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前车灯的光洒在了阴影人的身上。
“什么嘛,不就是个夜跑的老伯....吧。”我指着不断接近的老伯,示意王坤过于神经质了。
“快救救我!有魔鬼!快救救我!”隔着十几米,加上汽车对声音的阻隔,我依旧听见了精气神十足的呼号。
“额.....他可能是有点想象力丰富....”推开想要抢方向盘的王坤,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听着,既然对方不是鬼,我们就该帮帮他,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
还没等我长篇大论的说完,前车窗就传来了一记闷声。我将目光扫向了声源,原来是老伯将脸贴在了王坤所在的,副驾驶的车窗上。
“鬼啊啊啊啊啊!”
王坤就像一只受惊的飞鸟,从座位上弹射了起来,然后死死抓住车门把手,将对方牢牢的锁在外面。
“你真的是....算了。我来解决。”朝着动作如此浮夸的王坤翻了个白眼,我打开车门,准备向着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老伯询问情况。
“老伯伯,请问....”我走到了他的面前,礼貌的做起自我介绍。
老伯猛然将面部朝向我,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的转着。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来,不停地滴落在我的宝贝车门上。
也许....王坤是正确的?疑问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
“快帮帮我,有魔鬼想要杀我!”他再一次开始以穿脑魔音尖叫起来。
“老伯!你冷静一点!”我皱了皱眉头,试图让他停止这种撕心裂肺的嚎叫。不行,我后悔了,这老伯绝对精神有问题....根本无法和他正常交流!
“我知道!你是魔鬼派来杀我的!”不知什么逻辑,老伯开始对着我嚷嚷起来。
“冷静!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魔....”话还没说完,我就往后退了一步。
老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滴着红色液体的手术刀。
这种恐怖片里的桥段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才是魔鬼吧!
我站在原地,和老伯两个人对峙着,心中正思考着对策。
车里的王坤不停的朝着我招手,示意我赶紧上车。我也想赶紧上车啊!我就怕我做出的动作刺激到这个失常的老伯,然后一飞刀将我干死。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刺激他.....我心中暗道。
只可惜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因为我又看见老伯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把手术刀。
你特么还是二刀流啊!?能不能给我砍个星爆出来!?
懒得去管脑袋里那些逻辑,我撒开腿就往车里钻。
“王坤你说的对!那老伯简直有病!咱们快跑!”
“我就说嘛!?那人跟鬼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卧槽!?他开始砸前车玻璃了!”
果真我逃跑的动作激怒到了他,老伯摇摇晃晃的走到前车玻璃前,用握着手术刀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开始砸起来。
“怎么办!?我们要死在这了!”王坤绝望的叫着:“不如我们把睡着的韩武纪丢出去,献祭掉吧!”
“你做个人吧!你比他还像魔鬼!”这种危急时刻,我还是忍不住吐槽。“让我来想想有什么脱身的办法.....”
“快!踩油门!”
“把他创死了我们可就得蹲大牢了!”
“不把他创死我们就得死了!”
情急之下,我匆匆望了一眼身后,开始倒起车来。
由于倒车带来的惯性和冲力,坐在车上的老伯失去平衡,从车上摔了下去。
“快!就这样倒着车开回去!”
“我没那本事!你忘了这条路弯弯扭扭的,倒着开车你也太高估我....”
碰。柱之男号撞到了一棵树上。
我和王坤同时看向前方:老伯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将头转向了我们这里。
“快!虽然很痛心!但只能放弃柱之男号!”我大叫道。
“韩武纪咋办!?他还睡在里面呢!”嘴上这么说着,王坤已经打开车门,开始做好逃跑的姿势了。
“我把门锁了。那个精神病肯定会来追我们。”重重的关上车门,我用车钥匙将门给锁上,然后....我注意到持刀老伯距离我不到五米。
我和王坤开始了深夜逃亡之路....个鬼。因为没有路灯,我们两又没有夜视能力,他才刚跑不到两步就摔了个跟头。
“啊啊啊啊诹恒救我!”随着老伯的叫声越来越近,王坤的声音也带起了哭腔。
我硬着头皮,将王坤整个人一只手给抓了起来,夹在手臂和腰中间。
我靠,平时就觉得他这个人尖嘴猴腮的,现在头一次切实感受到:这小子是不是发育不良....这体重轻的有些过分了吧。感觉上和铃音差不多重。
由于夹着个大包袱,我的速度只能勉强和疯狂追击的老伯保持持平。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就这样僵持着。现在的中年人耐力都这么好的嘛!?他这种脚力少说年轻时得是个二级运动员水平吧!
“啊啊!好疼!”王坤在我的腋下叫了起来。
“我的祖宗,你又咋了?要不下来自己跑?”
“我我我....”他咬着牙,神色看上去很痛苦。过了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我的腿...被飞刀刺中了。”
我回头瞧了瞧:他的腿上果然插着什么东西,鲜血顺着他的大腿上滴落。
捏码,这神经病开始用飞刀了!?我向后瞟了一眼:果真他手中只剩下一把手术刀了。要是在不实施一些手段....他还会把刀丢过来的。
如果下次飞到的是我的后背或着头的话....
我松开手,将王坤丢到地上。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还没得来得及反应,就头朝下摔了个正着。
我开始反向朝着持刀的精神病大伯跑去。他看见我向他跑过去,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反而迎着我冲了上来。
“魔鬼!我好害怕呀!”他张大了嘴,口水从中飞射出来,开始对着我尖叫起来。
“我才害怕呢好不好!你这个神经病!”忍无可忍的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中年老伯晃了晃身子,手中的手术刀掉落到地上。身子仰面倒下。
原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之前跑那么就活脱脱的跟个傻子没什么两样。看着根本不禁打的老伯,我显得有些傻眼。
毕竟他在能跑,身体也只是个中年人么,吃这么一拳,不倒下来才是真的奇怪呢。又不是人人都是逃生里面的那种精神病人....
我搬起和大地接吻的王坤,开始检查起他的伤势:虽说飞刀插在了他的大腿上,但很大一部分力道被这冬天的棉裤给疏散了,骨头应该是没有受伤的。
棉裤,永远的神!
“麻痹,这群庸医我真的服了!我这种明明就是皮外伤!还要住几天院,打个绷带。不就是恶心人嘛!?”
病床上,王坤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开始对着我碎碎念。
“算了吧。你知道你当时叫的多惨?我还以他那一刀差点把你给结果了。”
“话说,那个恐怖老伯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王坤问道。
“啊,你没看早上的南京新闻吗?那个老伯是个捏码精神病患者,趁着昨天医院停电,从医院里跑了出来。今天早上被发现并带了回去。”
“嘿。那老伯应该被你一拳干废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确实没有手下留情就是了....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啊。”
朝着他摆了摆手,我走出了病房。昨天晚上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恐怖之夜了属于是。
“诹恒这混蛋!你走倒是把门关上啊!这里面开着空调呢!”
王坤朝着病房大门喊着,不过没有人回应他。正当他准备起身,自己去把门关上的时候,门口走过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身影。
精神病老伯被两个护士给搀着,从王坤病房面前缓缓走过。
宛如晴天霹雳,王坤想起了诹恒说的话:“那个老伯是个捏码精神病患者,趁着昨天医院停电,从医院里跑了出来。今天早上被发现并带了回去。”
不会真的.....这么巧,是同一家医院吧.....王坤呆呆地盯着慢慢挪步的老伯,他这架势全然没有昨晚追人时候的灵敏。
也许现在他的精神稳定了....没那么疯了?
王坤这样想着。但很快他便注意到,老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消失在了病房外。
恐怖之夜,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