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住几天吗?”妇女问道。
“不必了。”她说,“我们再坐一会就走了。”
“那行,记得照顾好自己。”
“好。对了,我爸呢?”她说。
“他呀,又不知道跑哪去和老张打麻将去了,索性就让他自己解决饭的问题吧。我就自己吃了,不管他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母亲要口是心非,明明饭做的是二人份的,而且热菜的微波炉的炉门都开着,却说自己不会准备饭。
她不理解,但她之前问过后得到的确实一个比她更加疑惑的眼神,最终妇女耐心向她解释。
“我只是说说,这是爱。”
她只觉得是胡扯。
“你不懂。”妇女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榆木脑袋。
她觉得莫名其妙,也便再没有问。
休息了片刻,她寻问白北笙的情况,在得知对方也收拾好了后,便告别了。
“照顾好她,麻烦你了。”妇女对他说。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他礼貌的回道。
总算离开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年生死危机都没有这样紧张过,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突然又被记忆所覆盖,这一回似乎记忆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回来了。
……
白弦乐的脚下是血海,战场在他这侧竟是被愣生生杀出了一条空旷的道路。
“白弦乐,你懂不懂规矩?”倒下的敌人骂道,“我们只是弱者,你为什么要盯着我们不放,那些强大的人你怎么不去打?”
“威胁,需要铲除。”白弦乐只是冷漠地说。
“我们怎么就有威胁了?”
“你,会成长,必须铲除。”
符鬼对此无语,本来两军交战,只在同等级较量,是件被双方默认的事,但这个家伙怎么这样?
自己掩护他人撤退,也因此被他打伤。
符鬼知道,自己身后是无数同胞,他不能屈服,他于是狼狈地挣扎起身,继续举起断剑当棍使用。
下一瞬间,剑就被碎了。
“你的意志很强,因此,更不能留。”白弦乐还是面无表情地说。
符鬼运气将碎片凝结,继续当盾来使用,但这一回,却是连渣都不剩。
他不想死在这里,这里不该是他的归宿。
他退无可退,只能奋力一搏。
“无涯海的腐蚀没有打倒我,地底的天炎地脉没有烧死我,就凭你,杀不死我。”符鬼摸了摸嘴角的鲜血,没有了剑,他还有其他武器,即使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拳头,有牙齿。
一般人会被他的倔强所惊讶,然后会尽量远离这个难缠的家伙。但白弦乐没有,在他看来,这是个威胁,对方越是顽强,就在未来越是危险,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符鬼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他放弃了防守,打算以命搏命。
白弦乐第一时间选择撤回攻击,开始防御,但还是被那强大的力量所击退。防御竟是被重重铁拳打碎了。
符鬼的力量在增强,师父说大多数生物在死亡来临前都会奋力挣扎,果真如此。
符鬼的脸已经红肿,声音嘶哑,骨头也是清晰可见,左手只剩白骨,却依旧挥拳,他用牙齿咬开了防御,在白弦乐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咬痕。
奇怪,这个鬼的生命力怎么这样强?早该死了,却还是好好的,难道是打鸡血了?
“你这个家伙,只知道屠杀,你永远也不会懂的,你杀了种子,杀去了繁衍新生的力量。”
他当然知道,白弦乐怎么可能不会知道。
“灭绝一个种族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去新生力量。”白弦乐道。
“你个疯子,为什么要灭亡我们?你们不都知道吗?这场战争没有对错,也没有正义。”
“我只负责屠戮。”
“你个恶魔,我们大多数鬼,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却因为少数恶鬼而制裁我们,还自诩正义,你们所犯下的罪行难道比我们少吗?再说,那些恶鬼,不就是你们自己造出来的吗?”
“全部杀掉……杀掉鬼怪,就是我的使命。”如同机器般冷冰冰的声音传入符鬼的耳中。
符鬼总算是明白了,白弦乐,他没有入魔,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魔鬼,何须入魔?入魔的都是那些心怀希望之人。
但他没有怕,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在生死线上不断挣扎,早已成为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符鬼在绝境中心境突破了,他又一次在濒临死亡之际获得了新生。
力量大幅增长,但也只是对白弦乐造成一些轻微的伤势,至少比之前破防都做不到好多了。
然而差距还是令人绝望。
符鬼没有畏惧死亡,他从不畏惧黑暗,就算那一刻真的到来,他也不会逃避。
“够了,弦乐,停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师父,你为何阻止我?”
“再这样下去,你会有心魔的。”
“……师父,你知道这不可能。”白弦乐说。
“那就当给为师一个面子,放那个小家伙离开。”
“……可师父……那是养虎为患。”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师父缓缓说道。
白弦乐知道师父态度强硬后,没有再反驳,默默离去。
“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符鬼悄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