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比流星划落脚边更加难遇见的事,相信此刻我正在经历。
我诧异的愣住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小说般才会出现的巧合(或者说是缘分)。
“喂,你怎么了,五菱?”
周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神来。
我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将右手抬起,掌心对着她。
如果她与我一样也是被“命运”所选中的人的话,那她看到这个印记“D”定会产生反应。
果然,她看见了。玫瑰色红唇微微张开,碧蓝色的瞳孔也清晰抖动着。她捂住嘴,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冷静下来后,她将雪白透光的右手挪上前来进行对比。除了大小有些差距外,简直不要一模一样。
“你...”
“你也是被那所谓的“命运”所选中的人吗?”
她想先问我,由于我有些激动,在她说出口前抢先问道。
她颤颤地点点头。
“你...”
“对不起,我接下来真的还有事。”
(你从它那里听到了些什么?)本想这么问,她打断了我。
一边说,她一边放下书包,拿出了纸和笔。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把纸递给了我。
“这是我的电话,也可以用它加我企鹅号。接下来我们在线上聊吧。”
说完,她就不稳似的跑着离开了。我呆呆的看了看写着周枫电话的纸片,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一颗枫树。
一片鲜绿的枫叶掉落到地面,此刻在我看来,它是一支迅速、有力的箭矢。
......
之后,我没有时间吃午饭,草草买了两个面包回到了学校。由于我没有带手机上学(学校允许带),内心激动的各种想法只好暂时封印,留在下午她来学校时说。
结果,周枫请了假,整个下午都没有来学校。打算落空让我有些难过。不过仔细想想,在学校我几乎没有机会能与她正常交谈,如此想来又好受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周枫没来的缘故,下午的课间开始有人找我搭话,不过聊的话题,大多都是有的没的。如“五菱,你的名字好牛啊。”“听说你曾经得过白血病?”诸如此类,无聊的话题。
晚上七点整:
“该怎么说呢?该如何开口?该从何讲起?”
输入了周枫的电话,手指停在拨打键上一厘米处我犹豫道。
难以启齿啊,还是加她扣扣聊吧。
‘我是五菱’,简单的备注,我申请了好友添加。
此时是晚上七点零六分,她迅速的同意了。
‘嗨,周枫,晚上好。’
‘晚上好,五菱。’
我刚将消息发过,就收到了秒回。
不知怎么的,我敲在手机上打字的手,一直都在颤抖着,让我难以输入文字。
‘今天下午你怎么没来学校?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耶’
回想中午与她分别是她的反应跟下午的请假,我有些好奇的问。
‘有些事...’
‘什么事?’
刚将这句发出去我就后悔了。也许是防止复发进行的身体的定期检查;也许是独居的她出门时忘记关水龙头;又也许是因为打工处的临时加薪使她选择逃学......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被认识仅有一天的人追问多少也会产生反感。
‘没什么。’
‘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也梦到了那个自称“命运”的家伙吗?’
赶紧转入正题...
‘嗯。’
闷热的空气快要将我的头脑搅乱了。为了防止大脑的思绪爆炸,我打开了窗户。一股凉爽全身的风飘进房间。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开空调,我有吸入空调冷气就会感冒的空调病。
‘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跟一个右手掌心刻有“D”的人结识。’
‘是喔,跟我听到的差不多。’
总之那是我妄想的结论可以移除了。
‘你觉得梦中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一开始我也当做普通的梦打算忽略,结果真的遇到了你。’
‘这意思是你相信了吗?’
‘嗯。’
也是,想要不相信都难啊!清晰记得的梦,如梦中说的一样的邂逅,更不用说听到几近相同的梦了。
但还是感觉很荒诞。
...算了,先不想这些。机会难得,尝试问问别的问题。
‘我也是。’
‘那个...周枫,你还记得我吗?’
因为中午时她的含糊回答,我想要再问一次。
‘记得啊,我们是同班同学,还是邻桌嘛。’
‘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四年前,你找我问路的那一次。。。’
‘记得,怎么了?’
是么,原来是记得的么。
‘当时你找我问路去那所诊所,你还说你生病了。冒昧的问一下,当时你是患了什么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她仍没有回复。
‘你如果不愿意说就算了,晚安,明天见。’
我将这句发送准备关闭屏幕,周枫回复了过来。
‘白血病,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what?白血病!居然跟我一样。
‘你也已经康复了吗?’
