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英是何许人也?
他从一年级开始就跟沈天尘同班,同学关系持续了五年,话虽如此,他们对彼此都没什么好感。跟大部分与沈天尘有矛盾的人不同,他品学兼优,人缘也好,成绩永远占据年级第二的位置,还是校足球队的骨干成员,在旁人眼中他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然而这个世上没有无妄之灾,几乎从未犯错的赵军也是如此。正是因为他的优秀,让他对自己的要求严格,不论什么事情都要争夺第一。而那个永远站在自己前面的,就是沈天尘。
每次谈到学习,不仅是老师还是同学,总会对沈天尘表达或是赞许或是服气的肯定,即使他是出了名的打架斗殴爱好者。而赵飞英则是背负起了“万年老二”的头衔,这让争强好胜的他十分不爽,心里也早就深埋起了抗争的种子。凡是考试、比赛,甚至是帮体育老师搬铅球,他都要拼了命似的跟沈天尘竞争。虽然每次都输得体无完肤,但他从来没有认过命,将自己看作励志故事的主角一般。
反观沈天尘,他确实从来没有把赵飞英放在眼里。譬如学习,他从来没有用过一点功,只是上课随便听听,作业几乎不写,考前从不复习,也能轻而易举地考过卷到飞起的赵飞英。再说运动,他是足球场上驰骋无阻的常胜将军,然而只要对上沈天尘,他作为前锋连球都碰不到。然而即使他日夜不停地看书写题,锻炼身体,在沈天尘的阴影下,未尝一胜。
“烦死了,怎么又是这只苍蝇。”沈天尘顿时失去了兴趣,本来还以为是李志鹏之流来报复自己,没想到是这个手下败将。赵飞英快步向他走来,沈天尘此时的表情极度嫌弃,一脸不屑地把头歪向一边。
“真巧啊,沈天尘,在这里也能碰见你。”赵飞英自以为礼貌地打着招呼,见沈天尘理都不理他,又恬不知耻地挪到他面前。“真巧啊,沈……”沈天尘直接不耐烦地说道:“滚。”
赵飞英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兴奋的表情也黑了下来,但还是故作大度地清了清嗓子,说道:“一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无礼。”“是啊,我还是可以一拳把你打废。”沈天尘低沉地威胁道,抬起了紧握的左手。看见他那结实健壮的肱二头肌突然暴起青筋,赵飞英心头一震,一年前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便收敛了起来。
“哼,我现在可是进了深外的重点班,不知道你之后会另寻哪个低就呢?”他洋洋得意地炫耀着,深外确实是一所顶尖的初中,进重点班对自身实力的要求更是严格。
正当赵飞英见沈天尘迟疑片刻而骄傲起来时,沈天尘直接冷哼一句:“关你锤子事。”赵飞英差点噎住了,不快地瞪着他。
“唔?哥哥,他是谁啊?”突然,沈馨月从洗手间里走来,看到了无地自容地赵飞英。“没事,一个傻哔而已,走吧。”沈天尘牵起沈馨月的手,直接转身就走,沈馨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真的在看傻哔一样。
“沈天尘!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打败你!”赵飞英留在原地,抬手指着他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沈天尘还搂着沈馨月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意思是不要回头看。
两人在商场里走着,沈馨月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对于这个经常骚扰沈天尘的赵飞英,她还是有点印象的。不过见沈天尘并不想谈论他,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也就没有多问什么了。
发信息问了问沈晴雪想喝什么,沈天尘买了一杯抹茶拿铁奶茶,两人乘地铁回到了家中。沈晴雪开门后,依然给了沈天尘一个热情的拥抱,看来对早上发生的事情已经释怀了。沈馨月这次倒并没有什么反应,在她看来这也只是姐弟之间亲热的表现,比起早上的误会还是可以接受。
“谢谢天尘。”接过沈天尘的奶茶,沈晴雪笑盈盈地道了谢。“对了天尘,妈妈一个小时前才回来,现在正休息,不要打扰到她哦。”沈晴雪不忘对他叮嘱道。“嗯,知道了。”想到妈妈为了这个家庭如此辛苦,他凝视着那条旁边就是柳映芳的房间的走廊,心里恍然了起来,下定了以后一定要为她多做些事情的决心。
“呼啊!”沈天尘在沙发上躺下,事情也都解决了,真正的暑假才刚刚开始。下午他并不打算出门,根据之前制定的假期计划,他首先排除掉了学习,可是他现在似乎除了出门在外,也就没什么活动了。
