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团的研究者用无数代人的鲜血换来血脉的稳定,可企图用人类之血击败古神基因一开始就只是个无端妄想。
就像父母与子女血脉的联系,只需要短短一瞬,古神的强硬意志就唤醒了躯壳中沉睡的妖魔。现在,她的血脉开始沸腾,燃烧的血管中无数力量奔走。她的身体发红发烫,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消散。
克莉姆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虽然不知道何种原因,但她能感觉到身体现在充满了能量。那种能量充沛,让这个本就自信的女孩儿认为凭借现在自己的力量足够做到任何事情。
就算是此刻要求她救下所有人,她也有了尝试的勇气和底牌。
“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阿尔克看到像是蒸汽机一样散发雾气的克莉姆不知所措。
他本来还想问问哈金的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但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没什么。”
克莉姆的嘴角上扬。
“我要你告诉后面那些怕死的白痴,他们是走不到下一个维修平台的。”
“欸!”
听到这话,阿尔克这个魁梧大汉心中的希望之花刷的一下就枯萎了。而他自己则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就差刷一层灰白油漆送去博物馆当石雕了。
“不过,如果他们愿意跪下来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救他们。”说完,克莉姆后退几步,她站到了轨道的最边沿,悬空的半只脚让她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克莉姆的重心十分稳定,从这里出发她能获得最大的加速距离。
“还有,告诉那个往回走的家伙,让他不要去送死!”
克莉姆伸手撩拨四散的头发,视野中是那个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家伙的意志让她记忆深刻。
“小姐,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克莉姆的脸色一变,淡如白水。她捏了捏自己的指间,仿佛有飘散的金光粉末在空中飞扬,她装傻般的侧歪一下脑袋,平静的说。
“当然是,跳下去了。”
克莉姆动作的那一瞬,白雾如奔腾的马群从嘴角溢出,她借着白雾之势用尽全力蹬地,刹那间碎石块飞溅,残影一闪而过。
当所有人都还没弄懂情况,克莉姆的身影已然跃至空中。
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为了让自己的升腾之姿在空中飞得更远更快,她的手脚疯狂摆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到犹如狂风包裹,空中的画面在她瞳孔里飞速变化,地面与墙壁像是向她袭来的光速列车。
跳高与跳远,这种原始时期人类为了生存的把戏在漫漫长河的演变之后成为了一种彰显自身体格的运动。但此刻克莉姆什么都没有想,她不是一个追寻人类极限的运动员,放空的大脑里只有从高空落下的原始冲动与兴奋。
她的身子开始回落,此刻她已经划过了四米之远。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不知道此举的目的也搞不清楚那孩子究竟是怎样以区区人类之躯飞出那么远的。但更让人震惊的是克莉姆手中腕带在瞬间迸发的火焰。
巨大的火焰形成的冲击力帮助她轻易触碰到建筑的墙壁。
接着就和哈金想的一样,她在两栋楼宇之间来回跳动,漂亮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沓。
“怪...怪物......”
阿尔克看到克莉姆做的一切,恐惧让他止不住的后退。
直到他的脚跟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克莉姆已经站到了地上。
她现在不清楚上面的情况,但按照约定她至少会接住跳下来的阿尔克。
只要他敢跳下来的话。
但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那就是附近围拢的人群。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可不能要求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吧?
而克莉姆手上的魔导器就是一个彻底的违禁物品,要是让更多人看见指不定会惹来很多没必要的麻烦。根据法律,带着这东西就已经足够让那些维护城市治安的执法官送她去监狱了。更别说在城内明目张胆的使用它,不就是相当于挑衅执法官让他们来抓自己吗?
这也是她一开始就只打算救哈金一个人的原因,当然,还有她实在是个穷鬼的原因在里面。
一个需要打工维系生活的落魄贵族可是吃不起昂贵的魔石消耗的。
“喂,上面的人听得见吗?”
“不想死就跳下来吧,当然,我可是要收费的。”
......
风声有些喧嚣。
越往前,才越发现这个世界的天空有着何种阴沉。
真是的,才刚穿越就要搞得这么煽情到底是要闹哪门子的事啊!
不过,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新生活就狗带可真是够糟糕的。还有从未见过的身体主人,莫名其妙的被占据了身子,而现在这具身子不仅没被爱惜还要马上被糟蹋了。
哈金想到这,觉得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和被牛一样痛苦。
不过现在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一定要阻止那辆列车!
