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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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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百合花优美的屹立着,含苞待放的花蕾发出淡淡的清香。
在我还小的时侯,我和霍佟叔叔住在一起,我们住在幽静美丽的山上。属于我们的那间大大的房子,非常舒适。属于我们的那个大大的森林,非常广阔。
每天,我都会奔跑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这里有可爱的小动物,漫山遍野的大树。屋子旁边那颗大石头下的坑里,住着蹦蹦跳跳的兔子。经往小溪的路上,松鼠不时从树洞中跑出,采集着松果。小鸟也会在枝头高唱,为阳光明媚的林间布满喜悦之音。身子咕噜咕噜的胖青蛙会在岸边一动不动呆上一整天。在我期待的和谐中也有扰乱秩序的野猪、狐狸、山猫。我所做的就是用弓箭赶走他们,所以有我在的地方,就不缺少和平。
我的叔叔是位了不起的男人,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每天他都会出去砍柴,到山里采野菜,还有到更加远的山上去找寻食物。
有一天,我突然很想问叔叔我是从哪里来的,于是我跑到他面前问他,霍佟叔叔听完就笑起来了,他像要笑掉大牙一样发疼的捧着肚子,然后很满意的告诉我:“你是捡来的。”
就像在路边拿到的石子,我是捡回来的,所以我要称赞叔叔是了不起的家伙,一个人那么辛苦把我养大,霍佟叔叔真是太厉害了,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像他一样才行。
今天,和平常一样,提着自己用藤条编制的篮子,从家里出发,一路采集果子和蘑菇,小动物们还是那么有精神,和熙的阳光打照在我身上,既温和又舒服。
又是大丰收,一上午就把篮子堆得满满的。离开棕树林,满怀好心情来到了小溪边,一个人吃着肉干还有刚摘下来的水果,无论我出不出门,午餐都要一个人吃。叔叔差不多天天都会出去,我说要跟着他一起去,可是他从不答应。至今为止什么事情他都会满足我,除了这件事,他就是不依我。
溪边的大石头被晒得十分暖和,我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睡起了午觉。
血液飞溅在货架上,可以感觉得到战斗技巧又得到了提升,这份工作果然很适合我。
地上用四肢行走的生物双目发出绿色的光,这种野兽特有的夜视力穿透着每一个角落。
低吼着的那只怪物,是叫做妖兽的东西。艾尔玛斯对于这种奇异生物很有兴趣,在获取为民除害的奖品的同时还不忘将奖卷收入自己的口袋留做纪念。这次的任务就是猎杀这个样貌突出的玩意,将它的头带回去交差。
对面的东西,猛然像阵风一样扑了过来。
心情真是不错,第一次见到这么传说中的生物,就像尝试从没吃过的外国菜式一样,新鲜感满满的放大着。蹲下躲开突如其来的爪击,紧接着用小刀向上突刺,这东西的皮毛还真结实,不过这个程度还是没能承受住锐利刀锋的亲密接触。
顺着惯性,刀刃很自然的在妖兽身体上原本的降落点上延续画出优美的直线,足有二十公分的长度笔直的线条一分为二演变成两条柔和的弧线。粘稠的深色液体由展开那个洞口流动而来,夹杂着脂肪似的块状物体,散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发出了“嘶呐嘶呐”呼叫声的妖兽痉挛地颤动着后退。
尝到苦头,这只妖兽感到畏惧了吧,它后退了几步,发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无力吼声。是打算逃跑吗,真是太胆小了,就算是叫做妖兽的奇异生物,也和其他动物一样懂得知难而退。
一张怪脸的妖兽一边与我对视着一边小心翼翼向左边移动,打算逃到我身后的房间吗,它的老巢里还有一个通往下水道的坑道,我可不想下去那个肮脏的地穴。
