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于另一个世界

作者:葬侍のJustus 更新时间:2009/2/22 9:58:27 字数:0

〖身处于另一个世界〗

“小惠,龙星。”

“小奈~到这边,这里有座位。”

“小奈,脸上的ok绷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穿着这么宽大的外套,我记得这衣服是那个叫侍罗刹的家伙穿的。”

“…咦?小奈你们昨天晚上又发生事了?”

“不是啦,我遇到坏人,然后受伤了,本来的衣服不能穿了,所以罗刹把外套借给我。”

“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那个废物竟然害你受伤!我要揍扁他!”

“龙、龙星…你误会啦,是他救了我…只是肩膀稍微疼,已经去过医院了,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龙星的脸色变得像阴霾的天气,她拉开我身上外套的衣角,这里的人山人海的,我当然不肯,可我的力气和身体素质很好的龙星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她看到了贴满绷带的肩膀,然后帮我重新把衣服整理好,无声的坐回座位上,以前好象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形,我心里忐忑不安…一旁的小惠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午餐。

“你的蛋包饭,6块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刹已经回来了,他手里有好几份午餐,将其中一份摆到我面前后,就坐到我前边的座位上去。

“你出来一下。”

龙星对着罗刹发出了命令,罗刹没有理睬她,自顾吃着一客排骨饭…我预感,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龙星别这样…”

“小奈你不要管。我叫你呢,侍罗刹你听到没!?喂,听清楚没有!”

“你很烦啊,有什么事等我吃完再说。”

“你给我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你。”

“打架吗?我好象没有必须和你动手的原因吧。”

“都是你,小奈才会受伤,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教训你才行。”

“那个伤啊,是我造成的,已经付了医药费了,不要烦我了。”

“混蛋!这不是钱的问题!”

下一幕,龙星已经挥拳到罗刹脸上,伸出手臂去阻挡的罗刹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不错啊,继续。”

龙星一脚踹向了蹲在地上的罗刹,罗刹侧身闪过了攻击右手同时正向龙星的背后打去,可是龙星转身一个回旋踢将罗刹的前臂狠狠的送回去了。威风凛凛的龙星,和攻击没有得手的罗刹,双方对峙着。眼下她们打地不可开交,围观的学生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情况会很严重的。

“小惠快想想办法。”

不知所措的我只好向小惠求助,小惠叹了口气,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小奈,你制止那个男的,我制止龙星。”

“龙星。”

小惠叫住了龙星并一把将她拉住,而我跑向了罗刹身边,将他拉开。罗刹不满的望着龙星,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几份午餐,走到离这边比较远的桌子上继续开动,对于别人打断了自己吃午饭,他好象相当不愉快。我只好对小惠和龙星示以歉意的表情然后拿起蛋包饭走向罗刹那边,龙星眼睛里的怒火由始至终没有熄灭过。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了,真是太好了,没有发生什么太严重的情况,这种已经算是很严重了吧,但是神经大条的我对于现在这样子已经感到十分庆幸了,没有人受伤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罗刹,龙星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吗。”

和之前一样,他对我说的话都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肯和我说话了,有时候也会作出回答,这应该算有进步了吧。

一、二、三、四────────

四份餐具叠放在一起,他终于吃完了,整整四份午餐,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吃──────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胖?罗刹拍了拍肚子,然后两掌和十,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啥?难道在感谢神明?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吃过饭后,我回到宿舍换了衣服,把外套还给罗刹,小惠和龙星都不在,随后我们离开了宿舍。

来到了纱丽教授的办公室,哈哈──

怎么会这样呢?

这里和昨天来时一样乱,之前辛辛苦苦打扫过的地方现在根本没改变过,唯一不同的只是办公桌上蛇型烟灰缸的那条蛇咬着的香烟变成一张纸,我沮丧的走进办公室,教授并不在这里。

“这里真乱,那个女人不在这里,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她吗?”

