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里?”我如是问道。
“在这里”不知明的声音徐徐传来 。
“这里?这里是哪里?” “格鲁提亚”
“布鲁提亚?” 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不,格鲁提亚”不知明的声音淡淡答道。
“不格鲁提亚?” “错误” “错误?”
“这里是格鲁提亚,你所存在的地方”
“……” 我未发一语。
“这里是格鲁提亚,你所存在的地方” 不知名的声音重复道。
“我在…格鲁…亚?”
“格鲁提亚”
“格鲁提亚,我在?”
“对,你在” 不知名的声音回答道。
“……” “……”
“你是…”不知名的声音再次浮现。
“我是?”
“嘘…你听…” 朦胧之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位长发飘飘的男子,作出了噤声的手势。
“快跑!快跑哇!”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你这个混帐东西,平日里偷懒耍滑倒是……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真的假的,这玩意儿竟然冲过来了,拿桑,拿桑•易尔斯特!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快给老子动起来呀!你真是想死不成?!你想去死,老子可还没活够啊!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啊!你个鬼东西,就给爷乖乖待在在这儿,等着被撕碎嚼烂吧!!!”
“好吵,好吵……” 我心中烦躁顿生,“好吵”二字连绵不断。
“快逃!那边的孩子!” 又是一道呼喊,清脆明亮。
“拿桑…快逃?”我似乎恢复了冷静,自语道。
“对,你,拿桑,快逃” 男子笑着说道
“我,拿桑…逃?为什么…?”
“为了生存” 男子始终保持着微笑。
“生存…生存…生存…生存……” 我不自觉的反复低语着。
一遍,两遍,三遍……不知为何,每当我重复这一话语之时,我的心脏便会随之震动,世界仿佛也为之晃动…
光亮出现了,从星星点点开始,一丢一丢的汇成细丝,细丝交互缠绕化为一股,之后又“啪”得一声绽开,蓝色的光芒便于朦胧中四溢,照亮了摇摇晃晃、昏昏沉沉的世界!
“努力坚强又卑微的活下去哦,我亲爱的孩子~”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
“当…”一阵强烈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火星四溅。
作呕的空气,急促的呼吸,战栗的身体,无一不在控诉着死亡的来临。
我右手紧紧握住柴刀的木质把柄,左手努力的抵在柴刀的背面之上。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怪物,咬牙坚持。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怪物拥有人的身躯,狼的外形,毛发布满全身,呲牙咧嘴间,不断发出骇人的威胁声,森白的利齿让人不寒而栗。它手持着散发出寒芒的利刃,死死的架在柴刀之上,距离我的额头只有不到半分米的距离。
恐惧与害怕早已占据了我的全部身心。看着布满裂纹的柴刀,以及摇摇欲坠,几乎马上就要断裂的木柄把手,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这利刃给一刀两断。
一厘米,两厘米,我能够感受到我的双臂正在承受着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同时利刀与头部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着。
“这下真的没办法了” 我如是想到。
软弱无力的人类怎么可能和这么恐怖的怪物相抗衡?拜托,这恐怕是个玩笑哦!这个家伙凶残得如魔鬼一般,嗜血的双眼忽明忽暗,散发出似将人生吞活剥了的可怕红芒。话说这毛皮与利齿,还有那因愤怒而扭曲了的狼一般的面庞,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真的是这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所产生了的自然造物吗?仁慈的大地之母怎么会孕育出如此可怖的生物!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睁开双眼便会醒来的梦,抑或是贪玩的神明给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啊!
然而,这既不是梦境,也不是玩笑,这是如假包换的现实,一个根本无法接受却又无可奈何的现实。
对啊,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既然是真的,那我被砍得鲜血四溢岂不是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从睁开双眼,怪物降临之时,无意识的挥动柴刀甚至抵挡到现在的我是迄今为止最令人震惊了的“非真实”呢!
释然了,我算是明白了,人类就是一种仰仗着强大武器的弱小生物。失去了趁手的武器,人类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束手无策,更不要说与手握利刃的怪物相抗争了。
一分钟,两分钟,不不不,最多就只有三十秒钟,但是,足够了。这短暂的三十秒已经完全可以诠释我对于自己生命的珍惜与敬意,敢问世上又有何人能够凭借这具瘦弱的身躯以及一把破烂不堪的柴刀坚持如此“漫长”的时间呢?无怨无悔,无恼无怒,此时此刻拥有的只是短短的可惜与哀叹。
自从恢复意识开始,我便驱使着自己的手臂,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柴刀,只为了那几口为数不多的,苦涩又难以下咽的食物。夜晚是我最为期盼的时光。在漆黑如墨的黑暗之中,我似乎可以放下一切,静静的倾听着他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感受着覆满全身的茅草为我带来的温暖,任由晚间的凉风透过泥墙的空隙徐徐扬起自己的发丝…糟糕,意识开始涣散了。
“不要放弃!”清脆明亮的声音于我的耳边绽开,仿佛如惊雷一般,瞬时将我唤醒。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算了,不管啦!
我紧紧地握住木制把手,使出自己的全部气力以极快的速度将柴刀奋力抽出,在对方吃惊的瞬间,狠狠地向着怪物挥去。
“当…当…当……” 我手握木柄,咬紧牙关,朝着对方不断挥砍。一下,两下,三下…“我砍树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我在心中如是呼喊着。
左边,右边,前边,下边,上边…我挥刀的方向可谓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但是,即便是如此胡乱的砍击,却在此时此刻发挥出了巨大的功效。怪物虽然手持尖刃接下了我的前几次砍击,可是面对之后的杂乱劈砍,即使强如怪物同样也需要费神抵挡。
“能赢,能赢,能赢!” 我已记不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共挥出了多少刀,怪物的气势明显萎靡,甚至还在不断的下降中,呼吸也愈加的急促,抵挡砍击的速度也越来越缓慢。
“就这样给我下地狱去吧!”