从口袋里找出了艾尔玛斯塞给我的武器。这个老板太小气了,不过就一个手柄,送给我我都不稀罕。但是那个表面很友善,其实态度凶巴巴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嘱咐着:“只是暂时借给你,别弄丢了。”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圆柱体,金色的表面刻有蛇纹。外表很像手电筒,突出的那部分并不能照明,只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图案而已。据说只有感觉到非人的妖物时才会产生变化,从握着的手柄上的已经感觉到微微的颤抖。手柄前端的三角形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声音复杂而让人感到烦躁,随着声音的起伏,三角形的部分幻化出半米左右的锥子形工具…
好失望,还以为会是长剑、大刀之类的武器。
真是怪怪的形状,这件就是纱丽.W.艾尔玛斯很满意地唤作蛇罹锥的珍藏品。
新工具的出现让这只家伙受宠若惊,它刹那间往楼梯的方向逃窜而去。估计错误,原来它不打算回老巢去呀。太失策了,让它跑到外面就糟了…
算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离开了乌七八黑的地窑,我数着楼梯的阶数,继续往上边走。
来到一楼,拐过两个弯就可以到达出口。藉着对黑暗的熟悉,在这里走动并不困难,毕竟已经习惯了。
越接近出口,通道就越狭小,沐浴在腐败的空气中,让人想起通往那个世界的路。
那只妖兽果然在那里。
一切都是安详地进行着,毫无变化,我听见了钢丝挤压肉体的摩擦声和肉块裂开的声音,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像是说话似的声音。
我没有再听下去,摇摇头。
站在旁边望着,时间已经到了,它仍旧不断挣扎抓挠挡在面前的钢丝。
我听说妖兽是一种很勇猛的生物,它那丧失战意的表现,已经没有让人为之着迷的吸引力,我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到它在战斗中逃离。
完全没有战斗快感────────
为什么这么让我失望────────
果然是废物,虚有其表的玩意。
这个为了防止这废物逃脱而设置的“踩钢丝”陷阱,竟然派上用场了。
不管了,将锥子尖锐的前端对准那只已经捕获的生物扔过去。
────扑哧
正中红心,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嘛……
居然没死,那东西竟还在鬼叫。
吵死人了。
连接在妖兽身上的蛇罹锥发出了紫色的光,在连一点光都没有的空间里,紫色的光芒展现的妖艳,让我觉得出奇好看。
“再试一次。”
我抽出了蛇罹锥,没有涌出鲜血,只留下一个了空洞。比神经毒素还管用的蛇罹锥把妖兽变得完全不会挣扎。这些并不使我感到惊讶,让我惊奇的是在抽离出蛇罹锥的伤口中,也就是胸口正中央,里面镶着绿色的精魄,像绿宝石一样精致,周围还散发着墨绿色的雾气。我明白了,那个是焚烧着生命的火种。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试试。
再一次让蛇罹锥和妖兽融为一体,还是没有剥夺它的生命,蛇罹锥留下的伤口仍然只有一个空洞。这次的噪音短暂而更加剧烈,哀鸣一样的吼声让我十分烦闷,不过这也是妖兽最后一次发出声音,就算不会即时死亡,击穿掉了咽喉,气管受损到这个程度已经无法再嘶吼。
这一次真的要说再见了,从妖兽喉头脱离的蛇罹锥片刻后就让它胸口中央的精魄碎裂。
向前跨出一小步,浅薄的贯穿胸口,妖兽立刻晃动头部,一下子又垂下了头,失去生气。见证稀有物种的死是何种魅力,全然知悉了。连接在妖兽身上的蛇罹锥光芒更盛,大概这是一把能够吸收敌人生命能量的武器,像它的主人纱丽教授一样,不把人折磨透底,绝不肯罢休。真是坏心眼的魔女,心里虽说是这样称呼她,不过要是当面这样讲,毫无疑问会被她杀死,名正言顺的死刑。
摇了摇头,感叹教授的可怕。
该走了,拎着妖兽的头,我打开了门。
长方形的格子后面,是无限延伸的红色大地,阳光初展,鲜明的悲壮。
不…
没有太阳,只有黑色的月牙。
黑色的光染指了下方。
天空在裂开。
地面在下沉。
一切都消失了。
白色的裂痕扩散至整个画面,刺痛着我的眼睛。
阳光,是阳光。
光线透过窗户,覆盖在脸上。
