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笑了笑，道：“现在是我暂时代替特清部处理这些事，经验不多，但我想，我可以给出你几个选择，第一，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加入研究院，并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嗯？”这是秦墨万万没想到的，怔了一下，才道：“我能做什么？”
安思思靠近秦墨耳畔，轻笑道：“比如被人研究一下什么的。”
秦墨顿时闭上了嘴，看着这个冷艳女研究员的脸色不太好。
“咦？不好笑吗？”安思思的细眉挤了挤，疑惑道：“这明明是老电影里的经典梗来着……”
秦墨仍是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见秦墨没有反应，安思思一副大失所望的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年轻人虽然冲劲很足，但就是太缺情调了……好了说正事，加入研究院，是很多异能者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各个高墙城里的异能者，都盼着有这么一天，因为研究院不但可以帮你们稳定状态，加强能力。”
“甚至可以轻松的帮你们提高……”她故意顿了一下，这才道：“生命的层次！”
“生命的层次？”秦墨表情没有变化，手里的纸杯却是握的稍紧了一下。
“不喜欢？”安思思瞧了秦墨一眼，笑了笑道：“那还有其他的选择，一笔丰厚的奖金，或是……”
说着俯身靠向秦墨，眼睛看在秦墨脸上。
宽大的衣领里闪过一片白腻，一双显得深邃而极有魅力的眼睛眨了眨：“随你挑选。”
“你想要的，或者这个世界上有的，研究院都可以想办法提供。”
秦墨撇过头，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位女研究员的好客。
对方口中的那句“丰厚的奖金”，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但是这一次，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却抬起头来，轻声道：“我只想了解一个人。”
“王景云吗？”女研究院坐回沙发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墨。
“嗯。”秦墨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研究员起身，将一个文件夹拿了过来。
她像是早有准备，直接递给秦墨：“自己看。
秦墨看着这个文件夹，反而需要自己先平复一下心情了。
半晌之后，他郑重的打开了文件夹，跃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
他在照片上，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模样儒雅，鬓角有些发白的发丝，满面笑容。
看起来，他就像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邻居大叔。
而这张脸，在某种程度上，同样也代表着自己脑海里很多美好的记忆。
秦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照片上，久久不愿挪开。
“王景云，前红月研究院第二代研究员，如今应该是五十四岁。”
安思思的声音响起，清脆且冷静，认真了许多：“当初在研究院极为出众，为研究院对于精神异变的研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甚至曾经被选为新一任的研究院院长候选人，但十三年前，王景云与两位助手叛逃，以未知方式，带走一截载有研究院重要数据及污染体的车厢。”
“这件事，后来被研究院称为逃走的实验室事件。”
这些资料，秦墨已经看到过很多类似的，大体情况也都已经了解。
但不知为什么，再一次接触这些事，他还是会下意识里便感觉到不舒服。
大概，这也是他下定了决心要找到老院长，并彻底了解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原因。
他慢慢的翻动着文件，发现这些只是关于老院长当初进入研究院，以及进入了研究院之后，做过哪些课题，提出过什么理论等等的记录，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且自己看不懂。
于是，他慢慢抬头，望着那个冷艳的女研究员，道：“他……做了什么？”
那段回忆，断层太多，秦墨现在，也只好这么笼统的发问。
但安思思，居然比秦墨还要条理，像是早就想好了秦墨会问什么，又该怎么回答。
纤细却有力，像是应该去弹钢琴的双手，轻轻撩了一下头发，她轻声开口：“王景云教授当年在研究院时，一直在尝试将十三种异常精神体移植到普通人身上的实验，后来他的叛逃，应该也与当时的研究院很多人不支持他的研究，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停掉他的实验有关。”
“移植？”秦墨默默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深呼了口气，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让它不要再颤抖。
他没想到，研究院会这么大方，倒让自己一时准备不足，消化起来有些困难了。
