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山姐,你没事吧?刚刚看你在台上有点奇怪。”
左天一步步走到了神社舞台上,向镰仓美山靠近。
此时在方圆2公里内,再也看不见任何活动的东西,满地昏迷的人群中,唯有三人站立在此地。
“美山姐,你是不舒服吗?我带你去诊所看看吧。”
“等等,左天,镰仓美山有些不对劲!快远离她!”
左天想要伸手触摸美山,忽然间被爱德华的话语所阻止,但她的一只手已经向他的左手伸去。
“镰仓美山…就是『灼熵者』!”
爱德华向未了解情况的左天喊着,并且迅速掏出手枪,指向美山。
“老板,来不及了,快开枪!”
因为左天离美山只有一尺,美山伸出手后,立即就触碰到了他手上的『手套』。
就算这样,但『介质』并没有跑到美山的手上,认同她成为新的主人。美山转而抓住手套,意图取下来,但手套如同咬住人的水蛭一样,怎么也不动。
“可恶,取不下来…”
咻咻几声,子弹飞入镰仓美山的体内,飞溅的血渍将左天的衣服染红,美山倒地。
“美山姐…”
地下血迹蔓延开,镰仓美山已经一动不动,左天将视线短暂的停留到她的脸上后,不敢久视,转过头去,低沉的头使阴影遮住脸庞,唯有眼眶反射出泪光。
左天:我…我应该去责备爱德华吗。射杀了我唯一的亲人,美山姐明明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便随意开枪…不,他开枪是因为『介质』要被夺走了,是为大局着想,所以如果我及时躲开也就不会…
“对不起了,左天。”
“美山姐明明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吧…而且,我所认识的美山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如果她是被别人操控了怎么办!”
左天带着哭腔,向下方的爱德华说道。
“我不能以『介质』做赌注,毕竟这是我的任务…而且,我开枪时也避开了危险部位。”
“什么?”
“正是这样,我才确定,确定了她对我们是有敌意的,自己回头看看吧,左天!”
左天正准备转过头去,在扭头的一瞬间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转头看去,美山姐的身体依旧躺在原地,但是,越是这样看,越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左天:对了,刚刚美山姐中弹时,飞溅的血潵到了我的衣服上,非常显眼,现在看来…衣服上什么也没有!怎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吗?还是说…
眼前美山姐的尸体,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正当左天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的时候,背后响来一道破风声,刚刚还中弹血流满地的美山姐,现在正在左天身后,双手持锄头,全力向左天挥去。
左天迅速转身,用手去接住攻击,但是锄头的尖端部分狠狠的锄了下来,手套被锄开一道缝,直扎进了他的手心中。
“好痛…”
“左天!”
爱德华将手枪换入新一轮子弹,再次瞄准镰仓美山。
“可恶,手枪居然卡壳了!”
“爱德华先生,我请求您不要出手,让我自己来就好。”
“你的左手马上就要被劈成两半了,我是在救你!”
“没关系,因为美山姐还好好的,她一定是被什么人控制了,哪怕失去一只手我也要将她救回。”
“可『介质』也会损坏!”
“老板,放轻松,看清些,『介质』是可以操控的液态金属吧,那道缝隙,是左天故意制造出来,将她固定住的,要是手套把锄头弹开,美山会转变战斗方式。”
爱因斯坦说着,他的左手握紧锄头,让『手套』接触到后,锄头从美山的双手中间消失,握紧的左手变成拳头向镰仓美山打来。
“对不住了,美山姐!”
就在这时,在靠近镰仓美山脸部的时候,左天发现了,美山的上下唇在轻轻的闭合。
是在呼吸,还是偶然的动作?都不是,从她的口中可以听见声音,若有若无,力道虚弱,但的确说了什么。
“回应我吧…”
拳头接触到脸庞边,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镰仓美山的头上瞬间被某种银色的东西包裹住,手套打中后发出撞击钢铁的声音。
“镰仓美山的头上,居然瞬间出现了头盔!”
旁边的爱德华看的一清二楚,坚硬的头盔确实是瞬间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就凭空出现的!
镰仓美山抓住左天攻来的左手,意图再次夺取『手套』,左天握紧戴手套的手,使用能力,将自己瞬间移动到台下,挣脱了美山。
“这下麻烦了啊,她这么快的速度,该如何放倒美山姐。”
“左天,我们快离开这里!”