昨天忘了把窗帘拉上,真是有够我受的。
让人弄不清的梦,相应的,醒来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压抑。
带上耳塞,触下ipod的按钮,鼓膜里流动着轻柔细腻的纯音乐。
时间空白了一阵子,稳住了身子从床铺上离开,梳洗完毕后,我走向厨房,煎了两个蛋,三条火腿,将其中一个蛋夹到两层面包片中间,涂上水果酱,再加一层面包片,用来填饱肚子的三明治完成了。配合饭后水果苹果。对于我来说,这顿午餐还算挺丰盛的。
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新闻节目,主持人讲述着社会动荡不安的情况。
今天的主题是《失踪人口不断上升 谁该为此负责》。市内学校组织学生上街游行,更有和失踪者有关的人聚集到市政府大楼静坐。为了加强治安力度,从邻市抽派了精英人员加强警力。民众待解决的问题一拖再拖,小事变大,大事不了,最终积怨到了一定程度会变成灾难性事件,使到所有人都受到影响,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政府才会着手解决事情。实在让人质疑行政部门的办事能力,到底大多数人只是升斗市民,就算利益蒙受损失,也不会得到公正的待遇。
杀人案件停止的同时并没有让失踪案件也跟着停止,这个月依然不断有人失踪,奇妙的是本来不特定的失踪者恰好都变成十二至十八岁的女学生。
每天都不断重复着这种不安定的气氛,大家都透过不同渠道,观看着别人的不幸。是呀,这就是我们富饶的社会,从不缺少节目。只要不危害到自己利益,把它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就可以了。活在这个圈子里就要具备家禽的精神才行,被养着的同时也要随时做好回报的准备。
就在想着事情火腿吃到一半的时候,不详的节奏伴随着快速朗读的播音员男音,读出了一则新的消息。
“接下来为您报道一则新的消息。李雪宁,十七岁,于昨日放学之后不知去向。李雪宁的父母已经报警,当地警方高度重视,在第一时间受理并立案,目前警方已经作了初步的调查。我们来到李雪宁家中,李雪宁的家属在旁泣不成声,李雪宁的母亲李女士遭受到女儿失踪的打击,当场昏倒在地……”
画面转到了现场采访,无聊透顶的家属,声泪俱下谈话,一定为这个节目赚了不少收视率。最后,播音员以“望警方能够早日将真凶抓捕归案”的说辞结束这一期的节目。
又有的牺牲者又出现了,是附近中学的女生。主持人呼吁着知情者尽快与相关部门联系,少数有正义感的人真的会记下失踪者容貌然后满大街留意着女孩子的脸,不过大部分像我这样的人在下一刻就会忘了电视屏幕上掠过的影象,内容整理后简单的记录到脑部。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今天,现代人的道德就像空调冷气一样,夏天会让人把它当最成最需要的伙伴,冬天却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它,使用的同时还污染着环境。
当然这些内容不会让我意志消沉,对我来说,只是当作闲暇度日的日常活动。
有谣言声称是人贩集团所为,短短一个月弄走六个基本有行为能力的人,也是很大能耐。
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有实力的集团更会采取低调有效的办法,老练的他们也知道,一旦造成轰动,生意就很难做下去。以其中有限的范围,和当中间隔的时间差,和集团行事的手法相去甚远,相对之下更像是单人或少数几个人所为。为什么一时间需要拐走这么多个人,这很不平常,那么是宗教仪式,还是惯犯自我挑战。假如是以举行宗教活动为目的,那就太说不过去了,第一年龄不统一,第二这几个少女的气质和生活作风也很少有相似之处,玩宗教游戏的人都是死脑筋,不可能随便找些人来代替重要仪式的祭品。但是,如果说不是宗教中毒者,那么是惯犯的话,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从性需求方面来看,持有完全占有欲的心灵扭曲者,不是不可能,但又过于牵强,没有一件道具能满足它么,我觉得,不管是外貌内在如何,对于那种人,重要的不是对象,而是类型。我也无妨设想,现在有六个杯子,无论哪一个,功能都只是装水,而平时多余杯子根本用不上,这样一来,根本就没有理由买下另外五个杯子。