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能遇到公子，说来也巧，”红宿笑道“奴家初出江湖，看什么都备感新鲜，来此只为赏雨，不曾想中途见遇到公子小雨中酣睡，心生好奇正接近准备看看是哪位奇男子，刚没走几步，结果公子立马似要清醒。”
说到这她吐了吐舌头，简直说不出的可爱。
“我往公子休息处扔了包“昏睡散”，好歹是过了有半个时辰才敢上前呢。”
鸦算是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了，可这不是他想听的。
这女人绝不可能仅因此就将那么珍贵的丹药用在他的身上，支支吾吾，实是令人火大！
“所以红宿姑娘看也看了，聊也聊了，如今可以若无它事，我便不打扰姑娘看雨了。”
鸦顶着烈日，连遮掩也懒得遮掩了，只想寻个理由趁早离开，寻到趁手的兵器再回来，等红宿松懈之时一举将其击杀。
红宿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宗门规矩多，奴家鲜有能这么说话的时候，公子倒是绝情，是奴家不够美吗？”
红宿作凄然泪下状可怜巴巴的说道。
鸦只觉得厌烦，转身欲走，红宿急忙喊住他。
“公子先别急着走，你内力尽失，能走到哪去，不如陪奴家聊聊天，奴家满意后给你解药，还附送一个惊天秘密！”
鸦听闻此言来了兴趣:“哦？秘密？我喜欢听秘密，你先跟我说了秘密喂我吃了解药，我再考虑陪你说道说道。”
红宿听闻变了脸色:“呸，你个坏坯，好处都拿了不说还要考虑考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短嗤声:“这是跟姑娘学的，你不也要待你满意才给我“遏”丹解药？你若打死不松嘴，难不成我得陪你聊个三天三夜？”
红宿骂道:“公子下面白多长两斤肉，跟一妇道人家斤斤计较，和娘们有什么区别，不如割了去罢，你我结拜为姐妹岂不快活？”
鸦听她此言却只大笑，丝毫不以为怒:“红宿姑娘可算让我提了兴！”
“所以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可以，条件得改改。你先给我解药，我陪你聊一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满不满意你都得告诉我那一个秘密。”
“不行，解药必须放在最后，咱们各退一步，两个时辰后，秘密我说，解药也一并双手奉上，如何？”红宿不再一口一个奴家，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客气虚假，有了几分人情味。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个！”
“两个！”
“一个半。”
“成交！”
红宿洋洋得意的笑着，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鸦正欲走近，却听红宿喊着:“你别过来！就在三十丈外，你我二人对坐论道便是。”
他暗笑红宿警觉，没说话，只原地盘坐，一手搭着膝盖，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红宿等她开口。
红宿有样学样的跟他一起盘腿坐下，双手环抱双腿，下巴靠在膝盖上。眼睛无焦距的注视着地面，想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于巴蜀出发，途径烂柯山，后至杀豹岗，此地是我的第四站。虽宗老再三强调外面的人诡计多端口蜜腹剑心狠手辣，一不留神就会对你痛下杀手。但我发现虽然这个江湖的确很坏，却也见到许多为爱，为义舍身成仁甘愿送死的豪侠，我敬佩他们，却不认同。”
红宿眼神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有东西比性命重要呢…可是如果让我像她们一样活着，那还不如死了痛快。被人招手即来，挥之即去。惹得不开心了还得受皮肉之苦。哪有一点儿身为女人的尊严，不过是家畜罢了。”
她想到哪说到哪，前言不搭后语，也亏得鸦够机灵，大致能理解她说的该是权贵们在家圈养的家妓。
“还有些更变态的畜生，是个家财万贯的富商。从外面抓来孩提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他那恶心的玩意放进……事后还要割脑…脑食髓！”
红宿打了个激灵，语气中全是愤恨。
“你就看着？”
“我自是把他们全杀了，一个都没有放过。旁观不劝，视为同罪！此等人渣败类，岂能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他们那种垃圾连跟我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我不能左右一个人行事是善或恶，可把同胞血肉视作佳肴实乃罪不可赦，枉为人哉！”红宿凌空挥了挥小拳头，神情激动。
“姑娘说的这些与我有何干系？”鸦似乎对此不太感冒。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心中依存一分善念。”红宿斜视了一眼鸦“至于你？以我近些天所听所见，你与那富商皆为一丘之貉，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以为没有身份的贫民都是低贱的狗，和他不是一个物种，因此以其为食毫无负担。你却更无耻恶劣。”
红宿不知为何停了一霎，继续道:“你觉得自己作的不是恶，是在替某种你幻想出来的神明一类的玩意行刑！你觉得越是在某一类领域出类拔萃的沾染的恶就越多，你杀了就越有**！你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疯子！不要急着否认，我也许说的不算全中，但最起码也对个五分。对是不对？”
红宿瞧着傻乎乎的，一点心计也只流于表面。可若非七窍玲珑之人怎的能一眼看出人心本性呢？
鸦听着她气势汹汹的指认嘴角越拉越大。只面朝天，神经质的哑笑着。
过了一会，他微微低下头，阴影遮盖了他的脸，让红宿看不清他的表情。
鸦眼睛瞪得大大的，看样子兴奋极了。
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喃喃道:“太有趣了……好想好想杀掉你啊。”
行走江湖数载，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中他心之所想，行之所意。
鸦闭了闭眼，略微掩饰了脸上的病态表情。抬起头来对红宿笑道:“姑娘说的八九不离十，只一点有误，我杀人独讲个“缘”，他们与我佛有缘，我就送他们见佛祖罢了。”
“你信佛？”红宿满脸不可思议:“哪有信佛的像你这么滥杀？”
“我信大能名为伽修，修行的是以杀证道，小生心深以为然。世人皆恶，只或多或少，恶即该杀，小恶可恕否只在我一念之间。凡是声名赫者心无不藏大恶，即使有少数例外，错杀也无伤大雅。”
鸦神情充满神圣。
“江湖人人都谈修行，我之修行以杀止恶，自生福报。偈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坏恶名总得有人背。为除世间罪恶，我辈自是义不容辞。”
红宿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恶心坏了，直言不讳道:“正巧我宗一长老对佛教极为痴迷，命令我等每月背诵一集佛经，不巧我对此略有涉猎，可翻遍佛经也不曾听闻你所说的什么迦修！”
不待他回话，红宿接着说道:“金刚经有提及，释迦佛过去世在修忍辱时，遇见暴君歌利王，因王不听劝化而对菩萨横加暴施，以刀切割菩萨身肉，菩萨不仅不生气还言语柔和地告诉他，将来我作佛了，会第一个来度化尔等。这才是真正修行者乃至世间人应有的胸襟！当知，以怨抱怨，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
“你这虚伪至极的恶心嘴脸骗骗别人可以，在我这可行不通！”红宿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