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少女扶着树枝站在枯萎植物顶端,缓缓闭上了双眼——表情上是一副无奈的笑容,无奈到像是她所有努力都失败了。
“到最后……我给你看的东西也没什么用吗——那么我也就只能祝你幸运了,如果你能逃出命运支配的话。”
冰冷细雨降在她脸上、长发上和衣服上……却永远都“接触”不到,仿佛她身边“时间”被停止了一般,少时便被强大的斥力硬生生弹开。
这座枯萎大树底端——正在生长出新根,一条接一条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破出地面,缠绕住枯萎的部分,并且开始沿着树干往上延伸,仿佛十几只紫色的巨蟒——
没错,从树底生出那些新根……是紫色的;它正作为绝对的掠食者,试图吞噬这整颗枯树……用自己身躯来取代它成为这里的伫立者。
“你们……不是很好奇终焉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吗——究竟是一天以后,还是一个月以后、一年以后……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再或者……于你们都没有在意到的某个瞬间——终焉早就开始了?”
紫色根须吞噬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之间便到了少女身边——也许它是感知到了树上有这么个意料之外的生物吧,所有根须都停在了某个界限……
随后……一声刺耳的咆哮,所有根须极速交织,向着少女身边化作了巨大的利齿颚——想必是要把少女也一起吞下去吧……阻碍的人只要毁灭掉就好。
少女就这样站在树顶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只是在这思考的间隙,那双巨颚已然用力合拢,发出“砰”一声巨响——但所谓“血肉破裂”的异响,却没有传来。
“这样半句话不说就咬人……我可不太喜欢哦——只是我还有急事,今天就不给你什么大惩罚了。”
幻影从模糊到清晰的时间——少女出现在了巨颚合拢所产生的圆形拱顶上方,依旧望着阴雨连绵天空……许久,她脚尖微微一用力,无数根须交织的强韧巨颚顿时炸了开来,紫色枝条伴着黑色液体四处碎裂飞溅,落在地上便开始迅速枯萎……但少女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轻轻耸了两下肩,蹬着脚下重新踩住的枝干便飞跃向远处……能看见她身体一阵模糊,随即凭空消失。
看见少女离开……被之前一击吓到的紫色根须终于开始再生尖端向上盘绕——终于将整棵树都成功吞噬。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是“终焉”的第一位牺牲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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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列车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呢——樱夜心中是这种想法……其实她还挺高兴的,今天……至少到“现在”为止今天,还是风平浪静的日常。
“如果莉安请假了的话……加上樱夜你和云梦,学生会就到齐了——就坐吧,今天还有不少事要讨论。”,“啊嗯……今天应该没什么暴徒劫持事件了吧?”
至少今天不用赶车,樱夜和云梦两人都是走着过来……非要说的话,今天比昨天还要更加正常,正常到就像过去万千日子里某一天完全复制的经历。
“今天天气真的很差呢……不过像樱夜和小云梦你们两个这样围着围巾不会有点夸张吗?”,“你知道我怕冷的,诺尔酱。”
在位子上坐下……眼前理所当然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毕竟这种天气需要热饮暖身子很正常,学生会十二人有六人眼前都摆着类似东西……所以这次并没有人阻止他。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阳光,全然不知阴云将至——没人看见樱夜家门口那颗树发生的……也没人知道,所谓“终焉”,其实早已开始。
此时,学生车厢处——
“呜哇……隐月岛难得会变成这样——还好我已经拍照留念过了……”,“你还真是爱拍些奇怪的东西啊,这些天气有什么好纪念的……”
坐在窗边的一对女生……正翻着腕轮中照片储存库——这些都是其中一个女生拍的,因为人家是个摄影爱好者(暂定),特别喜欢拍摄少见的极端天气……当然啦,她这种爱好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就比如她身边这个女生……虽然她并不排斥,但也对这种极端天气的照片没什么好感。
“当然值得纪念啦——看看这种天气,多么稀有,多么罕见……更何况现在外面就是——”,“等等!你这张照片——”
