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心图书大厦出来的时候,我依然感到有些恍惚,6000月薪的工作,居然就这么被我拿下了?
低头看了看手上查尔斯先生给我写的购置物品清单,再抬头看了看天。蓝色的钢制穹顶向四面八方绵延而去,巨大的穹顶灯散发出耀眼的光,看来今天气象部并不打算进行人工造云和人工降水。
真是个好天气,我的心情更好了。
很快我就在超市买齐了晚上值班需要用到的东西。手电筒一个、精制食盐一包、拖鞋一双,同时为了符合合同里关于晚饭食材不得包含虫类的要求,我特意买了一块压缩饼干,就当是改善生活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结账时的老太太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些发毛。可是还没等我开口询问,下一个顾客就开始结账了,我只好把疑惑咽进肚子里,返回了图书大厦。
“嘿,查尔斯先生,刚刚我去买东西的时候……”
“先不说别的。”
他打断了我,随后神秘兮兮的带着我来到了一层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里。
“这里还有一些‘备用设备’,值班时你也带着。”
他摸索着打开了一个上锁的铁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之后,一个银质十字架和一柄看上去很朴素的带十字护手的木柄短剑显露在我眼前。
十字架,这东西在亚特兰蒂斯可不常见,因为天主教是自由舰队的“国教”,所以亚特兰蒂斯官方是禁止信奉天主教的,更不能保存相关的物品。
更离谱的是这个短剑!我看直了眼,现在海底根本就种不出像样的木材,这木柄短剑绝对是个老古董。
查尔斯没有理会惊讶的我,而是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
“这个十字架,是红衣主教祝福过的圣器,我托人从自由舰队那边搞到的,价格可不便宜,别弄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十字架丢给了我,不是说不便宜吗,怎么还随便扔!
在我手忙脚乱的接过十字架时,他又抽出了那把短剑。
“这把剑,是我最近特意从朋友的博物馆借出来的,据说曾经属于某个梵蒂冈卫队的成员。”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玻璃小瓶,连同短剑一起递给了我。
“瓶子里是圣油,需要的时候抹在剑身上。省着点用……算了,也不用省了。”
查尔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认真的看着我。
“苏恩,你运气不太好,今天是全年中星象最差的一天。不过我也为你下了血本,只要你严格按照合同的规定行事,再加上我给你找的这些道具,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不会差你的钱,而你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图书大厦地下二层出现的任何东西,都挡在地下,直到第二天早晨。”
我此时看着手里的十字架和短剑,欲哭无泪,这工作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一点。
“我说老板,你都能给我搞来这些东西了,直接给我一把枪不是更好吗?”
“上一任保安拿的就是枪,而且还是制式MP5冲锋枪。”
“那他后来如何了……好吧,当我没问。”
想必那位保安的下场不会太好,不然也不会轮到我来应聘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查尔斯对我摆了摆手,大踏步走出了房间,只剩我一个人左手十字架右手短剑,脚踏人字拖,仿佛某个二流游戏里的炮灰NPC。
……
有哪里比夜晚的马里亚纳海沟底部还冷?
答案是海沟底部再向下两层的地下室。
我哆哆嗦嗦的坐在书库门口玩手机,白天湿冷的环境到了晚上就变成阴冷刺骨了。而由于合同里关于拖鞋的奇葩规定,导致我现在更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为了工资,我忍!
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到零点了,我振作精神站了起来,给手机定了一个3分钟的闹钟。合同不是要求背对书库大门站一分钟吗?我站三分钟!这肯定不会出问题了吧?
零点到了。
走廊吊灯闪了一下,似乎有些接触不良。
背后明明是锁死的书库大门,可是一阵湿润又夹杂着些许海腥味的风从背后吹来。
我不为所动,摒住了呼吸,可是隐约中又听到背后传来些许粘稠而又沉闷的拖动声,还时不时有液体滴落的轻响。
我依旧没有理会。
突然,走廊远处的吊灯熄灭了。
接下来一盏跟着一盏,走廊的吊灯逐步熄灭,黑暗向我所在的地方逼近,这种黑暗是如此浓密,以至于我连应急灯的绿色微光都看不到了。
既然没有灯光,那我索性闭上了眼,在心里默数:一只章鱼、两只章鱼、三只章鱼……
就在我数到第13只章鱼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清脆的闹铃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极其明显。
这么快时间就到了?
我换了个法子继续数章鱼:一只章鱼八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两只章鱼十六条腿,四只眼睛两张嘴……
当我数到第61只章鱼488条腿时,猛地睁开眼,走廊里灯火通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当我看向手机的时候,心底一颤。
屏幕上显示,三分钟的定时,还有一分二十秒结束。
我扭头看向背后的书库门,原本关好的大门此刻变成了虚掩着,可是我确信自己一晚上从来没动过它。
有意思。
我重新关死了大门,站起身准备去一趟一楼的卫生间,一晚上毕竟太久,我不可能一直不去厕所。走之前我想了想,决定把十字架带上,短剑和圣油就不带了。
倒不是说怕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诡异现象,主要是手里不攥着圣物我容易便秘。
……
这厕所,有点冻屁股啊。
我一边蹲坑一边把玩手里的十字架,白天平平无奇的纯银十字架,现在居然有些微微发烫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盘的太快,摩擦生热。
就在我百无聊赖的瞎想时,一阵轻微的瘙痒感从左脚脚趾上传来。我低头看去,发现地板上一条细长的触手正在蜿蜒蠕动,所到之处墙体纷纷像被腐蚀了一样出现一个大洞。这个触手的表面还布满了细密的绒毛,这些肉质绒毛似乎有某种感知温度的能力,蹭到我的脚趾后就迅速避开了。
这就是查尔斯穿拖鞋的原因吗?
但是也不能任由这些东西破坏公物啊。
我抓紧时间擦好屁股,推开隔间门,却发现这细长的触手似乎是从厕所外伸进来的,于是我想也不想的用十字架狠狠砸向它。
瞬间,这触手就像被烙铁烫到一般,闪电般地缩了回去。等到我追出去厕所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十字架上烧焦的触手皮散发出浓烈的烤鱿鱼须香味。
让我都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