“嗯!”
左天抓住爱德华,先将爱德华『转移』,再将自己传送走,回到刚刚的饭店。
饭店悄无人声,这里的人们和外边的一样,依旧昏迷在地。
“美山姐获得了不得了的能力呢,居然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对哦,左天,那种能力和速度无关。”
“诶?难道…是时间暂停吗?”
“不,都不是。”
忽然冒出声音的是艾萨克斯•爱因斯坦,她解释道,在刚刚交手的过程中,她分析了美山的能力。
“档案曾经有过类似这种能力的『灼熵者』,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也只有这种能力了,老板。”
“嗯…答案也只有这个了吧。”
听着这段对话,左天逐渐按耐不住了。
“别打哑迷了,美山姐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啊!”
“……”
爱德华沉默了,而开口回答的则是爱因斯坦。
“镰仓美山,被某人赋予了『修改现实』的能力。”
“那个…你们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吗?”
“小爱最老实了!”
“其实她的能力是时间暂停吧,这样就能解释头盔和铁锄头的出现了。”
“老板,他信不过小爱!还是你给他解释吧…”
爱因斯坦对于不肯接受现实的左天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左天,镰仓美山在用锄头攻击你时,身上有伤吗?”
“没…”
“事实上连血迹都没有吧,而且刚开始的群众集体昏迷,如果只是时间暂停,那么这一切就解释不通了。”
“那么,多重能力的可能性呢?”
“那是不可能的。”
“左天,异常能力如你所知,是有限制和规律的,如同公式或定律一样,所以我们一般将『灼熵者』的能力称作『灼熵法』,一名『灼熵者』只适应一套『灼熵法』,正因如此不可能拥有第二种能力。”
爱因斯坦解释道。
“修改现实…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将现实修改成“得到了『介质』”,或者“将我们消灭”,是能力的限制吗?”
“也许吧…”
“咪~答对了的说!左天也不是那么的傻啊。”
爱因斯坦做出一种又像是搞怪又像是卖萌的表情,摇晃着头上的虚拟耳朵。
“什么叫不是那么傻?我本来就不傻!还有,美山姐要亲自去夺取我的『手套』,说明她的能力无法影响到『神介使』吗?”
“嗯…”
爱德华接着说。
“因为『介质』可以控制更为强大的权能,同时不会令熵增加,所以其他『灼熵者』都如此想要。”
左天:即便如此,她那强大的能力又该如何打败呢,而且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美山姐变成这样的…
“对了!小爱你不是有这类『修改现实的灼熵者』的记录吗,之前是如何赢的?”
“之前嘛…没赢。”
“啊?!”
左天恨不得将屏幕里的爱因斯坦揪出来狠狠的…问清楚。
“没赢就是没赢嘛,我们队员又少,对方能力太逆天,最后是他自己使用能力过度,精神耗尽死亡了。”
“精神耗尽…死亡,那么美山姐…”
“老板、左天,小心,有危险!”
话音未落,整栋楼发生剧烈振动,爱德华带着左天从门外逃出,楼在剧烈摇晃后坍塌。
“找到了…『介质』。”
悬浮在半空中的,是露出着急模样的美山,眼睛紧紧盯着街道上的两人。
“美山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实际上我并不想和你打。”
爱德华一脸奇怪的看着左天。
“难道你认为对方还有交涉的意识吗。”
美山像是听进了他的话一样,慢慢的落到地面上。
“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快…拿到了『介质』,左天就可以过上不被再人排斥的生活了,大家都会幸福…”
这时,美山转身面向远处的神社,对着大御神像的方向祈祷了起来。
“慈爱的大御神啊,回应我的祈祷吧,让您的巫女手持刑具,斩断村中的祸根。”
“她的这种行为,和之前一样,很不寻常呢,老板。”
“嗯,的确,那个方向是之前的神像吧。”
和之前一样,美山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把长柄的薙刀,身体的动作也忽然之间变得灵活敏捷。
“好、好快!但是…『相位空间』!”
相距如此近的距离下,美山发起了攻击,双手持薙刀朝左天手腕处割去。
左天使用能力,伸手将她手持的薙刀『移动』到别处。
“成功了!我的『相位空间』生效,薙刀已经被我『转移』走了,是你慢了一步啊,美山姐!”