我摇了摇头,教授似乎每天都很忙,至于她的行踪就算学校也没几个人知道。

罗刹走近办公桌旁,从显眼的蛇型烟灰缸上边将纸撕了下来。惨了~如果被教授知道我们弄坏她的东西,她一定会很生气的,想到那地狱式的惩罚心里就凉了一半。

“罗刹,那张纸可能是纱丽教授的资料,不可以撕掉。”

“这张纸写的是留言。”

我从罗刹手中接过纸张,左看右看,上面明明一个字也没有,只是单纯的白纸而已。

“这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啊?”

“展望楼,地下室二楼E6房间。”

我摘下眼镜,从袋子里拿出手帕,擦拭着可能弄脏了的镜片,重新戴上眼镜后,还是没有区别,无论从哪里都不看到一点字迹,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罗刹在捉弄我,可是他不像个会开玩笑的人。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无视我的疑问转身走出办公室,到底怎么了,我关上办公室的门,也随着他走出去。

我们来到展望楼,这里是作为医学系和化学系教学用的建筑,学校在这两个科系招收的学生人数实在很少,所以这栋教学楼就算不是星期六日也是冷冷清清的,大门紧闭的教室和实验室,透过窗户可以窥视到里面阴暗得透不过气。从进入这座楼的主道一直到现在,一路都没遇见过一个人。

我开始在想还好和理科无缘,要是让我到这个地方学习,迟早会得抑郁症。经过漫长的走廊,终于找到电梯的身影。

罗刹按下了-2的按钮,电梯的铁门开始关上了。

……

……

纱丽教授为什么会让我到展望楼来呢,而且那个纸张上根本没有一个字,但是罗刹却能看见,难道上面施了什么魔法?目睹了昨晚毕生难忘的经过,无论再有哪些神奇的状况,我也不会加以否认了。很多不可能的事物一下子全部蹦了出来,这实在比惊吓盒里跳出来的小丑还惊喜,哈哈,我一定是惊吓过度了。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圣诞老人,嗯嗯,没错的,一定是这样。

一只手伸进正要闭合的电梯夹缝中,电梯门重新打开了,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缩了回去,一位带有严重黑眼圈的大叔出现电梯门口,如同他的手一样,他的脸消瘦得像个活死人,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包在他身上,好象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大叔一言不发走进电梯内,任凭电梯无声的关上,他也要去地下室2楼?

叮────

十几秒的沉默过去,清脆的声音响起,已经到达地下2楼了,大叔看也没看就径直走了出去,打开走道中其中一扇门,消失在视线中。

如此意外出现的怪人就这么毫无意外的走掉了。

“发什么呆,走吧。”

“对──对不──起。”

罗刹催促了心不在焉的我,我从电梯里出去了,在走道的最后边我们找到了编号E6的房间,刚才那个大叔走进去那间是E2,这个地下室真的很古怪。

叩叩叩──

“进来吧。”

被敲打着的门发出了声响,从里面传出了一把女性声音的回应,她真的在这里,世界上果然有圣诞老人…………

进入房间后,印入眼睛的第一件事物就是悠闲坐在沙发上的教授,她正对着我们,轻松地提着做工精美的茶杯,正小口小口的品尝着茶杯里的饮料,桌子上还有不知名的糕点。

宽阔的房间里,一整套造工华丽的沙发和桌子,还有散发着香韵气味的红茶,精致小巧的糕点,这已经和明朗的午后享受着轻松聚会的贵妇人没什么区别了,要说真的有区别的,就是这氛围与地下室环境的格格不入。

这是一间非典型的研究室,左边墙上的陈列架上整齐的摆放着不知从哪里送来的古董,陈列架过去那张偌大的长方台上只有两本书和几页资料。房间右边办公桌上放着富有流线条的红色笔记本电脑,后上方还有一扇关闭着的门,那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小房间。我们前边空出来的地方就放着和研究室一点都不相衬的家具。

“坐下吧,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桌子上有两个同样款式的空杯子,教授好象一早就得知我们会来。纱丽教授提起茶壶往杯子里优雅地倒入了红茶,热气慢慢从中升起。

“谢谢,纱丽教授。”

我对教授表示感谢并坐到沙发上,坐到沙发上之后才发现原来在门的旁边,也就是教授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个42寸的液晶电视,真是无语了…这间房间具备着工作与娱乐的功能,教授对生活的要求确实很高。

“找我有什么事?”

