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封印破开了？真是没完没了。”白无生道。
“正常，大约每万年一周期，挺过这段时间就又有万年的和平了。”白北笙道。
“师父真不容易，可惜我等没有师父的能力，如果那劫难又来可麻烦了。”
“即使我们挺不过来再过万年也会有新的轮回的，这本身就是一场上天的筛选机制，来清除不适宜生存的文明，活下来的人会有新的变数，有什么可担心的？”他道。
“这话可真是残忍，师兄，那些被淘汰的生灵可真是悲惨，弱小和无能也是罪恶，在这世界中。”白无生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白北笙笑了笑，“是她告诉我的。这也是万年前她的想法。”
“……现在的她怎么样了？”白无生问道。
“和以前有些许一样，也有些不同。”
“能否清楚些。”
“她更冷漠了。”
“……她以前不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吗？说不准她对待某些事物还是会有暖的一面。我忘不了她以前保护我们的那次，还有一次，你差点死了，要不是她救了你，我们可就现在见不了面了，那次为了救你她差点死了，要不是师父来的及时。有时候我都怀疑，谁才是大师兄。”白无生说。
“万年过去，你的话还是这样多。”他说。
“其实我觉得，你才是最冷漠的，但凡是个人，总会有属于他们的性格和形象，而师兄你，太乱，有时候冷漠，有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好说话，有时候又很傻，还有时候很天真。如果你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的话，那作者一定很失败吧，什么也塑造不出来。是你，将她带到身边，可你却又从未走进过她，只是像养个金丝雀一样关住她，却很少与她真正交流，正常人只会感到压抑。要不是她情感意识淡泊，恐怕早就受不了了。”白无生道。
“人就是人，是没有刻板印象的，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那样容易被刻画，所以能将故事写活的人才是作家。还有，你偏题了。”他道。
“她的情况是吗？接着说吧。”白无生道。
“万年前的她还有我们这些人做伴，而今生她却没有任何朋友，唯数不多的亲人还都有点问题。”
“问题？”
“她父母早就离婚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她，营造出恩爱的假象来蒙蔽她。她的大姑的丈夫和孩子在她出生前就因为一场火灾去世，因此她的大姑将这个孩子当成了希望，也是唯一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她的夭折的哥哥是她的父母永远的痛，他们在吵架中孩子被抓走，之后只找到了尸体和被刨开的内脏。凶手却至死不悔改。可就在这时候，她却出生了。两口子为了当初的事相互指责同时也指责着自己。但他们却无法再将爱留住在这个孩子身上，等到他们缓过来以后，她已经与他们渐行渐远，他们对于她在学校里的一切都不曾关心，只有大姑帮忙打理，他们试图弥补过去亏损的爱，事实上也确实做到了，但就像我所说的那样，她的整个人生经历不存在融化这种冷漠的可能，相反，会使得它更加稳定。”
“师兄，你果然看了，这种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不太好。”
“那你就忘了吧。”他道，“就像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手段不是目的，但目的可以是手段。”
“你还真把师妹的话当做人生教条了？”白无生默然。
“也许吧，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应该能明白。她排斥我们。她不相信我们。”
“……可她应该有记忆恢复了呀，更应该坚定了呀？”
“她完全可以当做伪造的阴谋。不过我想她应该想的可能更是如何对付我。”
“为什么？”
“她在找寻我的弱点。想要击破我。”他道。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她的一思一念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的意图他早已知晓。
但他没有戳穿，因为她肯定会预测到这种可能，他选择任由她布局。
“她不会任由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于是她想要做出改变，让自己趋于主动？”白无生问道。
“大概是。”
“师兄，我就说你这样做不合适吧，将她强行带到身边，却又不能真正给予安全感，这跟囚禁有什么分别。”白无生叹气。
“我不能让她离开我身边。那是很危险的。”
“那你好歹增进增进感情也行啊，你这把人带来就自己忙自己的了怎么能行？”
“没有必要，而且我也不会，与其搞砸，不如先这样，反正时间对来说还多。比起凡人，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她可不会这样想。”
“没有错，她会去想我的目的，她不能确定我是否会改变主意，也不能确定我的想法，因此，她不能对我保留信任，而多疑的性格就使得她想要控制我。”
“可她现在的力量，又能对你做些什么呢？”白无生道。
“你还记得她是如何杀死霸凌她的同学的吗？她和鬼怪进行了交易。代价就是她自己的情感的一部分。”他说。
“可她现在又能与谁交易呢？交易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当然不能，但她可以构建出一系列的‘线’来将我困住，随着她力量的继续恢复，‘线’就会缠绕的越来越紧。最后再收网，一切就都结束了。”他说。
“你当然不会任由她这样做对吧？”白无生道，“如果她坠入了黑暗，你就会像当初濒临入魔斩向自己那一刀一样，亲手斩下她。说起来，那次要不是她救了你，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呢。还有，你说话和她倒是越来越像了，看来她在你的心中地位的确很高。”
“……这个不好说，但是假设不成立。她的体质是注定了她不属于光明与黑暗的一部分，也杜绝了一切坠落的可能。”白北笙道。
“但这也就意味着，走向光明也是极为困难的，这也成为了一件难事。”
“不着急。说起来，她的身世一直都是成谜的，连她自己也不曾了解，她的记忆只保留到了师父找到她的那一刻。那个鬼帝应该也出来了，让我们去会一会老朋友吧。”
“破封的那个？”
“不是。那个不是老朋友。”白北笙道。
“你可真是双标。”白无生笑道。
“……我又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