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之梦〗
“真是一点都不有趣呢,本来还想多玩一会。”
“……姊姊。”
“吵吵闹闹真是让我很烦。”
“你不是姊姊……”
“从刚才就一直叫着姊姊,你这个可怜的小动物真是叫人充满食欲。”
“你放开我…”
“要不是父亲的命令,真的很想撕开你身体。在你雪白的肌肤上舔着温热的鲜血,一定是很舒服的。走吧,你要是再吵我就刺破你的喉咙,让你发不出声音。”
一个女人将长长的指甲放在少女的脸颊上摩擦,轻轻的一道红色的线在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来,红色的线越来越清晰,凄美的血红渗出滴落在泥土上,随即被大地吸吮干净。
蛇一样轻巧的舌头沿着红色的线滑动着────吱
这暧昧的景象带着丝丝寒意危险的欲动着。
Switch.P
我跑着。
欲望和知性不断交织,让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奔跑着。
快──
赶快──
我将小刀从袖口抽出,反手藏在手背。
接近着──
不断接近着──
我见到了,两个身体相拥在一起,那两个人我都见过…是神乙奈和她姐姐…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那绝对不是梦…
神乙奈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对,她的手被抓住,我要过去。
先发制人攻击,把小刀投掷过去,但是稍微差池就会伤到神乙奈,不行,或许她们只是想念对方而拥抱着。
突然衍生的感性将理性压制下去了,我没有决定作出什么动作,只是一直向前奔驰着。
一双带着杀意的眼睛向我袭来,那时,我们的双眼开始对视,那是…强烈想要杀死对方的眼神…
随着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
尖锐的铁具正慢慢地插入────
不知道什么时候条状物体插进了我的身体,我看到了,那个女人放开抓着神乙奈的手,然后挥向我,接着在她手指的末端不断伸长,直线刺中我。
……液体滴落下来。
这指甲更像刀刃而不是装饰,真是方便的武器呢。
我切断了紧贴在身上的指甲,并将其拔除,痛────
────好痛!哈哈哈哈哈哈
新鲜的血液滴落了。
如彼岸花般美丽。
是我的血,我开始变得异常兴奋。心里什么念头都不复存在,我现在只想杀死她。这是战斗,是应当有一方倒下的战斗,这是可以让我死去的战斗。这太棒了。如果能将对手杀掉实在是太完美了!
茂盛的墨绿像是树木在夸耀自己茂盛生命似的,将影子重叠投放到地面。幽暗的林间没有半点生气,从灰暗的刀具中感受到了暖和,现在将一举一动注入战斗中,释放想要的冲动。
指甲穿梭在树木之间,但毕竟是直线攻击,受地形限制,我能够轻易躲入障碍物之中。战场看似对我有利,可谁占的优势比较多,现在还是未知数,但我可不想再被这种招式杀死,被指甲杀死,这样说法真是让人不觉得有趣。
我从树后面跃出,开始向左移动。一下子瞬发的指甲向我刺来,挡下了两发攻击后,顺利躲开了。
女人心情欢快的注视着我,加满假意的笑,根本就是人工制品,一台带上人类面具的机器人。看上去她很享受这场抓迷藏般的游戏,对方既然可以将指甲伸至正常人无法达到的长度,那么她应该还有其他的攻击方式的可能性,这样的闪避战对她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虽然觉得很麻烦,麻烦到不想安置下一步策略,但是高涨的战意却让我觉得很安心。
“很高兴,终于有比较好玩的玩具了。跑吧,让我体验下战斗的乐趣。”
第一时间传达给我的讯息,我已经收到了。
这样是吧,愚蠢的女人……这句话我会完好无缺返还给你。
那个冰冷的声音仍然嘲笑着,她攻击的精准度开始上升了,我为此所做的闪躲就更加费力了,对方只是站着不动,而我却不断行动消耗着体力。
阴暗的树林里充满了战场的味道。
我冲刺着,不断避开敌人发出的攻击。即使杀伤力不大,可是指甲速度很快,而且十个指甲不断轮流攻击,简直就是防不胜防,要速战速决才行。
身躯配合以腰带动使出的寸劲连续切断了眼前的所有指甲,飞身跃进草丛中,隐匿在当中,屏息静待下一次出击。
后背擦伤了,应该是跳跃时弄到的吧?有点疏忽大意了,不过这样也好,刺痛有如兴奋剂,让我的感知生命的价值,要好好回报给我这份恩惠的好人。
躲在暗处开始思索着制胜的条件。指甲收缩也是须用点时间的,为了再次攻击而收回的指甲,这段时间的空挡,我可以向她攻击不到的死角移动。
就这样逼进敌人,既然对方无意展现出其他力量,那么就这样把她干掉吧,这样的战斗已经让人觉得烦闷了,只是不能在下一瞬间就将她的血肉填满这把小刀,真是让人不爽。
“可恶!”