罗刹以平静的态度和教授开始了对话。

“你应该很想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吧。”

“是的,我想了解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那我就将这次发生的事情讲叙给你们听,就当作放松的话题吧。”

“放松的话题?”

我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在教授看来只是聊天的话题而已,教授到底是什么人呢。

“神乙奈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纱丽教授认识我姊姊吗?”

“嗯。”

“别岔开话题,开始吧。”

罗刹不耐烦地打断我们的话题,真是任性的家伙。

“罗刹你不是参加聊天聚会的合适人选,聊天应该是随意的,如果只针对一个话题,那就变成讨论。那我就开始从神乙奈的姐姐神乙奉发生意外那天说起吧。10月7号,神乙奉在车站门口被奥卜尼施放电击魔法,从而无法动弹被带走,对于那个魔法的效果你应深有体会了。”

罗刹不快的扭开了头,因为那个魔法,我们差点都被杀掉了,因为那个魔法姊姊被带走了,魔法为什么是这么可怕的东西,魔法应该是用来帮助别人才对的,我不理解。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纱丽教授就把我一直想追查的事实带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教授脸上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大概是错觉吧。她喝了一小口红茶,闭上眼又继续说下去。

“神乙家族的人都有不可思议的能力,神乙奉特有的天赋是‘心灵感应’和‘觉醒’。全身只剩下头脑和眼睛能用的神乙奉想要为自己解围,恰恰她的这两项能力都是通过眼睛才能使用,那天罗刹遇见正要被带走的神乙奉,那时她用‘感应’发觉到你独有的潜在本能,所以将‘觉醒’赋予到你身上。”

我所处的家庭很特殊,正直到可以用古板来形容的家风,会有像是超能力那种东西吗,怎么思考都觉得自己的家庭教育变得不协调了。从没见过姊姊有过那样的绝技,总感觉教授是和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

“我确实遇到了她,那时侯她正被带走。你说的‘感应’还有‘觉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乙家将这两种能力称作‘明慧神眼’和‘玄悟极意’。‘天慧神眼’是利用精神层面的能量对一定范围进行的事物进行感知,可以是读取生物的感觉,生理的构造,也可以用来搜索物品。是个不错的能力,作为神乙家的‘心灵感应’能力,应该能更深层次的读取血系的遗传资料。‘玄悟极意’简单来说就是唤醒身体内的能力,能够一刹那加速锻炼出潜在技艺,激发出一生下来就拥有,却不曾回应过本体的本能,大体之后身体会比以往更加优异。神乙奉所做的不是唤醒你的潜能,而是让你遗传基因里已经被遗忘的本能激活,你知道潜能和本能的区别吗?”

“潜能是自身所拥有的能力,而本能是行使自身行动的主观意识。透过后天的启发培训,能够任意控制的技巧。与之相较,生下来就拥有的才能,更具主宰地位。”

