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迷乱的霓虹灯闪烁着,在脏乱的地面映出红光。一个浑身是血的像是刺猬一样的怪物,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祈求敌人的宽恕。
他面前的敌人面目狰狞,梭形的头颅前方,有着一对巨大且危险的獠牙,泛着紫色的微光,不断张合着。那恰是一只蚂蚁的头颅,直挺挺地立在人类的身体上,显得极为怪异。
蚂蚁手上巨大到夸张地步的双刀,牢牢架在刺猬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挥,人头落地。
或者应该说……刺猬头?
“……”
蚂蚁没有说话,双刀斩下,怪物的头颅落地,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身瑰丽的银白色外壳。
没有再去管地上那死去,由怪物变回人类形态的尸体,蚂蚁抬头望向躺在柜台上的一个奇怪女人。
“还有多少。”
沉静而沙哑的声音从蚂蚁的口器中传出,如死一般沉重。
女人跳下柜台,拍了拍手,为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战士的精彩表现鼓鼓掌。随即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凑到蚂蚁身前。
“还有一个,最后一个……到时候,你想要的东西,我们自然会给你。”
她笑脸嫣然,蚂蚁却察觉到了这副笑容中所蕴含的满满的危险。
与这种人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他没得选,倘若想要达成他那份不符实际的悲愿,那么这个女人所属的组织……那个名为宿星垣巧的组织……那份力量,或不可缺。
“希望你们能够遵守你们的诺言。”
蚂蚁闭上眼睛,以此来忽视面前女人的挑逗。
见此,那个危险的女人兴致缺缺地离开蚂蚁的身边,从胸口的衣服中掏出一本依然带有温热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述着许许多多的名字,其中的大部分都被红色的签字笔划上一条斜线。女人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把唯一没有划线的那个名字暴露给眼前的战士。
幻游星海。
与其说是名字,倒不如说是代号。至少在蚂蚁那短暂的人生中,他没有听过有幻游这种姓氏。
“任务目标是杀了这个人吗?”
话音刚落,蚂蚁便察觉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为宿星垣巧干了这么多活,他就没见过要留活口的要求。
想必这一次也一样吧?
然而,接下来女人的话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
“不,我们要活的。”
女人提出了如此的要求。
星海对于宿星垣巧来说是征服世界的关键,也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点。死掉的星海远远没有活着的她作用来的大。
之前让蜘蛛男对她下杀手,是因为星海即将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届时不仅无法得到活着的她,就连她的尸体也拿不到手。有了尸体好歹可以尝试靠人工培育来养成另外的星灵族。
“必要的话,杀掉也行。”
“没有那个必要。”
蚂蚁淡淡地说道。
他身上的甲壳收回体内,两柄大小夸张的刀也消失不见,露出其下那人畜无害的普通人面孔。
……
“小语,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星期五的下午,刚刚放学,星海就拉着一脸疲倦的黎亚语跑出校门。急切到甚至黎亚语连和朋友打招呼告别的余地都没有。
“好啦好啦!不要用力拽我啊!要摔倒了!”
身高之间的差别让黎亚语差点往前扑倒,出色的平衡感最终还是让他稳住身体,没有直接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摔个大马趴。
星海稍稍收敛了自己脸上挂不住的兴奋,但语言中还是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
“快点快点!那里离这边可远着呢。”
言罢,她再次拉住黎亚语的手掌,向着城市的东边跑去。
黎亚语无奈地笑笑,迈开步伐,顺手把她那娇小的身体抱起在怀中,瞬间吸引了一大群人惊愕的目光。
这可是在校门口,一男一女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属实引人注目。
“呀,你在干什么啊!”
星海被突然抱起,也是开始挣扎,但她的动作还未完成,便被黎亚语制止。
身着蓝色羽绒服的黎亚语冲怀里的星海笑了笑,然后脚下开始加速。如同疾风一般席卷而过,
路人只感觉身边传来一阵狂风,眼角闪过一个黑影,便看着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的两人,呆愣当场。
“你来指路,我跑过去。”
黎亚语说道。
以星海那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身体素质,再加上那双小短腿,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不如直接让黎亚语抱着她,发挥觉醒者那变态一样的身体素质优势。
星海看着周围掠过的景色,听着黎亚语仍旧平缓的心跳和呼吸,猛然察觉到黎亚语这是在侧面说她腿短。不由得气从中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以示不满。
即使如此,星海身体上还是很诚实的,老老实实缩在黎亚语怀中,报着前进的方向和岔路左右的选择。
在黎亚语一骑绝尘的狂奔中,两人很快就要接近他们的目的地了。
那是一座破旧的砖瓦房,老旧的红砖和灰白的水泥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稀稀拉拉的瓦片坐落于屋顶。缺了一块玻璃的窗户上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菟丝堂】三个字。
“啊这?”
黎亚语面露难色,眼前这座小屋的破烂程度,不由得让他怀疑是不是星海带错了路,把两人带到什么与世隔绝的落后村落之中。
星海倒是不在意他的看法,直径奔向菟丝堂,用力地砸着紧闭的大门。如果把里面的住户换成黎亚语本人,那么下一刻,星海迎来的便是一记开天辟地锤。
再怎么说,这样砸门,也未免太过分了点。
这样想着,为了避免星海被户主暴打,他果断走上前把这个小家伙抱起,让她远离那摇摇欲坠的木门。
“诶呀,你干嘛?没看到我在敲门吗?”
“你那是砸门。”
黎亚语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不这样做的话塞西莉亚那个懒虫肯定不会起床的!”
“什么人会在傍晚七点不到就睡觉。”
“塞西莉亚没有睡觉,只是还没起床而已!”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争论起来,却没看到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木门。
“我现在才起床可真是对不起啊……”
幽怨的声音从门缝飘出,让与黎亚语嬉戏打闹的星海身体一僵,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请原谅我!”
认错的速度堪称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