黑衣女子用温柔到发寒的声音说着:“快跑呀,就快可以抓到我了喏。”
极端温柔又充满了恶意的感情,包含在很好的理解的语言中。这个女人,有着多么值得敬畏残暴的杀意。
十个指甲如暴风般,呼啸向这边飞来。
再一次用刀背挡下飞舞而来的指甲,唰────
金属摩擦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和指甲触碰的小刀闪烁着火花,还有20米,一口气加快脚程才行,哼,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动作中。
风吹拂过树木,落叶就会凋落,很自然的,刀子刺进肉体,敌人就会死去。如此简单,却是致命的道理。
孤独的月亮发不出哀悼,看不见有一颗围绕在身边的星星,纵使孤高,依然是那么耀眼,没有其它什么能媲美这份光辉。深夜的战场还未落幕,因为没有人死去。树木像是卫士般抵挡着突如其来的袭击,无论地形还是战斗力,我都是比较有利的,所以我可以赢,胜利是我的。
幽黑身影处传来指甲不断刺向我,手中的小刀流利的挥动着,作出挡格和切砍的动作。就算砍断多少次都没完没了的,在不断的僵持的情况中,利用对方攻击的漏洞,我还是占据着优势的,我是这样相信着。凭借树木的掩护我已经来到很接近她的地方了。这一次我要一击将她解决,一定要杀死这个满脸假笑的女人。
绕至她的左侧后方,然后快速冲上去,再接近一点,就可以往她的心脏补上一刀了。
踩着脚下的土地冲刺着,杀杀杀。
杀死她,杀死她,快点杀了她,能活下去的只有我。
疯狂的杀意叫喊着,战斗的界限只有生与死!
哈────
噗哧────
我刺中什么了!
清澈的红色将眼前的画面定格了。
手里还残留着刀子滑入肌肉的手感。
那个忍着疼痛而不发出声音的少女,面容稍微有点苦涩,她居然在笑…
怎么可能!!
哈────
开玩笑吗──?
我感觉到十分无助,她依然在强颜欢笑,干吗你还要这样傻呼呼的笑着呢。你应该尖叫!应该哭泣!明明被刀子刺中的肩膀还在不断流出血!明明你害怕得不断颤抖!
“────可恶!!”