我瞅准了时机,向着怪物的胸膛挥出了沉重的一击。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击应会结结实实的落在怪物的胸膛之上。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柴刀越过尖刃,狠狠地砍在了怪物的要害之上,顿时间鲜血激扬,怪物绝望的发出了哀嚎……唉?为什么世界在旋转?
“扑通” 我仰面摔在了地上。哦,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在怪物的计算当中啊。我宛若一个跳梁小丑,在怪物的手心之中翩翩起舞,且尚不自知。寒芒在上方闪烁,我仿佛听到了怪物的嘲弄般的笑声。故意压低气势,假装疲惫,专门露出破绽,在对手自认为大功告成的瞬间,锋芒毕露,痛下杀手。
“这下恐怕真的不行了”
害怕、恐惧再一次的涌上心头,看着愈发明亮的寒芒,我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温热,咸涩,腥臭
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目。不可一世的怪物现在化作了一具尚有余温的新鲜尸体,头颅不知所踪,唯有腥红的血液从断首处潺潺流下,浸润了我的全身。
“还能动吗?”安德维亚伸出了左手。
“嗯…啊…没事…”看着眼前的少女,我有些不知所措。
“把手伸过来,我拉你起来。”
“啊…哦…好的”我连忙将自己的右手伸向对方…等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现在几乎整个人都躺在血泊之中,双手更是沾满了血液与泥土的混合物,可谓是肮脏不堪。
眼看两手之间的距离已不到一公分,我下意识的要将手收回,但是对方却毫不介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并将我拉起。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金色的发丝于空中飞舞,散发出美丽的光芒,碧翠色的瞳孔内似蕴含着繁星点点,白色的轻铠映射着柔和的微光,脸庞是那么的洁白无瑕…但,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苍白了?
“那个…谢…谢谢”我侧偏着头,有些羞涩的道了一声谢。
“不用…”话语未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安德维亚不自觉得向后退了几步,但还是未能稳住身形,直直的向后倒去。
几乎是在她向后倒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莱恩恩恩恩恩恩恩—————————!”
“你个***的东西,就是这样保护队长的吗?好家伙,整日戴了个破面罩,屁也不放一个,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啊?本小姐现在就跟你说清楚,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该吃*时吃*,该**时**,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必须都给我有个*数,啊?懂了吗?我看你这个榆木脑袋也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不是我数落你,你那个可怜的狗的大脑里面装的估计都是****然后再***的事吧!你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家畜、猪啰、废物!现在快把你的脏爪从队长身上给摞开,要不然,信不信我把你***再***,弄完后再将你***的扔到狗群里,让一群**了的狗把你好好的**了呀!!”
“莉莉丝,你给我安静一点!”
“啊,好痛,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艾特而已,竟然敢打我?!看我不…啊啊啊,住手住手,快住手,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队长要是真的一命乌呼了,那多半也是你害的。”
艾特是一位治愈术师,他站在莱恩的面前,右手在不断的朝莱恩怀中的安德维亚书写着魔法术式,左手攥成拳头,中指的第二个关节向外突出,用力的在莉莉丝的头顶上旋转按压着,疼得莉莉丝连连跺脚。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小小的一只,应该说他是好大的一头才更加贴切。即便是保守计算,这位大只的治愈术师至少也是一八五起步,再加上他那粗壮的臂膀,以及那发达的肌肉,皆可让拿桑皮包骨般的身材无地自容。
“停下,停下,快给小姐我停下啊!!!混蛋的艾特,可恶的艾特,肮脏的艾特,生儿子没**的艾特……”身高只到艾特腰间的如孩子一般的莉莉丝疼得手舞足蹈,但还是在嚷嚷着不停,各式各样的辱骂他人的话语一股脑儿的全部招待到艾特的身上,就连身在一旁的拿桑都不禁觉得这样的艾特多少有些可怜…不过艾特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气定闲神的书写着魔法术式。
“这下多少有点儿麻烦了”艾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嗯?”从始至终不发一语的莱恩看向了艾特,黑色的瞳孔之上没有丝毫的光泽,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一股寒意悄然的涌上心头…
“啊这…我的意思是说头儿仅仅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已…没…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艾特早已失去了原先从容的模样,左手放在后脑勺之上,多少有些慌乱。
“喂喂喂,艾特,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大怂货啊!不过是一条黑狗而已,顶多咬你一口不是?看把你吓得。”一旁的莉莉丝一边整理着被艾特弄歪了的帽子,一边露出鄙夷的神色,嘲弄道。
“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莱恩,我知道你非常的担心队长,这可以理解。但是…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啊!每一次队长伤得严重时你都是此般模样,杀气寒冽。说实话,我真的非常害怕有一天你会就这样给我来上一刀。”
艾特用左手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极力的压制着内心里的慌乱,向着莱恩抱怨道。
“抱歉。”莱恩低下了头。
“嘛,这也怨不得你,毕竟那玩意儿也是没那么容易控制的。”艾特放下了左手,笑着说道。
“噗哈哈哈…”莉莉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艾特你…哈哈…果然是个怂货…哈哈…黑狗向你摇了个尾巴,没想到你竟然也摇了回去…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叫你怂货还是太抬举你了,你就是只怂狗…哈哈哈哈哈…”
莉莉丝仿佛听到一件极为搞笑的故事一样,紧紧地捂住腹部,开怀大笑间隐有泪花从眼角边泛出(笑出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