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世间,为何会有着纷争?
——明明同为生活在这世上的生物,理应感谢造物主的恩赐,赐给了这个世界所谓“生命”不是吗?
——那又是为什么……要为了这点理由自相残杀,完完全全忘记了造物主创造你们的初衷呢?
——生命,本来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互相推动,互相制约,行使着离去的造物主的职责,让世界不会面临崩溃啊?
——真是讽刺,招来终焉的不是造物主的怒火,而是她那些造物的贪婪。
——于是,审判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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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的声音渐渐淡出耳膜,纷争静止在兵戈相击瞬间;战士们绷紧着面庞,犹如极北之地永冻的冰峰,火山暴怒后凝固的余烬。
他们眼中闪烁着血性,他们手中是杀人的兵器,汗水沿着脸颊滑落,下一秒就将回归大地……不只汗水,也许战士们这副有血有肉的模样回归上天也不过是眨眼的事。
一切的一切……渐渐褪色,褪色,化作深灰的模样;起伏着,被一只洁白细小的手掌拂过。
他手上拎着发出仿佛萤火般微弱白光的悬灯,缓缓触摸这褪色的战场……那是一方石纹,虽不知是谁雕刻,但却足以超越任何以“雕刻家”自居之人。
一段向下的阶梯,非常非常狭窄,就连他也只是勉强挤进身子而已——两侧石纹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步一步向下走着,鞋底与石质地面发出微弱的碰击声,经过墙面不断反射而变得意外响亮……他虽然兴奋,但内心也在不断颤抖着。
他并不知道这条阶段究竟通向何处,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有着它的主人……只知道一路这么走下去,最后一定能找到答案。
旁边石纹的内容渐渐从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人形,它张开翅膀遮蔽整个天空,举起了手中那把难以名状的武器——上方闪烁着万千光华,就像太阳与神明般耀眼。
说实在的,他并不知道这些石纹代表了什么,也许是某个疯子艺术家的作品?
在这个巨大人形出现之后……石纹便是一片空白,再没有任何内容。
而此时,阶梯也走到了末端,脚步声彻底消失,但他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看见,身后的阶梯被“黑暗”这只巨兽吞噬,无论如何用悬灯照射,也只是一片空洞而已。
他终于明白自已到底触碰到了什么……也许他最初就不该往这里走,这里的东西——不是他该知道的。
但是已经没法回头了,回头只能被无尽的黑暗当成开胃小菜……以他这样的小身板也只能当小菜——他试图用一些白烂话让自己放轻松,但似乎没什么用。
眼前,一扇巨大的石门……没错,纯粹的石门,没有加任何装饰,光看着就十分沉重。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吧?
缓缓将悬灯放在脚下,他伸出双手,用力顶在了门缝两边,开始施加力量——
紧接着,门向内猛然打开……在他根本没有用力的情况下。
巨大的光芒,从敞开的石门中如同万千长枪贯穿他瞳孔中心,身体也开始火辣辣发痛,仿佛正在被来自神明的目光灼烧。
紧接着,是一片黑暗。
他缓缓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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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部正与冰冷的东西相接触,全身也是——处于即将醒来的眩晕状态,他只能感受到这么多。
用双臂支着身子,他用尽全身力量坐了起来,用右手按了按双眼……然后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着像封闭状圆筒,但仔细看看却又与纯粹的圆筒不同——因为,周围估计高达百米的石壁,刻满了之前在阶段上所见,那种精湛却又狂气的石纹。
难道自己是误入那个疯狂艺术家的巢穴了吗……虽然他心里在这么想——但是估计要否定这个称呼了。
这个石纹艺术家绝不是常人……光是能在这巨大的空间雕满石纹估计就要上千年的时间,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还要再加好几个零。
但是此刻,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能看清这些石墙上的石纹呢?
理所当然的,这里有着光源,而且光源就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没错,就在眼前,这个巨大广场中央,有着一个仿佛长进石头里的灰色座椅——虽然看上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石头扶手椅,但在某个瞬间,他却认为那是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少女,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银到近乎纯白的长发,双手交叠在长裙上方;脑袋歪向一侧,双眼仿佛随时都会睁开般微微合拢,映衬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说人的漂亮是受到上神的恩赐而获得,那么这个少女必定是受到了众神的宠爱吧。
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点点向那个少女接近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身体却在提醒他非做不可——
也许一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的吧……来到这个王座前查看少女的状态,正是他的本能。
即使这个少女有可能突然醒来,把他这个妨碍睡眠的入侵者碾成碎片——如果是能刻下这么多石纹的她,这种程度应该满是余裕吧?
然而,她没有醒来。
停在少女面前,他轻轻将右手手掌覆在了她交叠的手背上——少女的双手是这么小巧玲珑,但却又是那么的冰冷与僵硬。
原来如此啊……难怪她没有醒来;因为,她不会再醒来了。
“死了……吗?”
他终于说出了自从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句话……因为他不用再害怕说话被这里的主人听见了。
然而他一点都没有没有觉得高兴——即使命归上天的少女,却也依然守候在这里,化作光芒照耀着这里的石纹……
更何况,这个少女也根本不像已经死去的人……反而比他更像是活着。
他跪了下来,在这个少女面前——他未向任何人臣服过,但现在却不受控制的想要臣服在她面前……在这个已故的无名女王面前。
然而这时,他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来者并没有因为这个画面而感叹什么,只是轻轻呢喃了一句话——
如同仙乐般柔和平静的声音,虽然只是呢喃,却如同耳语般直直刺进了他鼓膜之中——
“久候多时了,‘lansartom clotudces’。(“印证预言之人”)”
(序幕I·完)
(ps.本书中所有类似英语的语言都是架空语言,与真正的英语并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