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里水蒸气盘旋着飘散在柳羽的眼前,微微泛白的热水刚好可以给他的肩膀带走疲劳,他从江户到这里整整走了三天了,而且今晚他将有一场约会。
一场与死神的约会。
红棕色的木质托酒盘平静的漂浮在他的身旁,上面却摆了一只简单的陶制茶壶,而与之配套的茶杯正握在柳羽的手里。
酒是武者最大的敌人,它可以腐蚀掉武者的信念与理智,甚至可以将紧紧握剑的手变的松弛~~~在他练剑的时候,师傅一边喝着酒一边这样告诫他的,所以,师傅最后死了,是醉酒后死在别人的暗算下的。
柳羽默默地酌了一口茶,棕红色的茶液,有点苦~~但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对于今晚的约会,柳羽没有丝毫的紧张,想到自己拜托旅店老板送去的挑战信,他的心十分平静,没有点滴的波澜,有的只是虔诚,对于武道的虔诚。
浴池上方的木制的透气窗口外面,一弯晓月安宁的挂在树梢。
“客官,已经快五更了。”
“好的,谢谢”放下茶杯,柳羽从水中站了起来,推开了池面浓浓的水雾。
夜空下,蝉鸣的正欢。
木屐踏在石阶上,敲碎寂静。
暮夏迎面吹来的夜风是有些刺骨,石阶上零落早凋的叶片被它拉着撞在柳羽的肩上,阻力阻,又绕过他继续跟在风的后面,石阶上打个旋,然后飞快的消逝在山道上。
终点是山顶。柳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墨绿色的长衫在夜幕里更显瘦削,他就像在荒野里漫步的孤狼,手里紧握着的长剑在鞘中不甘寂寞的跳动是他的低啸。
微微的晨曦里风哭虫鸣。
他是明人来自中土,浪之东瀛。
黄发之时就已习剑,至今十二年,师傅的死没有给身为孤儿的他带来太大的悲伤,反而给他带来了永远都无法击败师傅的遗憾。
当他用一根树枝将暗算师傅的胆小鬼统统杀死之后,就开始了像现在这样的挑战旅行,寂寞吗?
不想寂寞呀~~·
夜墨渐渐由浓转淡,渐渐变成灰色,柳羽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一间普通的小茅屋在他眼前。
紧了紧手中的剑,停在了屋前。
茅屋的窗子里微微透着黯淡的灯光,像山泉里的流英在视野里渐行渐远,在一个转弯后,行迹戛然而止,灯,油尽,而灭。
“南无阿弥陀佛”从茅屋里传出的禅号打破宁静。
柳羽微阖的双眸骤然间绽放出光彩,可他的嘴角依然紧绷,呼吸依然平稳,掌中的剑也一动未动。
禅号之后又是宁静,只有林间早起的鸟鸣随山风在空谷间流淌。
茅屋的门打开,一个人影走出来,暴露在屋前的空地上。
黝黑的皮肤裹着他结实的肌肉,钢针般的胡须,一双怒目迸发着威严,左手扶在腰间的大太刀上,凶横的气势像金刚嗔怒,像力士降临。
春雷乍响的一阵长啸,惊起山林间飞鸟穿梭:“哈,哈,哈,柳羽是么?”
“正是在下,阁下必是东乡,摩守重位君了。”声音虽小却在重位的长啸之下绵然悠长。
“为何来此一决生死。”
“萨摩示源流,战国无双,号称‘斩即杀’,在下早有耳闻,愿以求道以此拜领。”
“好,既然如此,吾以武士之名,馈你求道之心!”
电光一闪,重位已抽刀在手。青亮的刀刃正对着柳羽,重位双手握刀,将刀背轻靠在右肩上。
这是萨摩示源流的起手式:“请!”
柳羽轻颔首,弯腰一拜,以示尊敬。
敬敌者,尊己,重武道。这也是师傅曾告诉他的。
山风吹拂,树枝摇曳,飞鸟惊鸣。
爬上山头的阳光射在重位的刀刃上,空地间一片逼人的凄寒。
一只小鸟从林间飞来,在重位身前绕了两圈,又转身飞开,却落在柳羽握剑的左手肩膀上,低头梳了梳杂绿色的羽毛,又欢快的鸣叫起来。
重位神色大变,眼中出现惧意,手中刀锋上凝聚的青光也变得闪烁。
柳羽没有拔剑,叹了口气,转身面向石阶,一言不发,向山下走去,而那只翠鸟仍停在他的肩上,欢快的叫声随着柳羽的身影越来越小。
重位等柳羽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整个铁塔般的身子顿时垮了下来。重重的太刀“啪”的倒插在空地的草坪上,冷汗从跪在地上的重位脸上滴下。
“你败了~~”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浓密的山林间化开,远远的顺着石阶传来。
山风吹过,赶走赖在肩上的小鸟。
柳羽用手挡在眼前,遮住有些刺眼的晨光。
“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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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试验文,不知写的好不好,大家看后,别骂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