于是他努力厘清了自己的思绪，又一次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做这些实验，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这十三种精神力量。”
安思思伸了个懒腰，腰肢纤细的过分：“如何控制这十三种精神力量，一直都是研究院的重要课题。”
“对于这个课题，也从一开始，就由不同的人提出了很多不同的方向。”
“他们都是聪明绝顶，也很骄傲的人，自然也有很多分歧。”
“有人选择用这十三种精神力量去制造寄生物品，虽然寄生物品表现形式比较单一，上限也比较低，但好处在于只要了解了其中的逻辑链，就可以很轻松的使用这种寄生物品。”
“有人更倾向于解开这十三种精神力量的秘密，获取相应的知识。”
说着，她低头看向了秦墨：“而王景云教授，他一直坚持用人来背负这些精神力量。”
“他曾经说过，如果他可以成功，那么他将会创造出一种新型的生命。”
“背负着神明力量在人间行走的……”
“神之使徒！”
“或者说，灭世级武器！”
秦墨脑袋微微一痛，但他忙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愿错过每一个字。
而这位安博士则像是根本没有留意秦墨有没有听懂，只是自顾自的解释了下去：“当时我们的研究院还有另外一位天才研究员，他姓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他目前最为人所知的，就是曾经在留下了三个预言之后，从这栋楼的天台上跳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轻声道：“他当时与王景云教授的意见不合，认为王教授的实验，开了一个很坏的风气，并且实验本身，也走偏了方向。因为他的影响力很大，当时研究院里大部分人也都开始倾向于他，并且已经在研究院准备迁往中心城的时候做出了提案，打算终止王景云教授的研究……”
“只是没想到，王教授并没有打算和其他人争辩，他直接选择了离开！”
微微一顿，她才轻叹了一声，道：“这或许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他一定会继续自己的实验，无论旁人理不理解，也不惜直接与研究院决裂。”
秦墨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段往事。
他甚至无法在这段往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
他只是消化了一下这些内容，然后才慢慢的，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或许我们知道的就差不多了……”
安博士轻轻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根红色软糖，轻轻咬下了一截，然后向秦墨示意，秦墨态度坚决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便笑得眯起了眼睛，轻轻放进了嘴巴。
“王景云教授从那之后就消失了，很多年没有消息。”
“毕竟，他有本事在列车高速移动的情况下，将中间的一截车厢悄无声息的盗走，甚至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原因，当然也就有本事藏起来，安安静静的去搞他的实验……”
“直到前不久，他的助手陈宫被潜伏者发现，才算是又找到了他的信息……”
“不过。”
她顿了一下，轻声道：“我们还是认为他的研究是失败的。”
“青台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作为王景云教授的助手，陈宫无疑是他的忠实信徒。”
“其实陈宫的实验，某种程度上根本就是王景云教授的延伸，但你也看到了，他借青台与034聚集地某些人的力量创造出来的所谓‘可控之神’，其实只是一种精神体的粗浅利用。”
“他造出来的‘神’，最多也只是一个可以听从简单指令的血肉机器，一种威慑性武器。”
“如果没有你的阻止，那么他的正确实验环节，应该是创造出了‘神’之后，借由绵阳城的十万流民，达到一个相当可怕的精神量级，并且，顺势创造出一支不死的怪物军队……”
“只可惜，他从来没想过，这只是一种会导致单种精神体失常的实验，自以为拿住了按钮，就可以威慑这世上的所有人，属于从事精神体研究的人经常会犯的一个典型问题。”
“以人的思维逻辑，去掌控不属于人的力量。”
听着她对陈宫的评价，秦墨皱起了眉头。
他能够理解这位安博士对陈宫的评价，却不能理解她的态度。
“当然了，青台的实验，并不能完全说明王景云教授的理论是错误的。”安博士说到这里，脸色似乎变得有些神秘，目光轻轻落在了秦墨的身上。
“毕竟……”她看着秦墨，眼睛似乎也在微微的发亮：“我们发现了你。。”
“你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证明了王景云教授的理论其实是对的。”
“对的？你们居然说是他对的？”秦墨心里忽然感觉莫名的烦躁，忙抬起手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白水。
从他个人的角度，他完全不想接受与这一类实验任何一点相关的事情被称为是“对”这个概念的评价。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这只是她们理论上的说法，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