“不对!左天,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快,没有反应过来,你的左臂…已经被斩断了!”
爱德华一脸惶恐的向左天解释道。
此时的左天看向地面,戴着『手套』的左手已经落在地上,瞬间断口处一股强烈的感觉冲击向大脑中央。
“居然将现实改变,让自己拥有如此敏捷迅速的动作。左天,在刚刚你触碰薙刀的一瞬间,她将刀柄和刀身分开,你『转移』走的是刀柄,而另一只手持的刀身,已经切开了你的骨肉!”
这些动作只发生在几秒之内,就算爱因斯坦可以看的很清楚,也无法及时告诉左天,让他躲开。
“好…好痛…!”
左天手捂住断臂,血液不断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看着负伤蹲下的左天,美山扔掉手中粘血的刀,准备捡起地上的断手。
“太好了,把『介质』交给『他』后,这下就可以让左天幸福的活下去了…”
看着地下隐约发光的断手,那是战利品的光辉,美山只要抢在爱德华跑来之前拿到『手套』,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奇怪…”
美山一边蹲下,一边觉得地面少了些什么,但现在『手套』就在眼前,如果被左天忽然拿回去就麻烦了,所以她也就不在意那么多了。
“美山姐…你输了呢。”
镰仓美山并没有理会,一只手提着那断臂处,要将『手套』放在另一只手上。
“你丢到地上的刀…不见了吧。”
“嗯…啊!”
如同谷粒诱惑,被竹筐竹筐扣住的麻雀一般,镰仓美山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可『手套』即将落在自己的手心,在接触之时,美山被『移动』了。
“我早就料到你会砍断我的手,所以我让手套持续使用能力。手掉在地时,由于无法『转移』太大的物体,所以在地面上显得毫无反应,但碰到『手套』的你会被瞬间『转移』,这就是我的能力…『相位空间』。”
左天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抓着手臂部位拿起断臂。
“左天,你还好吗。”
“啊…除了疼的要死外基本上没什么事。这次我还真的是赌了一回,究竟手臂断掉之后,还能不能继续使用能力,『介质』是否还认可我这个主人。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比较幸运呢。”
“真是个suprise啊,左天,之前我还认为你只是个小孩,没想到居然拥有这样的勇气和智慧。”
“要不是想起来爱德华先生之前神奇的将我医治好伤口,连伤疤都不会留下,我也不敢下这个赌。爱德华先生,你能治好我的,对吧?”
“About this…其实治好你的不是我,是一种神奇的纸,但是之前治疗你我的伤已经全部用完了…”
“用、用完了!也就是说我没救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失血过多而死的!啊!好痛…”
“你其实也不用着急,我会联系人从总部送来一些,那里还有许多这样的纸,保证让你恢复到完好如初的状态,现在还是先简单包扎一下吧。”
爱德华将自己的白色西装脱下来,包扎在了左天的断臂处,勉强止了些血。
“奇怪,为什么美山没有再次修改现实,回到这里夺回『介质』?”
爱因斯坦问道。
“这可多亏了爱德华先生,是他提醒我美山姐能力的机制。首先她必须要面向御神像,其次要将『修改现实』的内容以祈愿形式说出口。正因如此,我才专门将美山姐『转移』到了远处被封住的防空洞内,那里很安全,但是看不到御神像,连光都见不着。”
虽然忍着痛,但左天还是用得意的表情解说着自己的胜利。
“很好,你的战斗经验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啊。但是,并非所有『灼熵者』都有这样复杂的能力机制,包括这类『被赋予修改现实能力』的人,他们都是通过某种身外物品来驱动能力。”
“这么说…哈!太好了!我想到把美山姐变回原样的方法了。”
“是什么呢,说来听听。”
“只要将那个东西破坏掉就可以了吧。”
说着,左天用『手套』触碰了爱德华,将他和自己『转移』到神社的大御神神像前。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就是这尊神像让美山姐变成那样的,就算是有可能也要试一下。”
面前这尊约两米高的神像被触摸之后,左天的『相位空间』能力发动,虽然神像外形看起来高大,但实际上内部是空心,所以并不算太重,勉强可以『转移』。
大御神从神社消失,不一会坠落在远处街道的地上,被摔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