如果重新思索一遍以后,每个杯子特定装一种饮料,它一定不会感到奢侈,可是如此频繁更换手中的道具,它自己也自然理解造就的是破碎的局面,严重缺乏这份占有渴望的家伙,怎么会让自己失去手中的一切呢?要是单纯以指定祭品数目来判定的屠夫游戏,诱拐少女的那个人,应当会非常满足,这段时间会识趣地潜藏起来,换个地方或等危机过去再待机作案。可是,假定那个人是以其它目来实行这系列的活动,又或者说,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杀人,那么现在这个情况,不以他自身被束缚为前提,或是达到特定条件,恐怕他是不会自动收手的,这已经变成自我强迫症没什么区别的犯罪了。
凡是以最麻烦的人类作为行为活动里的主要消耗物,从第一个牺牲品开始,就包含了极大的失败因素。
那个人,也即将面临失败的挑战。
────叮咚
门铃响起了,关掉电视,我打开了门。
“是你啊。”
“怎么了,那么冰冷冷的。”
“你们来干什么的。”
“来探望你的。”
门口的人给出了前所未有的答案,冲我笑了笑。
是的,我不想开门让他进来,但是,之后我能意料到会出现什么情况。
“进来吧。”
不希望这个白痴在门口高唱走音的流行歌,好让周围的邻居不断向我投诉,加大骚扰的力度。但是一分钟后我就后悔了,我宁愿被投诉也不要放他们进来。
行李夹,零食,鲜花,欧阳光易,麻烦的小女孩。
“这是什么意思?”
“宝儿现在没地方可以去,所以打算在这里借住几天。
“嗯嗯──”
捧着花束的小女孩泪眼汪汪的点着头,演技太差了,眼药水的味道也太明显了。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答应。
“免谈。”
“罗刹看这个。”
“…?”
欧阳光易掏出相机,同时,小女孩已经把我手臂抱得紧紧的。
我想推开她,可是来不及了…
很好,罪证就这样诞生了,一拔腿就开溜的那人渣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我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我会认识这样的家伙呢,就算不明白,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认识这样的家伙。小女孩笑笑的将自己手中的手机拿给我,里面录制的片段让人万分恼火。
“罗刹,当你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但是,你千万不要想我,也不要恨我,离开是有原因的,离开是万不得已的。请不要记住我的任性,请原谅我带走美好的回忆,放我去吧。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你,我知道你也一样,就此,小宝宝以后就拖你照顾了,别了,亲爱的罗刹。”
视频里的白痴真是个本年度最差劲的男配角,但是这套惹人厌的得奖剧本已经摆在了我面前。
我将手机还给她,欧阳光易串通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我把她赶出去,刚才那张照片就会满天飞。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样一来早已被将军了,可恶啊。
“请问我住哪里。”
“随便你住哪里,别进去上锁的房间,别乱碰我的东西。”
“这样呀,你还记得我吧。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我是林宝儿,小宝。还记得不?”
“当然,所以我们无须多说什么,不要跟我说话。”
“真好,你们都记得,我却一点都记不起小时候关于你的事情。今天起就麻烦你了,请多多关照,罗刹。我带了百合花来,总觉得它跟你很像。”
她的眼力还真好,放在墙角堆满灰尘的花瓶被她拿起了,到厨房冲洗干净后装上水,这不知多久前就没用的物品以崭新面貌出现,和百合花一起被放置在桌子上。
花蕾全部关闭着,纵然这样的植物再动人,也与我无缘,说跟我很像,可能是少女情怀衍生的错觉,或者她觉得这样的说法比较浪漫。那株一尘不染的生命,静待着达到全盛期的梦幻,无可比拟的纯净,让我忍不住轻叹。她问道:“喜欢吗?”