教授和罗刹说着深奥的话题,虽然听起来不太懂,不过感觉有点像在看小说。总觉得这不是真的,但是我又不能不相信。

“嗯,举个例子。比如原始时代,人类会驱赶杀死威胁自身的异己,包括一切物体。会吃掉一切能够维持生命的东西,就是和本身同一种类的人类也可以当作食物。为了领地、物资,彼此间会互相仇恨厮杀,那时侯根本没有法律这种东西,更没有犯罪这个概念,谁都可以为了‘想要’而抢夺资源,夺取属于他人的财产、生命、权利,能得到手的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为了更长远的发展,其中也有倾向于思考的人,造福众生,推动文明创新,致力于其他方面的人。杀人的人,吃人的人,掠夺的人,思考的人,无论哪一种人,为了生存,他们以及他们后来延续下去的后代一直重复的所做的事情,概括这种用进化沿袭的特征,赖以存活的欲望,称之本能。每个人的由来都不尽相同,本能自然也不同。地球存在的时间数字来上表达虽然容易,但也不是我们能回想的了,本能的出现原因同样不是我们能追溯得到的。人类群体观念的进步,令很多本来合情合理的事情都会变成不合理,从而禁止,危害人类社会的本能会变成禁忌和对社会改革毫无帮助的本能一起随之历史长流被掩埋被遗忘,默默沉沦在血源的记忆中,那些不遵守群体规则的人呢也通通处理掉。延续至尽,人类普遍存在的本能就是交配、贪婪和自私。”

“我的获得的是杀人之类的本能?”

“我判定就是如此,就现在情况看起来是一种危险的能力。她期待你的能力能解救她,不过她的期望很快就落空了。”

“我…只是我──”

罗刹没有说下去,他的目光从我身上一略而过,那是非常寂寞的眼神,原来他一直不肯提姊姊的事,是因为这样吧…

如果姊姊将能力赋予其他人,也许姊姊就不会出事,没有一点用处的可能性出现在想象当中,就算再怎么想象一切都只是枉然,心中不时又伤感起来。

“这个话题变得挺沉重的,不过你们不用自责。无人可以依靠的神乙奉将‘觉醒’这个能力使用在自己身上,这本身就是不可行的,‘觉醒’这种特殊异能只能施放于他人身上,使用的条件是付出庞大的生命力,一个人一生的寿命也只足够使用几次‘觉醒’,当然这些限制神乙奉自己也很清楚。”

富有光泽的手拿起一个糕点,送入口中,教授优雅的动作投射出贵族的修养。用着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人在绝望中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她强制将能力使用在自己身上,想要开启对战斗有帮助能力,一天内使用两次‘觉醒’,对身体负荷是绝对的极限,最后她的被自己的力量反弹,意识被排斥出身体。对于意识你们也可以认为是灵魂。意识清醒过来的神乙奉以为自己逃脱了,很快她也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最后灵魂找不回身体,结果就是死亡。”

“怎么会这样呢……”

我忍不住发出哀叹,这些我从没听家里人提起过,从教授的解说中得知家族有着这样的能力,对我来说,真是讽刺。

“所以说你们不必自责。以罗刹的个性,就算是亲人在你面前死去,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让你相信自己内心的直觉去救人,恐怕不可能吧。”

“……”

“刚才我说过神乙奉是让你的血源潜藏的异能苏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表情变得有些忧愁的罗刹深沉地思索着,然后缓缓开口。

“从我表现的异常来看,我认为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他应该在担心什么事情。

“就是这样,这种异能是比家族血统更加深远的遗传记忆,若是要追溯一个人的血统起源,可以是动物、矿物、植物等等的物种,当然也可以是妖怪、恶魔这种幻想中的存在,无论是何种存在为主体,最后身为人类的我们总能存活下去。人类最擅长丢弃掉不需要的一切,随着进化,繁衍至今很多血源都已经丢失了,只有像神乙那种大家族为了传承自己神奇的异能才会一直延续纯正的血统。在这个国家,像你这个样子在成长过程突发觉醒的异能,这类特殊能力被称之为‘世彦’。”

“什么是世彦?”

罗刹说出了我想说的话,世彦,这个词汇很陌生。关系到这个刚听到的词,我才知道我家还有这么厉害的历史呀──!?

