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悸视角☆
我的名字叫青悸,青草的青,悸动的悸。大自然与生俱来的新鲜青草的芳香,能让互有好感的两人产生悸动之感。我的父母就是因此相恋,而我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今天是9月5日,也是我的25岁生日,虽然是我的生日,但却是一个人度过。
依稀记得,自打我记事起,我只在七岁时买过一个蛋糕。那天母亲碰巧感冒生病,父亲在给母亲买感冒药的途中碰巧带了一个蛋糕回来,算是要给我庆祝生日。只有那一年的生日,不是草率的度过。
在我18岁生日的那天,我因淤积已久的失望跟生气离家出走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去。说是离家出走,事实却是不再与父母见面罢了。对于当时刚刚高中毕业没有任何能力财力的我,只能选择报考临近老家城市的大学。经过六年的努力,我在今年顺利当上了重点高中锡凛缇的老师。但是在我入职第二天的今天,我的职位或许不保了。
在我遇见的人们口中常说:“青春属于所有人,任何一个年龄阶段都有着它的踪迹。”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青春是属于那些释放热情奔赴努力的人。那些人的青春表,各自早在热情消失前就填写得满满当当。
而我的青春表也早已翻页,那几乎全空的青春表格,也不在有机会去填补它们。
高中是青春最频繁露头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无数个把握时间收货青春的人;但对应的,形单影只、伴影子同行的人也不在少数。在我就职的锡凛缇更为显著。于是我暗自下了决心:“帮助那些青春表即将翻页的学生,让他们在青春表上划下自己的青春记录。”
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如此不顺利呢?每次定下决心时,前方等着的,总会是那千沟万壑的陡坡。
锡凛缇毕业升本率高达89%,考入名牌大学的人自2111创立以来更是如夜空繁星之多。而使锡凛缇教育出如此多人才的原因,不仅是校方不断创新的教育方案,还有不露表面的残忍“腰斩计划”。
腰斩计划,如它名字一样残忍。只要有学生在校内做出不符学生身份的打架、作弊、针对男生的光膀子、霸凌等行为,校方就会采取最低停学,最高开除学籍的行动。如果事态严重,或是同一个班中出现多个违纪的学生,其班主任也将会被判断是否被免职。
现在,我要为了了解一个做错事学生的性格及其抚养人对他的看法而去访问他的父母,以便能在校方那边争取得到较轻的处分。
但又因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由得气得难以控制住情绪。早知道就改天了,为什么我偏偏要今天去见五菱的父母啊。
......
我跟他上了出租车,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而为,他抢先坐在了副驾驶,我只好坐在了司机的后面。
他轻声对出租车说明了目的地,声音实在太小,我没能听清一个字。
好累。我肆无旁人般倒在靠座,快速系好安全带,打开了车窗。
他没有特地回过头向我搭话,我也没有向他搭话。
毕竟接下来我就要因为他做了坏事而去见他的父母,此刻的他内心想必很慌乱吧。虽然从他的外表看不出一丝端倪,显得很平静。
出租车开始启程,汽车以十分复古的车速行驶着。
我记得自2175年起,车速这么缓慢的车辆就只剩下出租车了吧,这么落后的东西,为什么能流存至今?资本家真是太可怕了!
车窗外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从视野中消逝再现,我的怒气也随风漂流,停在上一刻出租车所在地,看着我越走越远。
不仅我和五菱没有开口,出租车司机也一样,整个盒子中不知不觉产生了莫名难受的气氛,这种气氛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
过去了三十多分钟,刚刚还云兴霞蔚的天空,此时也被车内的气氛渲染。高挂天空的烈日,几近全身被层层披上石灰的乌云埋没,路况前方也因某些乌云的坠落变得阴森森。
周围已经看不见什么高楼大厦,引入眼帘的是普通的矮小平房跟绿油油的小山,这是一片十分荒凉的地方。
这里离锡凛缇至少有三十公里远,他家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最近新闻上常常播出在校青春男学生不满教师而制造出不顾后果的残忍事端......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寒颤。我不弄出一点动静的翻找手提包,刻意躲在司机靠座后面拿出我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水果刀塞在口袋。
车速放缓,目的地已经到了。我透过后视镜竭力做出平静的表情。
下了车,他直接把107元的车资支付了,我走向他。
“那么多的钱,对你来说是一比不小的数目吧,我回头转给你吧。”
看到这样的居住环境,正常人都会产生怜悯之心,我也不例外。
“不用,说到底也是我让你过来的。”
“是吗?”
但是,既然离得这么远为什么不搭乘流星......
好吧,这附近应该没有流星站台。虽然是这样,学校也不支持住宿,为什么他不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如此一来,他一天的支出至少也得有两百元,还是一天不吃不喝的程度。难不成五菱其实很有钱?