我高喊着咒骂将拔出的刀子往后边刺去,这一击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只是擦伤了敌人的表皮。我不甘心,下一招回手横砍也无法让对方造成危害。女人兴致勃勃的用鄙夷表情目视着我,一下子向后方跳了出去,然后飞了起来…在她背后长出了蝙蝠一样的翅膀。
节奏被打乱了,变成我身体一部分的刀子偏离了目标。
一开始就并不是我在玩弄着战斗的秩序。而是女人装作毫无抵抗一般,引诱我靠近她自己。
如她所安排的那样…
神乙奈就这样倒在我怀里,我把身上的外套的拉链拉至最末端,用领口将脸遮住,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表情,但一定是很丑陋。
她还是呆呆的样子,真是让人…
“神乙奈你这个笨蛋…”
“罗刹,谢谢你来救我。”
“笨蛋…我不是来救你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我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我。
“唷,相处还愉快吧?真是让人家忍不住想打扰你们。”
“你这只怪物。”
“真没想到这个挡箭牌还挺幸运的,竟然没被你杀死。”
内心不断吼叫着,可是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憎恨,不对,是比憎恨更加可怕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
所以。
──────呵哈
────给我去死吧
我将小刀用力的掷向空中的女人,刀子飞快的速度是无法让她逃脱的,千钧一发之时她用趔趄身形拍动翅膀,扭转的身体避开了要害,对她来说已经躲避不及的刀子安稳的扎在她的小腹上,我拉动连接着刀子的钢丝,将其从敌人身体拉出,再摆动钢丝,很好,刀子顺势转动让钢丝开始一圈圈缠绕住女人的脚。腹部正冒着血的女人来不及解决突如其来的危机,斩杀的工序如期进行着,太妙了。第一阶段完成,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敌人拉回地面,我知道我的力量并不足以将她拉到我身边,所以我拔出藏在身后的匕首顺势跳上去,只要接触到敌人那一刻就能将其击毙。
她似乎还没对一连串的动作反应过来,这是好机会,一刀就好,只要这一刀,所有一切都会完结!我的心中充满了杀戮的欲望,杀意将动作发挥得淋漓尽致,我要让这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死吧!!”
咝──咝──咝咝咝──咝咝──咝咝──────────────
感觉身体被电流麻痹了,全身动弹不得开始往下掉。
身体在空中坠落,到底怎么了…失去了一击必杀的绝好机会…
我摔在地面上,好难受,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我连爬起来都做不到。神经系统已经将近瘫痪,四肢像是被切断而无法与中枢神经有所联系。
一只手抓着我的身体,将我痉挛身躯缓慢的抬起来,那是神乙奈…她用仅能用的左手和肩膀托起了我,强忍住松懈的意识,不让眼睛合上。本来应该死在我刀下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收回翅膀落在了地面上,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多了一个穿着滑稽的老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欠缺考虑啊。
我失败了…现在竟然还要由一个女孩子来帮我…
“父亲。”
“亲爱的,你看你都受伤了。”
“对不起,父亲。”
“亲爱,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疼爱你。”
成词滥调传进耳边,腐败的视觉效果播放在眼前,让人反胃的,好笑得就快让脑浆糜烂。乍看之下相当沉稳的糟老头和女人互相爱抚着,贪婪的寻求对方的嘴唇,两个舌头交加在一起,激情满满的两个人根本不管是否有人在看,只是自顾释放着欲望的纠缠。
“不要这样──────────!!”
真是个分不清状况的傻瓜,有时间做白费力气的蠢事,还不如趁此机会逃离。神乙奈脸上的面容显得很难过,那个有着她姐姐外表的人正做着让人无法想象的行为,这根本没法让她接受吧。
对面的两人停下了动作,嘴角还充满着溢出的唾液。女人像小狗一样趴在老头子身上,老头很满足的舔着嘴巴望着这边。
“哎呀哎呀,小姑娘是不是太害羞看不下去了。”
“请你不要用姊姊的样子做这种事情!”
“嗯嗯嗯嗯,所以呢?”
“姊姊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救了姊姊吧?可是────请你让姊姊变回原来的样子好吗,求求你了。姊姊对我很重要,我不可以失去她。姊姊是我最重要最珍惜的亲人。”
抱着最后渺茫希望,满脸紧凑着不甘心,神乙奈还是低声发出力所能及的恳求。不过对方根本不为所动,用虚假的表情关切的口气回答道。
“真是,好可怜啊。你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我很中意,决定了,我还缺一个女仆,就是你了。我会成全你的愿望,就让你们两姐妹一起服侍我好不好。”
“你、你在说什么…?”