我没有回答,到厨房进行善后工作────洗碗。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没有说什么,得到的报复是愤愤不平的一句:“没有情趣。”
就这样措手不及的被将了一军了,藉由友人的“拜托”,麻烦的住客莫名其妙的占据了我的电脑、房间、床铺,遗憾的是冰箱里可以吃的都被洗劫一空,嘴馋也该有个度呀,发育中的女孩子这样子的食量是否太过头了。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无所谓赶她离开,她的模样还真是无动于衷,至于她到底想干什么,实在搞不懂,今后再看看吧。
夜深人静的时分,带上小刀和匕首,失控的夜行开始了。
临出门那一刻,麻烦的住客换上显眼的打扮,肆无忌惮地尾随着我的步伐,并安排着游乐般的行程。
走上了天桥,那个人又重复着刚才说到现在的那句话。
“我们去电影院好不好,你就和我去看电影嘛。”
夜间游玩,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叫人着迷的地方。这家伙有没有搞清状况,她真是很烦。
“这会让我看起来很愚蠢…”
“反正你平时都是这样,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吧…”
我转身离开,不过那丫头还是从后面跟了上来。
“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面对我的威胁,林宝儿用不大高兴的口气说道:“为什么你突然说这么可怕的话…是在开玩笑吧…”
要怎么说她才听得懂呢,把她拖到那边的胡同里,杀掉。
在那里将会听到绝望的惨叫。
揪起她的头发,刺破那颗深藏在身体里的心脏。我不禁缓慢地叹了口气,觉得杀死她实在太简单了,不是毫无感觉,却毫无意义。
我缓慢地别过身,真是的…我又在笑了,弯下腰,用左手抓着自己的脸,果然停不下来啊。
倘若我有心去做,此时就不会只在这儿空幻想。
正如一个人放弃了原先的念头,由于有了新的想法,改变了主意。
罪恶的万丈深渊,无望的痛苦灵魂。
混杂在黑暗中的希望,至今,仍是犹如摆设,不能引起我的注意。不幸的碎片旋转翻腾,尽管只是一小块,一些杂物,却掩盖不住未沾染尘世污垢的雪白洁净。
所有的事情都不局限在固定的框架,随着细微的变化而变化,因而促使我站在地狱之门面前,这个位置并非引导来者进入其中,亦非主宰门的开启与关闭,我所做的,是作为观望者,了解那些堕入地狱之人的死。
我将停滞不前,静默,探究。
“路可真难走…”
“开车不就好了,那就不用走路了,不要在前面奇怪地自言自语了,快陪我去看电影,深夜剧场应该很有趣吧。”
被这个人打败了,我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她。
她笑了笑,随后把双手交叉在背后。
“是不是决定陪我去看电影了。”
“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你那么固执,你对我好一点,我心里会稍稍好受些,何况陪我去看电影会死吗。”
烦人小丫头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撇着嘴抱怨着,终于忍无可忍了吧。
“为什么你不能清醒一点,呵…以前对我的恨都消失了吗。”
“恨?我干吗要恨你呢?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侍罗刹你老是说些奇怪的话,是想表达什么,不管怎样,就算你说的话再有深意,让人听不明白就没意思了。”
虽然把陈年往事都牵扯出来了,但她还是一点都不在意,真的忘记了吗…什么样的思考取决于什么样的性格,像林宝儿这样任意妄为的人,有时候很喜欢依照自己的心情行动,就算她现在觉得没什么,如果让她知道了过去的事,她一定会对自己说过这些话而后悔不及。
“我知道了。”
我们站在天桥中间,望着车流量稀少的马路。白天站在这里,一定很慌忙,可是现在被灯火照得通明的天桥,与底下的马路比起来,反而让人感觉到身处异邦的安全感。借着微弱的无奈,我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寂寞吗,找我这样的人陪你,真的好么。”
“请你喝啤酒,拿住。”
“你什么时候跑去买这玩意的…”
这位大小姐二话不说就把刚从包包里拿出的啤酒塞到我手里,递过罐装啤酒的那双手小巧而又温暖,尽管我不想说什么,但我还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靠到天桥的护栏上,和她一起喝着苦涩的啤酒,似乎连想杀了她的想法都变得慵懒无力。林宝儿黑色的眼眸以满意的意思回应着我,她脸上已是和刚才迥然不同的自在表情。
“你偶尔对自己,对别人温柔一点,自然对身边的事会感到很有趣。稍微占用你点时间,陪我聊聊天吧。”
