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空并没有露面,不过他用特殊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后,危机暂时告一段落了。
她终于又清醒了过来,一瞬间多出的记忆让她有些头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害怕这种感觉了,就像害怕那些鬼怪一样。
她提出想要出去走走的请求后,得到了同意,由白北笙陪同。
说实话,这些安稳没有鬼怪打扰的日子不多了,就像突然回到了童年时期一样,随着她长大,突然间鬼怪开始向着她靠近,为了避开它们,她点了香,开了长明灯,还放了大量辟邪的物品,一般的鬼怪再也无法来临,总算安静了一会。
但可惜的是,她能感觉到,这样不是长久之策。
如今,在这个居所,倒是换来了短暂的安静。而这次的要求,本质上是一次试探,对对方动机的确认以及底线的试探,是变相的囚禁还是保护,一探可知目的。
而那些记忆,她则是持有保留态度,毕竟自己是自己,过度沉溺与前世中不是一件好事。
最近困意消散了不少,终于不像以前一样昏昏沉沉,正好借机试探。
作为代价,就是自己过去的事情,看的出来,他似乎很想了解过去的自己,反正那些记忆没有什么价值,作为交换倒也不亏。
至于情感方面,她能感觉到,自己当初选择同意不仅仅是为了活命那样简单,更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样。
设定的程序让她天然对他有亲近感,但那终究是情绪,不是情感。就像她会害怕和恐惧一样,那些都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而不是复杂的情感。
那种东西,一般被人称之为命运。
她相信命运,但也不在乎。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换来自己的存活,这才是她的道。
那什么检查说自己有情感冷漠症,那纯粹是放屁,这个词的专业性都有待考量,而且本来就不是正规的机构。
还有人说绝对的理性本身就是一种病态,就像天才与疯子只差一线一样,但她不这样认为,在她看来,情感只会导致人们做出不明智的选择,唯有绝对的理性才能解决问题,而这样的话,何错之有呢?
她可不认为这是病,而且她内心中的情感可是很丰富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那些不过是玩笑罢了。
长省结束了,到目的地了。
“这是我家。”她说道。
“那我在外面等着。”他说。
“不必了。”她道。
“可……”
“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吗?”她显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窘迫,又没有遇到什么危机。
“那个……我还没有准备好。”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不就是见家长吗?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放心,这里没有能伤到你的存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很是疑惑,“没有感受到威胁,也没有损害到你的利益,为什么要徘徊?”
“……”他还没有再说话,就被一把拉了过去,正好门开了。
“弦乐回来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正穿着围裙,好巧不巧,正好赶上饭点。
她点了点头,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妇女愣了片刻,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阿姨好。”他尴尬的说。
“小伙子,不要拘谨,就当这是自己家了。”妇女看出了他的害羞,说道,“对了,你叫白北笙是吗?弦乐给我说过了。”
“?”他还正愁怎么介绍自己呢,结果她早就告诉她父母了。
说实话,自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即使有万年阅历,此时却跟二十出头还未经世事的少年一般,茫然无措。
“要来一块吃点饭吗?”妇女说。
“不用了,我们路上吃过了。”她说道。
“没问你。”妇女笑着敲了敲她的头,问他。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吃过了,谢谢你。”他仔细揣摩着话语,唯恐说错。
“那你能先过来一下吗?我有话单独对你说。”妇女说。
他被领到了厨房。
“你先呆在这,自己看会电视或手机吧。”妇女对她说。
“阿姨,请问有什么事吗?”他道。
“北笙啊,那个她跟我说过你了,不过就提了个名字,说你是个大夫,照顾她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编造的谎言是自己是医生吗?不过自己有幸拜读过很多医书,倒不至于露馅。
“这孩子,从小就很冷淡,对谁都一样。即使是我们,也是如此。”妇女接着说,“她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她小时候的一切除吃饭睡觉的事以外我们几乎没有管过,她也不会主动告诉我们,我和孩她爸那时候又忙,又没有什么文化,啥也不懂,倒是苦了这孩子。”
“……”
“我们后来发现后带她做了检查,可惜太晚了,她从小时候就这样,长大后更加冷淡,也渐渐离开了我们。所以在得知她有男朋友时我还是很惊讶的。说起来,你可能也能感受到,希望你不要误会,她并没有瞧不上你的意思,更确切的说,她先天就缺乏属于复杂情感的功能,而并非有意疏远你。”
“我能理解,不会介意。”他道。
“我也不奢求你们回来看我和老头子,只要你能照顾好她就行了。”
“我有空会带她来看您的。”他道。
“也行,她就交给你了,反正,我们也是不称职的父母,希望你不要像我们一样。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把她交给你我们应该可以放心。”妇女道。
“……我会尽力而为。”
“那就好。”妇女笑着说,“真的不再吃点吗?”
“不必了阿姨,我已经吃过了。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吗?”
“你休息就好。”
妇女走了出去,再次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你是不是又没穿羽绒服?不冻死你。”
“妈,我不需要那些东西,现在的温度可以承受。”她说。
“你就死扛,把你冻出病来才肯罢休。”
她很是不理解,自己不是解释清楚了吗?为什么要骂她?
他现在又一次理解了妇女话中的含义。
正常人都知道那是操心和关爱,而她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