“好单纯啊,这么说你都不明白,也许你真的没弄清楚她其实就是你姐姐呀。其实呢,抓走你姊姊的就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误以为是我救了她。”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假冒的!真正的姊姊不可能会做这些事情!”
“唉呦唉呦,小姑娘,你可要看清楚咯,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乙奉。”
嘶────────────
干净利落的声音刹那间响起。
女人的衣服被撕开了,裸露出了成熟女性的身体,身上关节部分都有断断续续的线条,惟妙惟肖的假货。皮包骨的手指贴着光滑的皮肤慢慢向上爬,老头用手触摸着丰满的胸部,用让人厌恶的模样夸耀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个容貌,这个身体,就连每一根头发,都是神乙奉的一部分,是属于我的宝贝。”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她是只属于我的艺术品,在神乙奉的身体基础上加以改造的完美躯体,她现在的名字是爱丽丝。”
“你这个变态。”
“现在我又发现一个不错的材料,他刚才的表现真是出人意料啊,改造完你之后就将他改造成杀人工具。”
老头挽着代号为爱丽丝的东西向我们走过来,俯视着倒在地面上的我们。可恶,我什么都做不到……
和我靠在一起的神乙奈露出了少许惊讶,然后变得有些生气。
“你、你是……你是在车站的那个老伯!!”
“小姑娘,总算认出我了啊。”
“原来你在车站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愕然惊恐的可怜模样,生动的表现在搀扶着我的那位少女身上,假使她或多或少在那副楚楚可怜的容颜上掺入叫做恶的意向,那我会毫不犹豫将她和其他用两脚行走的哺乳动物归类为同一物种。
就算用我这对眼睛也窥探不明白,神乙奈的想法。她只是一再审视对方的面孔,想找出言为美丽的误会。
“那是为了能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抓走你,而设下的陷阱。对于抓走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女孩,我原以为让几个人肉傀儡去做就行了,没想到竟然都被解决掉了,我还在料想是你本身隐藏着什么力量,原来是他做的,这次真是让人失望,比起你姐姐,你一点才华都没有。不过多亏你,我又有新发现。”
“父亲,现在要怎么对付他们才好呢?能不能尝尝他血液的。”
“噢,爱丽丝,我的爱丽丝,你想怎么对待他们都行,只要不损坏心脏就好,其他部分过后我会修补的。”
可怜的神乙奈略微看向这边,是想向我求助还是担心我!?但我也是爱莫能助…
老头那倒满斑点和皱纹的嘴脸,女人石雕般冰冷不屑的目光,合在一起欢愉地欣赏着无法反抗的我们。要把我变成和那女人一样的东西,笑死人了,真想把你们都杀掉,只要有再一次的就足够了,即使体力已经耗得七七八八,也有取胜的可能性,再不然也可以杀多一个作陪葬品……可是对方既然会暗中埋伏我,就不可能会给我腾出第二次机会。
我始终没有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啾
──────啾
──────啾
…………
…………
…………
地面上不断钻出花纹奇异的蛇,神乙奈害怕的抱着我,稍微恢复的皮层触感能感觉到她正全身哆嗦。
“怎么回事!?”
饱含惊讶的老头想要逃跑,但是一大群的蛇已经从他们脚下蹿出。
一瞬间整个树林里都被蛇占据了,蛇群似乎无意攻击我们,只是在我们周围来回穿梭着。而对面两个就没有那么走运了,他们已经被无数的蛇淹没了。
蛇群互相摩擦引得四周“沙沙”作响,嘈杂声中混着高跟鞋的脚步声。
看到这里的状况还有正常人会靠近吗…
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外国女子踏着被月光印照的路走过来了,如同她的气息一般,她那金黄色的头发简直就是绝对权利的象征,严厉的目光中散发的威严有如女王降临般震撼。她苛责的眼中只有那被蛇群疯狂涌动的地方。
“纱丽教授…!?”