“具体详情我还不太清楚,这方面有待查探。在西方国家我们把异能将之统称为‘血源’。正常来说身附异能的人生下的后代也仅有极少数能通过系统的培养习得家族的能力。而像罗刹你这情况的,可谓少之又少,你的血源是中途获取的,无需学习即能使用。就像无人问津的深山中沉睡着被叫醒的野兽,啊──更确切的比喻是地底深处没有人知晓面目的毒虫,怎么看都不是善类。现在就来测试一下吧。”

教授起身从办公桌拿来了一张画满复杂图形的透明纸片,那上面无疑是魔法阵。科学飞跃式发展的现代社会,竟然隐匿着不为人知的领域,直至今天为止,我才发觉我所看到的世界如此狭小。

“滴一滴血上去。”

罗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小刀,将指尖放在刀尖上,只是细微的接触,没有什么其他动作,放开小刀后,一滴血轻轻掉落下去。

血滴直线下降着,非常安稳的绽放在魔法阵中央,我紧张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等待测试的结果,虽然我不明白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于罗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吧。

霎时间,透明纸片上的魔法阵仿佛被侵蚀,刻画着魔法阵的黑色线条上躁动着出现一条条血丝般的红线,逐渐黑色被填满了放出刺眼的红色光芒,鲜血般的红色预示着不详之兆。沾上血滴的地方开始不规则的断裂,血滴像生命一样滑动着,并随着挪动而蒸发,血滴最后还是没有逃出这张纸片,在接近边缘的地方已经消逝了,同时红色的光芒也暗淡下来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一张破烂的纸片。

“真是头疼啊,一个魔法道具就这样被你弄坏了。”

对于纱丽教授的指责,罗刹无声沉默着。

“恭喜你了,你是特别的。”

这次教授的夸奖打破了罗刹的沉默不言。

“这是什么意思?”

“把用来测试的魔法道具就这样毁了,这种血源很少见。你的姓氏是「侍」,这是你本来的姓氏,没错吧。”

“是的。”

“据我所知的情报,从来没有这个氏族的异能者。”

“……”

“是和血统无缘被舍弃的支系吧,没有用的东西就会被丢掉,这是很正常的。关于你的血源我会帮你调查,不过与其从我这个外人口中得知自己宗家的秘密,还是直接询问现任族长来得快,你的本家在什么地方。”

“邻镇的侍家大院…”

罗刹也没有被告之家族的事情吗,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好象对于接下来的话题提不起多大兴趣。一直没机会加入话题的我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

“其实,其实我也是,没有人告诉过我家族的事情。我们家族真的有这种力量吗,为什么就连姊姊也没告诉过我呢。”

“只有那些拥有异能的继承人才有权利从族长口中知道家族的一切。对于没有获得异能的族人,通常都是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传宗接代后,出现拥有异能的族人,宗家再从中回收,过于久远的分系就会被抛弃疏远。”

“纱丽教授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事呢,你应该不是中国人吧。”

“这个规矩无论在任何一个国家,几乎都是一样的。我也是继承着家族魔术才能的人,对于这些其实也没什么,知道的事情越多,只会更麻烦而已,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多好。”

现在我才想起姊姊为什么常对我说我有我的优点,我会比她过得更幸福……

“姊姊是因为这种能力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假如我们身在普通家庭,该多好呀。”

“那个叫奥卜尼的糟老头从以前就没有一点魔术才能,靠着旁门左道勉强能够使用低级魔法,这次跑到这里来,应该看上了神乙家的能力吧,他把神乙奉带回去后,发现神乙奉已经死去,最后美梦破碎了,所以气急败坏的用‘纳礼融合’把神乙奉变成那样子,真是讽刺啊。”

“是昨晚教授你问他索要的「纳礼融合」吧,那到底那是什么?姊姊的身体怎么会变成另一个人呢。”