从某一瞬……两个女生的言语都趋于停止——因为现在经由她们双眼……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的场景。
窗外——电闪雷鸣的阴云,正在以某一点为中心,如同漩涡般回转着……而就是在那个“中心”,漂浮着一个“人”,无数雷霆沿着旋涡扭转流动,汇入“他”接触流云的双手中……愈是吸收,缠绕在“他”身上那份金色辉光便愈是强盛,如同一件耀眼的羽衣……又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城壁;没人能触及那个境界……那个境界,也许就是所谓的“神灵”。
随后……远远的地方看见——“他”合上了双手……一切金色光芒都随之消逝,回旋的黑云翻卷而来,将“他”身躯彻底吞没入了其中……漩涡的扭曲也随之变慢。
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这个奇幻场景……正在步向最后的高潮。
雷鸣巨响——整个列车都为之震动,海面被轰起了无数水珠,车中也有许多女生发出了尖叫……包括现在在学生会车厢的云梦,樱夜没被雷霆吓到,反而被这声尖叫吓到了。
一道耀眼和巨大到无法再称之为“闪电”的雷击,裹挟着不同于任何其他闪电那份银白色残光的赤金色彩,从阴云回旋、高高在上的天际如毁灭般坠落,直接轰进了大海……涟漪飞射,飙升的水柱甚至能和列车齐平……一时之间,仿佛雨势又增强了几倍,水点“啪嗒啪嗒”击打着窗户……但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女生已经惊讶到几乎要缩到自己身边同伴怀里。
但……她那个同伴——看见的东西,惊悚度绝不比那个“雷霆漩涡”要小……或者说要更加诡异。
“你看看看看看见了吗!刚才外面那个……刚才外面那个东西!那个到底是什么!”,“我倒想问你了——这个照片里到底是什么啊!”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照片一直开着,而且自己同伴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自己某张照片中。
于是……她也看向了自己照片——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受到惊吓。
当时她没有在意——这是她在通往车站的海边通道看天气时顺手拍下的……在沙滩上,站着一个人,似乎穿着黑色的衣服……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个人脚下竟有个黑到什么都看不见的螺旋体……这个螺旋体正在吸收什么,仔细一看便发现……是“影子”,建筑的影子,灯柱、栏杆的影子……还有人的影子;“他”就像一个大黑洞,仿佛要将所有影子都纳入自己的星云……
然而照片拍出的只有这么多……无法和那个雷云一般全程观察情况,不过至少留下了点证据——女生心中刚刚浮现出这种想法,腕轮的画面便一阵模糊……随后自动关机了。
手忙脚乱将腕轮重新打开系统——那张吸收阴影之人的照片,已经凭空消失……完全没有给这两个画面保留证据的机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那个‘终焉’……也许会是真的吗?”
本来她们俩就对“终焉”保有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更何况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正在发生,又如何让她们认为“终焉预言”只是场闹剧?
更何况——某个邪教毁灭之前,向外界宣布的时间就是今天……而这些事情的发生也是在今天……这世界上总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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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时间里一直持续到列车到站……都没有发生任何“特殊事件”——就连樱夜经常出现的“Aznilest Breentke”也悄无声息。
平常到令人害怕——仿佛暴风雨的前奏般,也许在某个瞬间……这份平常就会突然被打破……
当然——这是云梦的想法,樱夜倒是感觉越平静越让人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天性就喜欢波澜不惊的日常吧。
……只有一点她不太习惯,那大概就是早上幽灵小姐没有出现——说不定是昨晚事情做太多了所以早上需要休息……也许。
撑着伞的人在前往高处的阶梯上前行……学生会大家也挤在其中,诺尔似乎是没带伞,只好靠在樱夜身边——看的云梦直恨自己为什么要带伞出来。
“雨有点下大了呢……如果这场雨真的预示着‘终焉’——那可就有趣了。”,“我还真不知道……雨雁你居然相信这种东西啊。”,“完全否定的大概也就只有你吧,樱夜。”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