神乙奈惊讶的注视着眼前的女性,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又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她的出现震撼着我的神经,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女人很危险…
蛇群渐渐散开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还活着,这片空地顿时平静了下来了,但是随即又被更震撼人的生物打破,一条庞然大物从旁边的树上无声落下,游走到两人旁边把他们缠绕在身上,将他们捆绑成站立姿态。那是从没见过或者听说过的蛇,40多米的长度,奇特无比的花纹,头上两个细小的麟角,那真是如同龙一样的生物。
“好久不见,奥卜尼。”
被蛇缠绕着无法动弹的老头恨恨地咬着牙。
“这些讨厌的蛇,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魔力的存在,这些蛇是你的使魔对吧。”
“我只是跟它们交流,说是使魔倒更像是我的宠物,蛇本来就是冷血动物,既没有魔力控制存在也没有生命气息,你自然无法察觉到。”
“卑鄙卑鄙!纱丽.W.艾尔玛斯,你这个卑鄙的女人,我要求用魔法师之间的决斗堂堂正正分高下。”
“别说得那么好听,刚才你也对那个男孩使了小手段,你这种人好象没有资格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你根本不配与我决斗,还有呢奥卜尼,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以为中了毒的你,还想能使用魔法的吗。”
“哼──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名为纱丽教授的女人对于对方的咒骂似乎没有一点不悦,反而一直冷笑着,被唤作奥卜尼的老头像极了被审判的犯人,无力宣泄着愤恨。这场战斗,无疑早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全部的决定。
“为什么你会来到中国,你会来到这种跟魔法毫无关联的国家东方国家,一定有什么原因是吧。”
“我只是来渡假的,刚好遇到你这只老鼠,就顺便问你要样东西。”
“你想要什么?”
“那么,把「纳礼融合」交给我。”
“把我放开,不然你永远也拿不到「纳礼融合」。”
“「纳礼融合」。”
“爱丽丝快…”
笑容满面的金发女子,脸上从未出现过半点仁慈。打从一开始那个女人就不是想和叫奥卜尼的老头交涉,她根本就是在赤裸裸的愚弄对方。
老头剩余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大蛇就开始行动了,从头到脚,缓慢地,缓慢地,缓慢地进入那张让人畏惧的嘴里,老头就这样被大蛇活生生吞下去了。
被蛇群袭击后就一动不动的爱丽丝,和断了线的木偶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有回应奥卜尼的呼喊,只是依然像木头般没有任何动作。
纱丽教授走近了爱丽丝,端详了一会后,无趣的回头走向我们,下一刻爱丽丝被环绕在身上的大蛇吞下去了,没有血腥的撕咬,只是平淡地从蛇的嘴巴上消失,很自然的演示着人类作为食物链的一环,也有被吃的权利,进化论中的弱肉强食生动的呈现在眼前。
一点一滴什么都不见了,两个差点就要将自己杀死的敌人就这样从眼前不见了,就像被恶作剧一样,从这个世界不见了,永远消失,让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神乙奈同学,三更半夜和男孩子在这里约会,被学校知道可是会受处罚的。”
听到那个女人的话,从刚才一直因为害怕闭着眼的神乙奈总算睁开眼睛了。
“是、是是的,对不起,我、、我不是的、教授、我我”
“我们不是在约会,你是谁?”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最好先介绍自己,对刚救了自己的人用这种态度说话可不太恰当。本人纱丽.W.艾尔玛斯,现在是秤徵大学古文学科目的老师。”
“是吗…我叫侍罗刹…”
“侍罗刹,那么有时间请到学校来一趟吧。”
那个女人好像想告诉我些什么,看来我非去不可。