他扫视了一眼客厅,沈馨月正在向沈晴雪展示她刚才买的护肤品,而沈晴雪手里正捧着那杯奶茶小口地吸着。茶几上放着他的那本《战争与和平》,估计是被闲在家里的沈晴雪拿来看了之后忘记放回去。
“爱情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只有用生活、用生活的全部来表达它。”这是一句很好的总结,对于引导形成正确的爱情观有着积极的意义,沈天尘觉得自己再次被列夫·托尔斯泰的精神食粮所充实了。
“讨姑娘欢心,需带几分伤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沈天尘身旁的沈晴雪,一边咽下嘴里的奶茶,一边念出书中的内容,随后用眼神妩媚注视着沈天尘。“诶……追女孩子真的有这么难吗?”沈天尘陷入了沉思一般,仿佛在对沈晴雪发问似的。“当然啦,女孩子的心思很细腻的,不过……”沈晴雪抚摸着他的头,像是大姐姐教小男生何为恋爱一样。“姐姐的心已经为你而动了哟,天尘。”她在心里暗想着,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用微红的脸蛋悄悄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思。
“咕噜噜——”沈天尘的肚子传来了抗议声。“不过比起精神食粮,物质食粮还是更重要啊。”他讪讪地笑了笑。“嗯?天尘肚子饿了吗,那姐姐就给你做好吃的去咯。”沈晴雪将奶茶递给他,逃离似的快步走进了厨房,只留下沈天尘对手里甜度超标的奶茶无从下口。
午餐时间过后,沈天尘还是决定出门转转。出了社区,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午后的阳光仍然热烈,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反射耀眼的光,街道边的行人穿衣清凉,偶尔听到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演奏者生命的绝唱,所有的一切都在沸腾着炎炎夏意。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沈天尘直接拒接。不一会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沈天尘依然拒接。“事不过三,事不过三。”正当他纳闷的时候,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谁啊!”忍住问候对方祖先的冲突,沈天尘接通了电话。“沈天尘,来南山公园的湖边拱桥,我在这等你。”手机里穿来熟悉的声音,沈天尘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又发什么神经啊?”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赵飞英打断了他:“咳,嗯,是这样的,我要跟你继续那场没有完成的对决。”
那场对决,直接导致了赵飞英在五年级时的惨淡转校。在他考级到跆拳道红带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找沈天尘对决。“早就分出胜负了,你难道忘了地板有多硬吗?”沈天尘轻蔑地嘲笑道。“你!我那次状态不好……”赵飞英急于辩解,却被沈天尘打断:“然后你就转到了罗湖?我看你也没胆量跟我打吧。”正当他准备按下挂断时,赵飞英对着手机大吼道:“这次我一定把你打趴下!就凭我这六年的艰苦训练,现在我已经拿到红黑带了!”
沈天尘收回了正待点下的大拇指,若有所思地呆了几秒钟。“喂?听得到吗?”赵飞英以为他已经挂断,又着急了起来。“行吧,看你进步还挺快,我就勉强去把你打得心服口服。”话音刚落,赵飞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天尘即将应邀而来,赵飞英原本被羞辱的低落情绪此时又振作了起来。目前来看,直到中考前他都无法与沈天尘分出胜负,唯有在武力上,他觉得自己能够与之一搏。一想到一年前那场对决,虽然沈天尘称之为小打小闹,但他已经全力以赴,全力以赴地被沈天尘一拳打晕。之后他思考了许久,认为自己过于执着眼下的胜负欲,而没有仔细精进自己的技术。于是他转了学,为了减少与沈天尘碰面的可能性,转到了一所位于罗湖区的学校,一边学习,一边训练自己的跆拳道。花了半年时间取得了红黑带的资格,现在正朝着黑带的最高境界冲刺。
而沈天尘,则是他进步的路上,一座必须翻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