“《纳礼融合》是艾尔玛斯家族非常珍贵的魔道书,这本书之前被无耻的奥卜尼从族人那里骗走了,为此,这次我才会顺便收拾掉他。那是类似于改造人的东西,总而言之那已经不是神乙奉了。灵魂四处游荡的神乙奉早就没得救了,她通过仅有的最后能力‘心灵感应’找到身体,但是太迟了,身体已经变成别人的肉体,得知奥卜尼想要对你下手后,她就逃走了。偶然她遇见了正从酒吧出来的我,因为之前在学校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她试图向我求助,作为神乙奉同学为我搜索《纳礼融合》的代价,我救了你们。”

“姊姊…”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们了,侍罗刹,神乙奈同学,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纱丽教授。”

罗刹没有说话,用摇了摇头的肢体动作作出说明。

“那么,我现在需要两个助手,我会支付你们相应的工作酬劳。”

纱丽教授提起茶壶,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她愉悦的嗅着红茶的芬芳,用老师特有的那种温和的笑容注视着我们。

对于家族的一切我一无所知,遇到危险我也只能无助的等待奇迹的发生,我想要改变现状,希望再遇到危险时不再是束手无策。

“我想要成为教授的助手。”

没有过多的犹豫,做了简单考虑的我,只是想要变得更加坚强,仅此而已。

Switch.P

住在乡下的表妹今天要过来探望我。对于众多的亲戚我都不抱有好感,也没有反感,只是觉得很无谓,那么多人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实在很无谓。自从搬出侍家大院后跟我还有联系的就只有小我两三岁的表妹,大概童年的羁绊让我对她没有太多隔阂。事先她打电话通知我去接她,不去的话呢,她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就是这么一个任性的人,那种火爆的性格让她变得很蛮横,她小时候不是这么粗鲁的,真不明白女人怎么那么善变。我说不过她,更打不过她,一直生活在侍家大院的她肯定更强了。

随便换上平时的衣服后就出门了,按照预算,去到车站刚好9点,真是无聊的一天,天空一片蓝,懒洋洋的阳光挂在头顶,风和日丽的天气一点都没让我感觉畅快,睡眠不足的我只想躺回被卧里睡觉。

车站里拥挤着各式各样的旅人,喇叭声宣扬着市区的热闹,进进出出的汽车散发着呛人的废气,污染着环境的同时,也创造着可观的经济利益,打着环保旗号的人们到底有多少分关心着人类生存的环境呢,比起后世的事情,现在丰富的物质享受才是首位吧。望着现在还是蓝色的天空,心情稍微染上忧郁的色彩。

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子冲了出来,然后将大袋小袋的全部塞到我手里,这些袋子肯定是水果和糕点之类从乡下带来的特产。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鸡蛋,流利的剥开蛋壳后,将整个鸡蛋塞到我嘴里。

“老哥,就知道你一定还没吃早餐,作为你来接我的奖励,请你吃个鸡蛋。”

两手都拿着袋子的我,好辛苦的啃着嘴里的鸡蛋,整个鸡蛋塞在嘴里真是够难受的。

“咳,咳,拜托下次能不能不要再弄这种奖励。”

“我觉得很好啊,鸡蛋营养丰富,作为早餐再合适不过了。”

“不是这个问题,你突然把鸡蛋塞到我嘴里,想让我咽死吗?”

“那么你就是史上第一个吃鸡蛋咽死的人,这样你就可以名垂青史。老哥你尽管去吧,我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哎──”

我认输了,在说下去就不是被鸡蛋咽死,而是会被活活气死。

“今天怎么那么有空来看我。”

“你想得倒美,我是来shopping的,顺便找你来当搬运工。”

“你──”

“安啦安啦,先把东西拿到你家去。今天由我亲自为你下厨,吃饱了我们再去进军购物街。”

表妹挽着我的手,说实在和拉没分别,就这样被她拖着走出了车站。

离车站门口不远的花圃,几架造型花俏的摩托车搁在墙角边。两个男的扶着一个女孩子走向摩托,在他们身旁还有几个人。那个女孩子手脚好象都不能动,她身边左右两个戴黑色墨镜围着围巾的男人架着她移动着。确实她的迷茫的眼神好象发现了正走过来的我,她看着我,眼睛里若有所求想要传达些什么。我好象连心脏的跳动都停滞了,到处一片空白,仿如世界根本不存在,属于我的时间好象停止了。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找不到自我的思想,是只有一秒的梦,是一闪而过的迷茫。