一定!
“狗屎神明,你就给我来点儿作用吧!”
哈金大喊,身后人的呼叫他也根本没听见。
倒不如说,就算他听见了也没什么用。
那辆铁蛇来得比预计的更早更快,和哈金想的一样,为了避免意外速度不足的撞击而脱轨,车长狠狠的提了一把速。
它以不可阻挡之姿前进,黑色的长蛇将拦在路上的车厢吞噬殆尽
钢铁尚且如此,肉体凡胎的人又能如何?
哈金的祈祷没有作用。
神明没能解决现在的情况,而当阿尔克最后一个从高台跃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家伙的时间永远停在了轨道上。
......
痛,好痛!真的好痛!
剧烈的痛感袭击全身,恐怖噩梦的余威尚未褪去。
昏暗到漆黑的房间之中,哈金猛的坐了起来。
“尼玛,刚才是做了个梦?”
以腰为中心蔓延开一种钻心的、撕裂的疼痛感。
这种痛楚让哈金的身上冷汗直流,而更要命的之后的余威。那是比冬天冻僵的脚指头踢在桌脚更为透彻的痛楚,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有节奏的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哈金的痛觉神经。
“不是吧!做了个奇怪的梦,结果腰就不行了?我又不是出去玩了,也不至于被摘走了吧!”
说完这话,痛感褪到能忍受地步的哈金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看到陌生的环境,就算是有些迟钝,也反应过来之前的一切根本不是梦。
难怪列车冲向自己的压迫感那么真实,难怪那些痛感这么难以忍受。
那是因为自己是真的被碾碎了一次。
可既然如此,自己究竟又为何活了过来?
搞不清楚状况如果硬要去找寻真相那就只会让自己头大。
意识到这点的哈金很快便将心思放在了环境与自身上。
这个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厚尘埃,旧木制的家具与床铺有着些许古朴。书桌与书架之间的空地上摊开着一堆又一堆的厚书本。但能直接让哈金感到自己身处异世界的是老旧破败的墙壁,像是迷宫一样蜿蜒的管道之上挂着巨大的齿轮,底下藏着的无数小齿轮又在杠杆的推动下旋转。
声音咔嚓咔嚓响个没完。
原主能每天在这种情况下沉睡还真是厉害!
感叹完,如潮水褪去的痛感终于让哈金有了摆动这具僵硬身子的能力。
他摸着黑,走到边缘处已经有不少刻痕的书桌前,平放其上的镜子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斑驳之下倒也能照应出他此刻的面庞。
一张陌生的脸,带着点儿东方人的含蓄和西方人的立体,他倒不奇怪,穿越之后根本不可能还保留着自己的身子和样貌。只是这样貌实在一言难尽,杂乱的碎长发,倒吊死的鱼眼,除了长得还算白净,脸上的阴郁颓废看起来和在垃圾堆里爬行打滚的人没什么两样。
原主到底是过了什么生活才能让这张脸带着点老气啊~
哈金吐槽一句,想着自己的脑海里能不能找到点儿有用的信息。
可身体的虚弱感和眩晕感突然冲了上来。他两耳的鼓膜猛地肿胀起来,像是亿万只蜜蜂在耳边飞舞的嗡嗡声在两侧狂响,陌生的灰色调记忆像是电影切片不断变换。
哈金不自觉的邹起了眉头,他强忍着往脑子塞东西的撕裂感,从中挑选出简洁但重要的关键信息,最后再将那些陌生的画面汇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哈金·库里斯特,十八岁,帝国第一行政区莫尔登郡洛迦诺市居民,无父无母,不久前还在国立高等学院读书,但因为交不上学费和斗殴事件被暂时的停学。
找到的有用信息不多,原主的很多记忆都没有浮现,这大概是灵魂还没彻底适应这具身体。
哈金松了口气,用手拂过干瘪的肚子。
久未进食的空虚感终于找上了他。
他推开门,想着进厨房找一点吃食。
可眼前的画面让他一下呆住了。
这不是房间,而是...大自然......
门外世界的空中是万里碧空,地上则是倒影摇曳的水镜,这个地方除了自己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出现,可以说在他视线的任何一方都是天与地的接壤处。
“哟,客人。我正准备享用下午茶,你需要来点儿吗?”
“我要英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