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斩奸锄恶不愧武,为国为民方称侠。都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古往今来,多少正义之师能如台上戏剧手中话本那般能得个善终?
无数腥风血雨过后,这片神州大地孕育出的江湖儿女自出生起便携着一股戾气,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大都是暴力。加上当今圣上因某些不可明说的缘故从小便受到江湖中人的熏陶,性格反复无常,暴戾恣睢。这也使得整个江湖人人自危,再难见曾经民安国泰的承平盛世。
鸦,杀手界的威名远扬的高手。
他的真名无从追究,也不属于江湖的任一组织,却孑身一人在江湖书写了上了一笔血的神话。从没人完整地形容他的容貌,唯有几个不甚详细的词语“桃花眼”、“斗笠”、“俊俏”、“爱笑”他行走江湖似乎极少改换容貌,显然对自身的武艺和容貌十分自信。而江湖正派大都视他为洪水猛兽,无数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杀人只追求”公认的第一”。京城公认的第一恶少,公认的第一高手,村里公认的第一力士……可他从不承认是因此出剑。
用他的话来说:“我不是不同意你们的公认,只是一时兴起,想杀就杀咯。毕竟有名号的杀起来更有成就感,你说对吗?”
小到村里三岁就展露极高智慧的神童,大到武当派第三十七任掌门都成了他剑下亡魂。当然,路上挡路的杂鱼们,不仅鸦不会算上他们,连他们自己的同门也不一定能记得他们的名字。
又是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午后,鸦杀死了从京城刚到五坡山的某位倾城歌姬,将她的头扔进了正等待着歌姬上台演奏的围观者中,后在几位武林高手的围堵中凭借精妙的轻功高飞远遁了。
只留下了一段猖狂的笑声绕梁不绝。
心情极好的他奔行了十几里后渐渐放慢了速度,却也不知到了哪儿,迎面便是一条小溪,他嘴巴一咧:“路都没细看,跑到这儿来了,也罢,正好填饱肚子。”
鸦足尖重重一点,踏上了一条在江中慢行的小船。
那船夫年过耳顺,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险些昏厥。定睛一看:此人一身黑衣身长玉破,鼻若悬胆。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双丹凤眼眼睛利的似要发出光来。
最让他胆寒的是其身侧的长剑还有未干的血迹。
船夫哆哆嗦嗦的问道:“大…大人…敢问…”
鸦慢步到船头盘膝坐下,双手抱胸剑怀抱于胸间。听船夫此问斜看他一眼:“莫多口舌,直往前便是。”
船夫被他轻飘飘的一眼看的浑身僵硬,生怕他一言不合便取了自己的小命,闻言便闷头挂起桨来再不敢多说一句。
半个时辰后,休息的差不多的鸦正准备命令船夫寻岸,却看见不远处巨碚后出现一条小船,船上有一道青色的身影,他勾唇一笑:“有趣,又有送死的追上来了。”
鸦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对着对面船上的人喊到:“小狗儿鼻子不错,可单枪匹马寻到这来,怕得丢了性命哟!”
那抹青咬牙切齿的怒吼:“鸦!”随即便足连点水面,跳上了鸦的小船,却是距离鸦最远的那一边。
他生的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不经意间就透露出一股说不明的少年正气,明显可以推论出是大门大派出来的核心子弟。
鸦玩味的问道:“这位大侠姓甚名谁,找小人有何贵干呀?”
青衣公子昂首道:“我乃御风宗大长老门下首席弟子,神宗!”
鸦转了转眼珠子:“神……宗,我最近听过你的名字。什么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仗义行侠温良恭俭,悲天悯人赤子之心。你们正派都爱这么夸自己门派的中流砥柱。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词,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他挠了挠鬓角:“我今日见你,却觉得这些词也就一个俊郎跟你沾边!我本人最讨厌规则,见到这等潜规则堆积出来的所谓天才我都觉得令人作呕。能杀两个我绝不只杀一个!”
鸦又挑眉笑道:“说句实话,你真是你们御风宗最有潜力的弟子吗?我看不尽然,你能成为所谓的核心弟子,你的父辈出力甚多吧?你们这种背地的肮脏交易我可了解不少。”
神宗眼中划过一丝羞怒:“我不屑跟你这弑杀的魔头解释。今日我找你自是为取你这魔头狗命,逞口舌之利可保不住性命!”
鸦嗤笑道:“好厉害的御风宗,算上武当的那群牛鼻子跟影阁的臭虫,像你这种所谓不世出得天才死于我手的起码也有两掌之数。就凭你……哈哈。”
“休要将我跟那等三流相比!”神宗不悦。
他冷哼一声,眼里精芒闪过:“鸦,世人都传你如何臭名昭著武功高深,可我追你半月有余,只见你轻功尚可,所杀之人也不过是些文弱妇孺,若与我等相比更是差之千里。善恶有报,如影随形。今日!”
他说着抽出了身边的宝剑,红色剑穗摇摇曳曳,像是在怒斥着鸦什么“我定要砍下你这恶贼头颅,回门派给众人唾弃,代代警示做恶的下场!”
鸦脸色阴沉:“小白脸武功不过尔尔,口气却不小,也敢妄想……”
他磨了磨虎牙,突的放生大笑“原来在你眼中,我鸦也是你等爬虫能拿捏的人物!”
他挽了个剑花,还不见他如何出招,却是“突”的一剑刺入在一旁哆嗦的船夫喉中。
“无关人等清理了,接下来就拿你当饭后甜点吧!”
说着,一个踏步就直冲神宗而去。
神宗还没回味完鸦那惊人的快剑,见他上前慌忙招架,只架住前面两剑,第三剑鸦一手虚招攻下盘,实则右手剑直刺左肩,仅两三个呼吸间,神宗就身受一伤。
鸦对他的武功水平已有了解,抽身回退,笑道:“这等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闯荡江湖,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的收声,阴冷的说道:“真是自不量力!枉我以为你这等口出狂言的货色多少有点本事,也不过如此。你今日是死期已定,是早是晚只是我心情的问题,你想过你怎么死吗?”
神宗捂着肩膀喘息着,血液顺着肩膀慢慢蜿蜒而下,他惊怒交加的说道:“我乃御风宗大长老首席弟子,我若身死,宗门可不会像死了个外门弟子般不做计较!”
鸦轻蔑的抬起了头,嘴巴开合着说了些什么,神宗没有听清,但料想不是什么好话,他本意也只是拖延时间,像他这种门派的核心一路都会有高手相随,也称护道者。护道者本在身旁,只是他为寻鸦此人心急先人一步罢了。根据时间推测,护住道人不久该追来了罢。
鸦的脸庞在夕阳下让神宗有些看不真切,只越觉沉重,不知能否坚持到护道者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