等我回过神来,周边残余的只有苦闷的氧气。

我不知道怎么了,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表妹,但是她只是不停的说着要下午的扫货计划,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到底我看到了什么,没有任何实感。

当天晚上,第一次体验到杀人的快乐,我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吧。再一次遇见她是一天后的事情,那天晚上想到杀人现场现场确认到底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所以我再次沿着昨晚的路线散步。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和我打招呼,已经变成了灵魂体的她,希望我帮助她的妹妹,我没有答应她。也许命运就是让人不可理喻的存在,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后来却全部发生了。

获得特别能力的我,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吧,脱离了常理的范畴,已经变得很危险了吧。

呵──

其实什么都没变,我一早就与正常的生活轨迹脱节了,我根本没有改变过。

视线从笔记本电脑移开,漆黑的房间,除了散发着微弱光亮的液晶屏幕,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更加显眼了。把头后仰,然后望向窗外,呵,那是────月亮,就像被瞬间斩断,剩下一半身体被鲜血染红的异常生物。散发着妖异红色的半月实在太美了…

月不是高挂在天空上方,而是直线望去就能目视得到,仿佛有灵性一般呼唤着我。

嘴角开始扭曲,脸上露出不带有感情的笑,也许是讽刺吧,这个在电脑前的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存在。

为了更清楚的观测眼前的景象而戴上眼镜,望着,一直望着,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模糊,透明,消散,模糊,透明,消散,模糊,透明,消散……反复反复,一切似乎下一瞬间就会消失,惟独那半个月亮依然清晰没有任何变化,这感觉,太奇妙了,低沉的呼吸告诉我,这不是幻觉,太奇妙了,那一瞬间可以透视所有物体,惟独无法看透那红色的旋涡。

背上传来阵阵恶寒,还是无法面对诅咒般的殷红半月,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在原本视线,再一次搜索月的位置,已经升到更高的地方,必须抬头才可以看得到了吗,已经不是用直视就能望得到了吗,哈啊────

就像被血染过一样,这样的月,太凄美了──────

意识深处隐隐约约诉说着某些没有含义的祝福,听不懂,所以不要再听下去了。

终章

五天前,得知自己已经回不去了,我只能让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不断占据着每一根神经。

今夜我也没有去散步,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城市依然放纵着急促的脚步,进行着物质纵横的改造。黑夜的深邃充满了整片天空,在见不见的地方,人类的本性在踌躇着。呼吸似被堵塞住而不畅快,闭上的眼膜炽热无比,被束缚的欲望低声呼喊着,轻轻的,从末端的角落吟叫着,嘲笑着,带有宛如妖媚的魔力般吸引着我去探索,认知被开始扭曲,内心渴望着些什么。

────脑袋已经无法运行

────空白着

────思想回路崩碎着

────只有诱人的红色倒流着

也许真的只是让人体验前所未有的一切构思,去做吧,付诸行动才是灵魂最深处的艺术。

────斩断肉体时飞溅的血花

────撕心裂肺的哀嚎和悲鸣

────鲜血的眼泪从空洞的眼睛中涌出

多么圣洁的祝福呀,刺鼻的血腥,污垢不堪的内脏,杀掉你们,全部杀掉你们。最后那一刻你们见到这个永远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光,获得解脱,获得理解,获得重生。欢笑吧,拯救了你们,内心在哭泣着,那是一种最虚无的笑容,无边的寂寞和痛苦。天使的赞歌带走尸体的灵魂,魔鬼的嘲讽回荡在生者的耳边,不会灭亡的尽头等待着,用血淋淋的双手寻找着救赎的光。

