔离间厚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身穿护士服的女性端着玻璃水杯走了过来。

“请问……其他孩子怎么样了?”

新堂的问题让护士感觉到害怕,任谁看到一个离奇复活的尸体提问也会胆颤的,而且这个尸体还如此的冷静根本不像是普通孩子那样面带无助或者故作镇定。

他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表情、语气丝毫没有人的情绪。

护士不知道的是,新堂此刻的心情是焦急的,是担忧的,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并不能操控自如,即使是情绪也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溢于表面。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护士强忍着害怕加上她的确不知情任何东西,放下只有半杯水的玻璃杯后就仓皇出逃了。

孤独的隔离病房只留下新堂一个人默默无言的盯着那永远不打开的窗帘发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血管里撕咬的疾苦蔓延全身,虽然新堂的表情依据如死海一样毫无波动,但不可否认那种折磨不亚于他吃亚梅的药物时痛苦。

新堂没有抱怨,他记得自己制作过多少会让人同样饱受折磨的药物,即使是为了让眼前的人活下去那也是确实的在作恶,所以他不会去缓解那身上的撕裂感,这是他理所当然应当得到的。

“外面,已经是晚上了吧……”

新堂的房间没有时钟,那隐约能透点光的窗帘缝隙便是他唯一能分辨时间的东西。

……

“它住进来已经十五天了。”

护士看着那病房中如同松树一样安静的身影,她为这个男孩的行为感到疑惑。

这些天医院联系了将他遗体送过来的警方,对方说是很多手续和他的身份没有查清所以借用医院的停尸间暂时将他的遗体寄放在这里,可是现在却出了这种事。

医院联系了那些警察,但现在还没有其他回应,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他才能回家。

护士暗自叹气,她还是很惧怕这个孩子,每次看到他的脸和那眼睛时都觉得自己如陷冰窟,果然还是尽快找到人和自己调班吧。

“晚餐,慢用。”

护士虽然很不想进到这个病房但还是因为工作走了进去,放下餐盘刚想走就被新堂叫住。

“请问,其他孩子还好吗?他们怎么了?”

护士听到这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尸体复活后说什么其他孩子在哪?拍鬼片也不能这么吓人啊!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护士头也没敢回,踩着小碎步连忙走出病房,而提问的新堂则是心怀失望的低头俯视那简单的病号餐。

看到护士走后他先是拿起叉子但很快又放了下来,他的确很饿……虽然他好像不需要吃东西但饥饿感并没有消失,自从岛上时他就时常因为饥饿而胃部痛到抽搐。

如今每天能吃上稳定的三餐的他却不知道凉子她怎么样了,还有瑞奇、马尔兰奥、秋、范特莱……他们现在也在这种医院吃着足以饱腹的可口饭菜吗?

新堂叹了口气,他将饭菜里的鱼、水果挑出来放到一个塑料袋子里然后从病床地下掏出另一个袋子里的米饭慢慢咽了起来,里面是昨天的饭菜,他害怕其他孩子还在挨饿想要尽可能的保留食物。

新堂非常胆小,他害怕的事情多到数不过来……他最近经常做噩梦,梦到瑞奇他们还在那个小岛上被暴徒欺凌的只能在集装箱蜷缩在一起,梦到凉子被那些大汉按在地上时哭的撕心裂肺……

梦醒来时新堂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感觉自己好无助,或许自己当时还有更好的做法……如果,如果真的只有自己获救了那该怎么办?

“家属要么在国外不回应要么在监狱,好惨的!”

“哎?真的假的,那他岂不是……”

“对了,它天天问你的那什么其他孩子你知道吗?”

“别问了,它可是那样子过来的,和它一起的人肯定也死了。”

她们丝毫不压抑自己的声音,因为隔离间是完全隔音的。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新堂的身体在死亡两次后产生了异变。

他的感官逐渐恢复,不仅是身上的疼痛感强烈了无数倍,他的听觉和嗅觉也变得异常灵敏。

即使是隔着厚厚的隔音板,即使是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清晰的听到外面护士的每一句话。

啪嗒

那冰凉结块的米饭掉落在地上,新堂的大脑好像被什么重创了一下。

凉子她们……死了。

那十多日都不曾有任何波动的眼神现在终于有了变化。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一切光泽。

宛如,盲人的眼睛。

……

“我们非常担忧它的身体情况,因为目前为止他已经十四天没有进食了,我们的针管无法刺入那家伙的皮肤所以输液也……”

一间医院会议室内,一名穿着干练西装的二十多岁女性正倾听着医生的报告。

低垂的眼角和修长的眉毛让女人看起来有些英气,她修长的手指在新堂的病例上翻了几页然后抿了抿朱红的桃花嘴唇问道:“他之前和你们有过什么交流吗?”