“纱丽教授,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神乙奈同学,明天到我办公室来吧,趁还有时间,和你姐姐聊聊吧。我还有事,再见了。”
“姊姊?等等纱丽教授。”
纱丽教授没有回头,带着那条大得夸张的怪蛇,踏着洒脱的步子离开了,这个刚才发生过战斗的战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剩下我和神乙奈两个人。
身体已经恢复知觉了,我才发现自己正依靠着神乙奈柔软的身体。
“你可以放手了。走吧,去医院。”
“姊姊…”
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透明的身影…那是多么美丽动人的神态,即使有些模糊,我知道,是她…神乙奈朝思暮想的姐姐…
动人的倩影沐浴在幽暗的夜色下,空气好象也被感染住,四周变得楚楚动人。
神乙奈站起身,拖着受伤的手,奔向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但是…结果和预料中一样,矩尺之间,她只能从那个虚幻的身体穿透过去,神乙奈悲伤的看着眼前熟悉的亲人,却无法给予她一丝温暖。如平静的湖面泛起细细的漪澜,清澈而晶莹,她默默微笑着,对于妹妹的举动,她没有感叹也没有伤感,只是微笑着用没有实体的手放在神乙奈头上,做着轻抚的动作。
“姊姊,对不起,最后我都没能帮助你。”
对于妹妹自责的话,她依然用笑容给予回答,那双真挚的眼神,是能够赦免世间所有罪恶的温柔。
两姐妹亲近得让人羡慕,透着两个不同世界的距离,彼此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想法,爱的交流,是心让距离不再遥远吧?
神乙奈的姐姐的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嘴型轻轻变化着,仿佛咏唱着世间最美丽的圣歌。
两个人曾经那么亲密,是告别之类的话吧。轻轻的她的唇停下了,轮廓愈来愈微弱,身影瞬间化做蓝粉,漂散在空中。
燃烧出生命中最后的光和亮,她无声告别了,消逝在风中的不是哭诉,而是笑容。
在她消失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投向了我,那么和睦友好的眼神,让我心中的罪恶感不断的膨胀着,是最后对于我的谢意吗?为什么偏偏是我…
没有扼杀平常心的敌意,战斗宣告落幕,小小的树林相当安宁。神情落寂的神乙奈用明媚笑眸送别此生珍视的长辈,也许想传达些什么,对着没有谁在的空气,一个人低语。我别开视线,不让自己沉溺在这个不适当的氛围。
没有人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永远的离别,没有人知道她去的地方是哪里。是天堂吗?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地方。是地狱吗?这里已经是地狱了。所以,我不了解她消失后是否会去到另一个世界。只是,最后一刻她们两个人都满足的笑了,这个笑容是永远。
银色的月光下,黑暗打开了神秘的门扉。
少女无声的阐述着未来与过去,也许有什么不见了,也许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有预兆的未来在闪烁着,已经沉陷的过去在哭诉着,没有人会为此叹息,落下帷幕的梦安眠了。
────你在呼喊吗
────没有答案
────你在苦恼吗
────没有解脱
沉睡在梦中就可以逃避黑暗,所以睡吧,睡吧。
梦已经开始了。
10月16号,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医院病房里真是个干净的地方,四面白白的墙,白白的床单,白白的窗帘,白白外套,对了,趴在旁边桌子上睡觉的人是侍罗刹,自从遇到他之后就接二连三遇到危险,昨天晚上被他用刀刺中肩膀后,又被他带到医院来,经医生医疗后就在临时病房住下了。
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我相信明天会更好。
满是绷带的肩膀还微微发痛,这个伤口是被他在战斗中误伤的,当时被当作挡箭牌的我竟没想到还能活下来,或者是我身材娇小的缘故吧,因为这个原因大家经常把我当小孩子看,这副长不大的身体有时候还真是不错呢,呜~