走过去──────

那是未来──────

什么都没有──────

属于谁的未来──────

再次回到那个地下室房间,这次,招待我的只有咖啡,注意到后面长长的桌台上的工具,理所当然眼前这杯是自制咖啡。浓郁的香味,让我如痴如醉,这是蓝山咖啡,喝着美味的咖啡,味蕾带出了苦的传感,比起前几天的红茶,还是咖啡比较吸引人。

成为纱丽教授助手的神乙奈在对面沙发沉睡着,看来这份工作很繁忙。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对眼前这个女人作出之前提议的回复。

“想通了,回心转意了吗,你终究要接受那个。”

心机很重的,倒不如说这个金发魔女很不可思议,到头来我还是决定要从事“助手”这份兼职。彼此都有各自打算,利害关系得以成立。目标不一致不要紧,顾及的事项用自己的手剥落,纯粹的步行,背弃自己能得到结果,那么就作出抉择。

“…助手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按我的指示行动就行了。”

“工作方面有包括到血腥内容吗?”

“这个视情况需要而定。”

“是吗,那么我答应你,有危险的事情让我做时再叫我,平时不要来烦我就行了。”

“OK,那么侍罗刹同学,请回到学校上课吧。”

“……”

什么都没有改变,和以前有所不同的。除了偶尔被叫去做些有的没的,生活还是没有多大改变。回到学校后转到了纱丽.W.艾尔玛斯门下,主修她的那个不晓得在教什么的科目。去年刚入学一学期就休学,基于该原因无可奈何的成为了一年级新生,因为课程关系时不时也会和认识的那几个人碰面。作为外宿生,我还是保持夜间散步习惯。除非是下午的课,上午的课我基本不会去上,平时也只是无聊时会呆在被称作“工作室”的地下室房间。比起我,神乙奈更像个称职的助手,安排食物、打扫卫生、调查档案、购置物品,几乎能做的事情她都做光了,明明还受着伤,却还是喜欢逞强,不过虽然勤奋,但却一点都不机灵,偶尔都是在帮倒忙。工作室的负责人纱丽教授则忙于自己的约会,除了上课和下午茶时间能见到她,其他时间都无法找到她。欧阳光易还是幻想着与韩芝惠组建幸福家庭梦想,靠他的烂点子而生成的聚会,气氛一次比一次僵硬,无意间惹上的王龙星依然仇视着我,上次差点又在餐厅打起来了,看来欧阳光易的梦想不久就要破灭了。生活变平静了,这样平淡的日子也不错。

渡过了预示光明即将到来的拂晓,黎明带来了新的一天,日出那一瞬间的震撼人心,我无法体会。无尽的夜,再多的黑暗也无法填满的虚无,在那里,我向往着什么,我无法了解。不停歇的脚步,带动着心境的平和,一切没有改变过。

那天,我从抽屉里拿出了很久没用过的小刀,和平常一样进行着夜间活动,和以往一样漫无边际的散步。

走过了24小时的便利商店,在我发着呆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小刀时,很显然……我想要做些什么。

某个东西倒下了,红色的液体在草地上挪动,无法作出回应的东西让我没有任何兴趣了,我抬起头凝视着红色的月亮,好清静,我好象听到来自夜空的回答:“是吗,红色原来如此美丽。”

“罗刹,你的咖啡。”

“嗯。”

神乙奈送来的速溶咖啡打断了我的思路,说真的,她冲咖啡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水冲太多了,还有我说了不要加糖。”

“对、对不起──我马上帮你重新冲一杯。”

“……算了。”

“对不起,对不起。”

音乐从液晶电视下的音箱传出,虽然响亮,却不刺耳。

旋律不是爱来爱去的流行歌曲,也不是古典音乐,像是古朴的民谣。

曲调非常优美,听起来有种明镜止水的感觉。

发生了的事情,无可避免的冲击着生活的每个角落,随着时间理所当然的推移,多么严重的事情也变得平淡无奇。

所谓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子吧。

第一章〖妖异之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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