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室内，人群拥挤在一起，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伏，朝着前方高处的三罐绿水，看不清他们的上半张脸，听不清他们的念诵词，也不明白这场大型的仪式意义何在。
林因一眨眼，面前这些狂热信徒从中间让开了一条道，一对中年男女领着一个小女孩走上前，走到三个绿罐子前。
层层叠叠的念诵声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小女孩身旁的中年女人神色木然，在充满了狂热气息的氛围下掏出一把刀，不顾女孩的哭泣，强行让对方伸出细嫩的小手，锋利的刀锋划开其手心，伤口对准了绿罐子的瓶口。
一股铁腥与甜涩交杂的味道传入林因的味觉神经，他虽然意识不太明晰，但也十分清楚这是血的味道。
小女孩的血是热的，带有温度的，是冰冷的绿罐子内唯一闯进的暖意。
“妈妈。。。母亲。。。娘。”
三个绿罐子内都发出了虚无的呼唤声，它们感受到小女孩血液带来的暖意，对她本人产生了无以伦比的依赖感，就像是每个婴儿对自己母亲的依赖一样。
林因再一眨眼，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时候是静谧无人的夜里，女孩前来说悄悄话的情景。
有时是不堪入目的大型乱胶现场。
有时又是状若癫狂的舞蹈和血腥的仪式。
林因渐渐明白了，他此时陷入了类似走马灯一样的幻觉里，他所看到的，就是绿罐子里婴儿所看到的，而眼前狂热的人群和阴暗的房间，明显是某种邪教的现场。
这些场景不断变幻，终于在最后迎来了结局——从外界闯入了一群身穿黑色特警制服的警察，他们将反抗的击毙，逃跑的抓捕，信徒们四处逃窜，嘶喊尖叫，混乱间碰倒了三个绿罐子所在的祭台。
这三个装有婴儿的罐子摔落在地，玻璃碎裂，里面粘稠的绿色液体流出，本就是尸体的婴儿血肉也一并暴露在地板上。
透过婴儿的视野，林因看见那个割手喂血的小女孩挤过混乱的人群跑过来，抱起地上的三个婴儿，躲进了祭台底下。
他看见手持刀刃的女孩父亲倒在了祭台面前，随后母亲也一并倒在了地上，血液蔓延，两双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麻木地盯着这边，地上的白蚁渐渐爬上布满血迹的头颅。
这时，一阵中气十足的话语从桌子外面传来，同时还夹杂着对讲机按钮发出的滋滋电子声。
“天狗四号报告，现场找到一个女孩。”
“收到命令，正在对女孩实行回收指令。”
下一秒，一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特警面罩的男人出现在桌子前面，他蹲下身，挡住了女孩父母惨死的景象。
面对男人伸过来的手，女孩畏畏缩缩地往后退。
“林因！”
而后男人拉下面罩，露出的却是陈亦空的娇美容颜。
冷风从背后袭来，林因身边的景象迅速变幻，最后变回了医院病房的场景。
他低下头，望见陈大小姐正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一偏头，发现自己正踩在窗沿边，下面有十几米高的高度。
陈亦空一边拼尽全力地抱着林因的双腿，一边竭力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林因快醒醒啊！别吓我了，求求你！呜呜——”
林因神情恍然，眼神逐渐恢复焦距，他察觉到右手抓着一个滑溜溜黏糊糊的玩意，转头看过去，一只头部是眼球形状的血蛇耷拉着，被他攥在手里。
刚刚在与这枚诡异眼睛对视的一瞬间，自己就被拖进了幻觉里吗？不对，说成是回忆更加恰当。
想必。。。这就是幻觉里那个被关在绿罐子里的婴儿了吧。林因看着手里的奇怪眼睛蛇，心中推理道。
在亲眼见识到之前，他只从恐怖小说和一些怪异的民俗故事里听说过“养小鬼”这个阴损又灵异的手段，没想到这种都市传说居然真的存在。
面前的这只“眼睛”就是一只小鬼，那么按照林因在幻觉中所看见的景象，小鬼应该有三只。
嘴巴，眼睛，耳朵，林因一一列举所见到诅咒的模样，发现它们恰好与幻觉里的三只婴儿对应——他们各自的对应五官都被针线缝上了。
那么，幻觉里出现的那个女孩是谁呢。。。
林因一边思索着，一边从窗台上爬了下来。
“林因，你清醒过来了？”
陈亦空见对方眼中已恢复清明，一副梨花带雨的脸蛋立刻破涕为笑，张开柔软的双臂紧紧地拥抱上去。
“太好了！你吓死我了，刚才你像是中邪了一样，直接就往窗台上爬，拦都拦不住。”
少女回忆起刚刚的惊魂时刻，红红的眼眶又开始积蓄起眼泪，甚至连可爱的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若是认识陈亦空的旁人，万万想象不到那位高傲的金蔷薇大小姐居然会为了别人而哭成泪人。
“我的大小姐啊，你是用眼泪做的吗？”
林因很**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湿热浸透，陈亦空那双美丽的眼眸像是水闸似的，一拧开就停不下来。
陈亦空听到对方数落自己，软唇轻咬，带有美甲的手指掐住对方腰间的软肉一拧，随即一声惨叫出声。
“啊！痛！”
“都怪你！竟惹人哭，是我硬拉着你上来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林因安慰地笑道：“这不是有你在吗？如果不是你刚才拦着，我现在已经是医院外面地板上的一具死尸了。”
他话音刚落，嘴巴就被陈亦空的手掌堵住。
“呸呸！我不许你说死字！不吉利！”
这时，林因感觉手掌里的眼球蛇微微颤动了一下躯体，意识到对方快要苏醒了，急忙东张西望地寻找起可以关住对方的容器来。
一转头，他发现病房床头的柜子有一个带锁的抽屉，而钥匙正好插在上面。
林因将抽屉拉开，一股脑地把眼球蛇塞了进去，随后关上抽屉，扭动钥匙锁上。
说起来。。。这小鬼居然还遵守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就像之前用一个垃圾桶就把那个怪异肉球给抓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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