‘嗯,我确诊时被判定为晚期(严重期),虽然白血病不分早晚期,但那时的医生认为应该用晚期来命名它。’
原来如此。晚期相对我的早期而言更加严重,但她也拼命熬过来了呢。
‘话说“也”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单方面隔着手机屏幕感慨生命力的顽强时,她发了这么一个反问。
‘啊,我跟你一样,在那年确诊了白血病,急性的,也是在那所叫...赛蒂驰的诊所治愈的。’
‘...不可思议。’
在她表达完感谢后,我们的第一次线上交谈默默结束了。
冷风仍从远方前来我的房间做客,不过我开始觉得冷了,我关闭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准备关掉窗户。我的手停住了,看着窗外的夜景发了呆。
一家房屋的灯光在黑夜中也许微不足道,但这座城市中所有的灯光足以将黑夜的恐怖给击退,它们就像胆小孩子成长中衍生的勇气,淤积到一定程度,就不惧怕恐怖了。
关上窗户,今天开学的第一天也正式结束了,我第一次有些期待的进入了睡梦......
“喂。”
一片虚无的空间中,一个粗糙的机器人声音传入耳中。
毫无疑问,我身处梦中。
“听得见吗?”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出不了声。
“听得见吗?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烦不烦啊!!
我内心的声音怒喊到。
“哎呀,生什么气嘛。”
--!!?能听见我的心声?
“嗯哼。”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命运,你们人类口中常说的命运呀。”
尽管这家伙发出金属摩擦一般难听的声音,但我仍听出了句里话中夹杂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命运就能随随便便窥视别人的内心吗?这也太作弊了!小心我告诉你私闯民宅,不对,私闯心房罪!
“我可是命运耶,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你管不着!”
......
--所以,这次闯入我的梦中有什么事啊?
“首先,恭喜你成功完成了我交予你的首个任务,借此你也正式成为我的选中者之一了。”
果然听上去很气人,如果我的脸能够行动,我一定要摆出不屑的表情给这家伙看看!
--成为被你选中的人、受你的指引有什么好处?而你又有什么目的?
“好处么......得看你们的表现喽,能让我尽兴的话,让你受到万人的瞩目跟追捧怎么样?”
--不需要。
我果断的回复。
“不过...我在此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我交予你的指示任务有任何一个没有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话,我会给你降下这世间最恶毒的惩罚。不要质疑我是否能做到,否则届时你会后悔莫及!”
--比如?
“比如让你失去一只手臂,让你成为下一个香克斯;或者让你增加两个无法切除的阑尾并且发炎,让你痛不欲生;又或者放飞你的灵魂,让它飞出你的躯体,飞出大气层,任它漂流在宇宙的长河......”
--做这种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聊啊!”
--无聊?
“没错。纯粹是因为我太无聊了,无聊了好久好久!不是一会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久”啊!不过就在最近,我想到置办一场游戏,我称之为“指引者游戏”,就是指引你们走向我决定的未来的游戏。怎么样,听上去就很有趣吧?”
我没有回应,过了几分钟,它又说道。
“真冷淡呢,罢了,将任务交给你吧,新的任务。”
--任务...
“三个月内,找到另外四位“D行者,三个月内喔。”
......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铃铃铃~”
我被闹钟叫醒,六点整,我醒了。
“...D行者,
这是对我们的称呼吗?有够烂的!”
一边吐槽,我一边下了床。简简单单吃过早餐、洗漱过后,我拿起手机出了门。
六点二十七分,我到达流星站,买好了票等待着六点三十分流星号的到来。三十分,我将票交给检票员,然后上了流星。
流星(全名The Flowing Speed Star)“流动的速度之星”的简称,其又因行驶速度(最高可达0.010光速每四十五分钟)之快而被网友侃称“伏地行驶的飞碟”。这是2113年中美合作共同研制出的高速动车,在2117年顺利民用全中国,每搭乘1000km(不足按1000km算)仅收一块钱,多年来广受民众好评。
六点四十五分,我到达九百公里外的我的高中锡凛缇所在的长宁区。一下车,就看见外面进出站台的人络绎不绝。
我走出拥挤的站台,朝着锡凛缇前进。从这里到锡凛缇约要步行十分钟,距离七点三十分的早读时间还很久,绰绰有余。
锡凛缇高级中学--上海有名的重点高中之一,也是我转入的学校的名字。虽说是重点高中,但除了录取分数线较高外,其他要求都很低,相比其他高中学习氛围更轻松。
走了一半,我发现了周枫的身影。她背着书包,双手托着背带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她那飘逸的及肩金发随着早晨泛起的微风散发出金色的粒子,照耀着四遭朦胧还未完全清醒的生物(学生)。
“早上好,周枫”
我小跑上前向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