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月色美妙的夜晚。
新堂从后院敞开的门注视着夜景,这里被无边无际如同城墙一样的丛林包围,山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与世隔绝。
沙沙~
御子提着一柄白鞘走了进来,她的脸被阴影笼罩新堂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害怕这东西吗?”
御子冰冷的问道,手中的白鞘指向新堂那丑陋的面门。
御子犀利的目光在阴影中死死盯着新堂的身体,果不其然当她的刀鞘对准新堂的脸时那单薄的身体猛然绷紧且不断颤抖着。
很久他才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什么啊,明明听说你连枪都不怕的,没想到会害怕这种东西。”
刷!
御子叹了口气,手中的白鞘在半空一甩其中藏匿的利刃也毫无保留的显露在她手中。
那是一振比白天那柄备前长船还要锐利的刃器,月光打在刀面上好似青霞一般迷幻。
无比绚丽的火焰形刃纹若澎湃的海浪,其刀上的镐线、切先都发出着令人生寒的凌厉。
无论是谁只要看到就会明白了,锋利一词的实体化是如何被它完美展现的。
“刃长二尺四寸弱,反一分五,能斩四酮有余的最上大业物,……刀铭,月山御子。”
这是,她亲手锻造的利刃,一年前她也凭此破格成为无监察级刀匠。
“呃……”
新堂的脸在御子看上去就像是崩溃的兔子一样,连逃跑和反抗都放弃了。
可即使是这样新堂他,依旧正坐在那没有后退,即神态的恐慌已经暴露无遗了还是不愿意对自己不满吗?
“刀并非只是可怕的东西,说到底它也只是道具而已。”
御子紧绷着脸一点点靠近颤抖的新堂,修长的身姿从阴影处踏进皎洁的月光下,和服与长发在夜晚的凉风里随风飘动尽显出她凌乱时的美。
新堂当然害怕刀,但并不是单纯害怕被刀割伤或者夺走生命,他害怕的的是失去。
嘭!
御子居高临下的伸出一只脚踩在新堂胸口使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御子毫无波澜的脸让她在寂静而无声狂躁的月夜间如同混乱的中心。
新堂仰望着御子脸上的阴霾,他好想起身但身体却根本无法在这种压制下做出任何动作。
噌~~~
那把无比锐利的刀慢慢贴近新堂的皮肤,用刀刃缓缓在他身上的汗毛上掠过,那并不是伤害之类的范围。
“新堂,回答我,这样的刀你也会害怕吗?”
长刃像刮板一样在新堂脖颈、肩膀、额头、耳边、脸上无数次掠过但都没有割破他任何一处皮肤。
每一次御子的动作都让新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御子下一刀就会划破他的皮肤斩断他的肌腱、切开他的血肉。
那样的话,他就再次失去了重要的约定。
“回答我!”
嘭!
御子似乎是厌烦了那双满怀担忧与祈求的眼睛,她不耐烦的脚上力度加重了几分。
“不要……求求你,这样御子你会被……”
新堂胆怯的细微回应让本就心有无名怒火的御子更加怒火攻心。
“你这胆小鬼!”
噗咚!
御子咬牙切齿的一脚踢开新堂的身体,手中从刀甩在了一旁的榻榻米上。
“唔……”
地上的新堂痛苦的捂着肚子蜷缩在一起,声音也逐渐微弱了起来。
御子见状眉头微皱,刚才脚上传来的触感不像是踢一个中了人……更像是一个空箱子!
果然医院说的钛合金针管也无法刺破皮肤是骗自己的吗?
“听好了,我是一个刀匠,如果你害怕刀具的话,是没办法和我一起生存的。”
御子的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起来,也许是觉得有些愧疚吧,自己一个成年人对小孩子使用暴力什么的。
“抱歉啊,枭说的是对的……我是个性格恶劣的女人。明天,我会拜托枭带你走的。”
御子看着蜷缩在地上没有然后回应的新堂后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秀发,她果然不适合养育人。
看到软弱的人她就会很生气,发起疯来就像是一个神经病。
御子哀叹了一息,转身要离开时一直手用极度试探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衣摆。
“怎么?觉得我抛弃你了?随你怎么想,讨厌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
新堂趴在地上不肯放开那即将远离他的人,过了许久新堂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如果是御子的话…被抛弃我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但我不想失去御子!”
新堂艰难的恢复了正坐的姿势,眼眶角落带着晶莹的物体,渴求的仰望御子。
幼嫩的手指在脖颈骇人的伤疤上抚摸,用带着抽泣的腔调低声的说:
“母亲她,因为在这里砍了下去被警察带走,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亲……
明明我没有怪过她,可是医院那些人告诉我她还是被关进了监狱…”
御子的表情动容了,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她本以为新堂是害怕刀具,没想到居然是担心这件事。
这样啊,不是害怕被抛弃,不惧是怕刀具本身,而是担心自己也和他母亲一样被逮捕吗?
“你是在关心我啊,我居然被一个小鬼的逻辑震惊了……”
………………
“新堂,还痛吗?”
深夜中,御子和新堂躺在同一张床上。
御子如同抱着一个抱枕手在新堂刚才被她踢过的地方温柔抚摸着,现在的她冷静了不少。
她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孩子了。
“肝脏刚才裂开了,有少许出血……不过已经愈合了。”
新堂背对着御子神经高度紧张的回答到,御子是个美人,他从第一次见到就非常紧张。
尤其是零距离下御子的气息不断扑打在新堂后颈上时他根本没办法冷静,身上的痛楚完全没有注意到。
“一次次的复生,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御子慵懒而性感的声音在耳朵近距离传来,那让新堂的半边身体出现了酥麻的感觉。
“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变成了什么,可是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敏锐了而且医院里护士的针没办法刺穿我的皮肤……”
新堂他是真的不清楚,在死亡状态中没有任何感知,复生后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自己是为何而复生的。
不过,现在的话……新堂觉得这应该是上天的安排吧,也许都是为了他能遇到御子必须经历的。
“那就试试看吧。”
御子的气息忽然变得炽热,当新堂感觉不对劲时两排牙齿忽然扣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且……非常的用力。
“嘶~”
不用看也知道,肩膀肯定是被御子咬住了,而且绝对出血了。
“这不是弹指可破吗,血和我的一样是铁锈味道。”
御子松开了新堂,语气低沉的问:“不觉得我很差劲吗?明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还对你这么粗暴……你应该,会恨我吧?”
“不!不是那样的!”
新堂的样子非常慌张,他坐起来急忙辩解道。
“御子你拥有了我,并收纳了我……我很感激而且御子你没有伤害其他人,非常的温柔还有……”
“够了,睡觉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