这个男孩真是无法理解,平常都是很冷漠的人,但是见过他战斗后,真是被吓了一跳,战斗中他那近似疯狂的个性和表情都让我惊讶不已,不过呢,我相信他不是坏人,就连姊姊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彻夜守着我的人正安谧的睡着,他的头发有些长,大概几个月没剪过头发了吧,近似病态的苍白皮肤,像极了脱离尘世的冰雕。假如他能多点笑容,稍作打扮应该很好看,只是他的脸上总是写满了颓废,让人觉得很没精神。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8点多,今天不用上课,继续再睡会吧。啊呜~z..z.zzz..Z...ZZZZ
Switch.P
已经中午了,昨晚还真是让人疲惫,下午去见见那个叫纱丽的外国女人,也许她能解开我对这段时间接触的一连串奇怪事件的疑惑。
旁边病床上一个女孩正甜甜的安睡着,这个傻呼呼的家伙真是让我头痛,明明因为我受伤,却一点抱怨都没有,和她姐姐一样真是傻瓜…
“喂…神乙奈。”
“唿唿~嗯嗯~~”
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禁会认为,她一定是经常做白日梦。
叫了她几遍都没反应之后,我弯曲食指,用大拇指按住弯曲的食指。
──啪
我用力弹了她的额头,清脆的声音响起了。这种恶搞一样叫醒人的办法是从光易那家伙学来的,因为自己也被这样叫醒过,所以我知道这个办法是很有效的。
“嗯~额头怎么有点疼,罗刹你醒啦。”
“走吧,你今天要去见那个纱丽教授是吧,正好我也有事问她,带路吧。”
“是呀,该出院了。其实呢,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昨天那件衣服破了个洞而且染上了很多血,已经被护士扔掉了。”
“那么麻烦,穿着医院的衣服离开就好了。”
我和神乙奈离开了医院,在这种惨白的环境里,就连死亡也是平淡无奇,弥漫在空气里的药水味真是让人受不了,若是世界上什么地方最让人感到压抑,那一定是医院而不是墓地,聚集生与死的矛盾,希望与绝望的交叉路口,都可以从这个通过地方寻觅得到。
公车上,我坐在窗户旁的单人座位上,秋风送来阵阵凉意,街上百无聊赖的风景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只穿着一件T恤的我困惑的思考着,为什么自己会滥好人到把自己的外套借给神乙奈穿,这根本不符合我的作风,几经反思还是没有答案,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见见那个纱丽教授,一定是出于见那个女人原因,所以我才优先考虑将外套借给神乙奈。假如只是想见那个女人我大可以自己去见她就可以了,但是,我又不认识那位教授,所以由神乙奈给我带路是正确的。白痴,我之前也是那所学校的学生,只要打听一下就可以找到那个女人,哎…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整理着混乱的思绪,这时腹内发出抗议的声音,坐在前边座位上的神乙奈转过头来了,被她听见了吧,真是丢脸…
“罗刹肚子也饿了吧,我请你到食堂吃饭吧。”
“不必了,AA制就可以了。”
“昨晚的医药费我都还没有还给你呢,而且你救了我,这餐就让我请你好了。”
“你受伤是我造成的,本来就应当由我负责。而且我也没做什么,无功不受禄,不必客气了。”
来到了秤徵大学就直奔食堂,昨晚在西餐厅吃的东西不光卖相精美而且十分可口,但分量却少得可怜,后面的战斗又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饿得就快昏了。因为是中午,食堂里到处挤满了人,真是烦,基本上没有座位了。
“小奈──”
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两个女的,是韩芝惠和王龙星,王龙星正向这边招着手。
“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鱼丸面。”
“你剩下左手能用还想吃什么鱼丸面,吃蛋包饭吧,拿一只饭匙就能吃了。”
我示意神乙奈先过去,自己去点菜柜台排队。已经很久没到这里吃饭了,这里的饭菜还是那么难吃吧,也许饭菜里还会有虫子什么的,真是不令人怀念啊,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学校了,世事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