“之前吗?”

医生拖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它之前问其他孩子怎么样了之类的,但我们并不清楚它说的是哪些孩子……警方并没有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

啪!

女人听到这快速合上了病例本,尤若皎月一样无暇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我去见他。”

隔离病房内

新堂自从那晚起就不再动弹了,他现在就像断了线的木偶。

即使身体不再活动,新堂的思维也依旧不曾停歇。

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思考了这么久,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到。

没能兑现和妹妹的约定让家庭安定,没能守住和母亲的约定永远不离开她,甚至导致母亲入狱,没能遵守好和朋友的约定一起去公园,没能让保护好凉子……

为何,这样的的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复活?

为什么呢……

咚、咚咚咚!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月山御子是你的远房亲戚,新堂 时是吗?初次见面。”

“大白天的窗帘都不开,我帮你打开窗户透透气。”

“摩西摩西?听得到吗?”

“回应我一下好吗?啧!”

“装死吗!”

哎?谁?

新堂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了起来,眼前的事物不再是那白色的床单而是一张女性的脸庞。

“你这家伙,想死吗?”

她是谁,为什么抓着我的头发?

这是要再次杀了我吗?

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见凉子了,但自己真的有资格见到她们吗?

啪!

新堂脑海刚闪过这些想法时视线忽然倾斜了,那是女人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扇了他。

好痛…

“你这家伙,给我听好了。”

那不认识的女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用凶凶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些孩子三十七个都完完整整的回家了,现在只有你在这了。”

什么?

女人的话犹如黑夜中的圣光,让新堂本毫无生气的心灵在这一秒死而复生。

凉子她们……

“凉子她们,真的……没,没事吗?她回家了吗?”

新堂的语气很胆怯,非常想要确定凉子她们的情况但又生怕听到刚才的话是骗自己的。

新堂那热泪盈眶的眼睛让一开始被晾在一边的月山御子感到有些生气,似乎比起他口中的那些孩子自己有些一文不值啊……

“你是质疑我吗?是真的,他们都安全回家了。”

月山御子眯着眼俯视的看着新堂那渴望的眼神,她现在开始对这孩子感兴趣了,以玩具的角度。

本来只是家族强行给她的任务,嘛……既然如此,怎么胡来都无所谓吧?

“小子,那些孩子全部开开心心的在家呢!相比之下,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

月山御子抓着新堂的头发,她的脸直接贴到新堂面前让两人强行四目相对的直视着对方。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不,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明白吗?”

新堂在听到凉子她们真的安全回家的消息后心灵似乎解放了,至少他做到了一件事。

至少有人真正得救了。

新堂的眼角终于真正溢出了泪水,那是解脱的眼泪,现在即使是真正死亡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合上眼了。

眼泪顺着脸颊滴砸床单上,在接触床单的那一刻立即化作了透明的菱形晶状体滚落到地上,在瓷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晶体碰撞声。

那是新堂有生以来的第一滴眼泪,即使被毒药侵蚀、被怀疑指责、被子弹贯穿、被饥饿折磨他也不曾皱眉,但现在他好像刚出生的孩子一样任由眼泪掉下来。

他现在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将自己的一切抑制力卸下,将最原始的自己暴露给了一名刚见面的成年女性身上。

“你是我的所有物了。”

月山御子的话在新堂耳中就好像天使的歌喉,那身影沐浴在许久未见的耀眼晨光之下看起来是那么的神圣。

他的一生,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么做,可是新堂本身不善于思考,他很笨拙不了解人心,导致什么都做不好让很多人伤心。

“你会,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吗?”

新堂仰视着那高不可攀的月山御子,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害怕之类的,而是像信徒目睹了神灵一样的极度卑微。

月山御子俯视着那渴望得到自己答复的脸朱唇微微上扬,纤细柔弱的手指将新堂的下巴勾起。

“不许妄想向我索取什么,你只需要,做我命令的事情就足够了。”

脸上的痛楚时那么的强烈,但新堂的心灵荆棘在这一刻支离破碎、拘束的灵魂彻底解脱。

他不再需要思考任何问题,他的使命成为了跟随、服从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接下来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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