微热的狂风扑面而来,周边刮起一片片鲜绿的树叶,五菱拨走脸颊上的树叶。
“青悸老师,走吧,这里离那还有一段路程。”
“我知道了。”
很奇怪,太奇怪了,自上车后,五菱表现得异常平静,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感觉不到。
我刻意与五菱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跟着他走着。
走过了一条又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他在一条石制楼梯前停了下来。不对,准确来说 他是在石制楼梯旁的花店前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青悸老师,你稍微在这等我一会儿。”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他走进了花店,过了一会儿,他手捧两束白色菊花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问,他开口道。
“我很久没有来看过他们了。”
他们是指他的父母?可是送白菊花有些不妥吧。
带着疑惑,我们接着走。
接下来的路程,都是沿着石制台阶一层一层向上走,走了一段距离,左右两侧已经看不到房屋及人烟。我不禁再次提起提防,好奇台阶的尽头是个什么地方。
然而,台阶尽头等待着我的,将是我的懊悔跟我的自责。
登上台阶尽头,这里堆放着一大片由人工切割而成的光滑而平整的白理石块,他们栉比鳞次排列着。他站在其中两块中间,两块石块上方均刻有字体,如下:
『五仔龙,逝于2201年9月19日』
『僇小芳,逝于2201年9月19日』
“老爸,老妈,好久不见。”
他对着两块石块这么说,而我看了也认为没有问题,就算我再迟钝,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我的心此刻如同被秃鹫生生啃咬般,痛不欲生。
没错,这块地方,是一块墓地。
由于现在刚刚开学不久,收集转校生资料的事还没进行,所以转校生实际家境如何,家中有几个人,在前所学校上学时是否有被记过。我作为一个小小的班主任还未得知一点消息,也无从得知。说到底,我作为一名新上任的教师就没有资格担任班主任一职。我很软弱,也很脆弱啊。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脆弱的我,无力的看着一块沉而有力的巨大陨石,迅捷凶猛地砸向保护我薄弱心灵的纸质外墙,撕裂般的痛苦瞬间缠绕我的全身。
之前他说他的父母去过有如火海的地方,那是火葬场吗?还是......
将两束白菊花分别放在两块石碑前,他再次开口。
“本来按照计划是要19号来的,由于一些突发事件,我在新学校的班主任青悸老师想要见你们,我就把观望时间推前了。”
说完,他回过头,冰冷的眼神中似乎想让我我说点什么。
我竭尽全力不去做出任何表情,但脸部周围不时的抽搐一定显得很不自然。
乌云翻滚重叠,完全将太阳淹没,卷着大自然自创的防狼喷雾剂的冷风向我脸部袭来。
我揉了揉眼睛,挤出进眼的沙子。
“你,你们好。”
......
勉强挤出这几个字眼,我感觉我的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
好害怕,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
如果昨天,我能准时,或者提早到达学校,将学校隐晦的方案委婉的告诉五菱,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接触到这些事?
不对,我这样还是太自私了,这种想法。
“对,对不起。”
“青悸老师你为什么要道歉?”
泪滴已经点缀在我的眼角,反胃,想吐,脑中晕乎乎的,再不离开的话......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要走了。”
我捂住嘴,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明明提出要来的人是我,却这么快就落魄的逃走了。
一步三台阶,我跑下石制楼梯。
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见出租车。我没有犹豫,也没有停下脚步,拼命朝着来时的方向跑。
跑了不知多久,天空开始下起毛毛小雨。
一滴、两滴......淋着雨我继续跑着。尽管腹部跟裤袋中折叠刀反复刮擦传来疼痛,我也没有停下。
终于,一辆出租车在前方停下。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撑着伞走向十几米远处的房子。
出租车正在倒车。
“等,等一下!”
我一边向出租车那跑一边大摆双手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出租车司机注意到了我,我一溜烟的坐上出租车后排,湿透的身体浸湿座椅。
“这天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客人。”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向我搭话。
我点点头。
他递给我一条白色毛巾。
“客人你要去哪里?”
“谢谢,我要去长宁。”
“好的。”
我擦拭头发和脸上不知是雨还是眼泪的水。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半了,雨仍在下个不停。
今天真是个糟糕的一天。
将钥匙**房门。
咦?奇怪,门怎么没锁?
我今天忘记锁上了吗?
走进房门,里面与往常一样,漆黑一片。
我的脑袋痛的厉害,来到客厅,我拿起热水壶倒了一杯水,水是温的,我喝的很舒服。
等等!
“温,温水?”
我今天并没有烧热水啊。
难道...这间房子是我朋友的,在我18岁的那年起,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但她应该还在美国才对。
“小雪?”
我试探性的在黑暗中叫到她的名字。
但是没有人回应。
不管了,总之先开灯吧。
“啪。”
我打开客厅的电灯。
“生日快乐!小悸!!”
出现在眼前的是三个人,我的朋友刘雪,以及我的父母。
我的母亲手上拿着一个三层大的蛋糕,一脸慈祥的看着我。父亲虽然将视线撇开,但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给我的祝福。
我再次流下眼泪,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