“老实说,不要白费心机,别以为这样就能和我混熟。你从刚才一直在烦我…再让你说下去也没分别,有想说的话就说吧。”
露出笑容的她,脸上很明显带有默默的哀怨,然后她将身子靠在栏杆上,尖细的侧脸对着漫长的道路沉默,过了许久,她才苦笑着开口。
“我不是个好女孩,既不完美,又满是丑陋的缺陷,大家都不会喜欢我,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造物者的完美。主张完美主义的人们怎会讨人喜欢呢,然而在他们完成近乎完美的事项之后,被公认所谓的缺点不过也没什么,谁还会去在意那种东西。虽然我不喜欢你这小鬼,问出这句话的你倒是不怎么讨人厌。”
我确实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人和人的交流,是在千奇百怪的微妙关系里维持着那份联系。林宝儿这小鬼早晚会留意到这点,人都是不甘寂寞的动物,为了履行向上奋斗的目标,厌恶某些东西是必要的。
对她说这些是没有用的,如果不用自己去体会,是不会明白的。
似乎还很在意,林宝儿偏着头,视线转到了更远的地方,在笼罩着冰凉空气的世界低声说道:“我做了很多错事……生活不检点……无法容忍那些卑微的人……爱欺负人……做什么事都铺张浪费……这样的我…除了能在父母的光环下夺目耀眼之外,便一无是处…”
自己选择了那条路,却拼命想要回头,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在下一个分岔路口朝别的地方前行。真可惜,她没有洞察到这一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过去,她要是早点注意前面其他的路,往后的日子就过得轻松了。
“虽然你说了这样自责的话,可是我却无法同情你,如果我能稍微产生点‘这家伙真可怜,必须爱护她’的判断,就还可以配合你的心情,可是我还是挺讨厌你的。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吧。”
“你说的我不太明白…”
对于女孩子的诉说,实在无能为力,欧阳光易那家伙在这方面都显得游刃有余,而且林宝儿和欧阳光易不是比较熟吗,为什么选择和我说这般尴尬的私人秘密。不过,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专心倾听别人说些奇怪的无聊话…现在为她的行为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而这也不是我想管的事,如果她听不懂我的话,就当做含糊过关。
“不明白就算了。”
不知为何,林宝儿那丫头摆脱了看起来有点可怜的模样,捂着嘴偷笑,手里的手机摆在我面前晃动,她刚才真的是在难过吧…现在却又一副恢复精神的样子,高兴地哼起了小调:“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听不懂呀,不过我录音了。”
谜一样的笑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原来早有预谋呢,这小鬼还真是相当让人讨厌,我用“哦”的简短回答结束对话,将喝完的啤酒罐丢到前面垃圾桶内。我根本不理解她的心情,也没有多少鼓励她的意思,思考了一下,我决定是时候开口道别:“酒这东西,还真难喝。糟糕的是这酒是你这个还未成年的小鬼请我喝的,真滑稽。我走了。”
我装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从右手抽出连接着钢丝的小刀,将拉出的钢丝绕过护栏后,用刀柄套入曲折的钢丝中,调节了绳索的架构缓冲力度,藉着杠杆原理,从天桥跳了下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吗,等等!”
平稳地着地,换手拿刀,收回钢丝,我走进了巷子里。跳下来前一刻,我居然把钥匙扔给她了,到底要问为什么,大概我变得有人情味了?怎么会呢,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继续着漫无目的的步行。
依照生物的天性持续活动,或为日后的运作束缚在高尚的理念之中,虽不是决定未来的关键,却也是透出结果的必然。
同在一个世界,为什么有人能毫不知情的活下去,有人却一早察觉到活着的矛盾,我是为何而活下去,关于这个问题,存在于现实本身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抚摸着脖子,清晰跳动的血脉,活跃的经络,结合起来这便是生命运转的一部分,对此充分切入,便是毁灭,从这里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正如奢侈的梦境。
短暂而充满幻觉。
曾经被教导着无法将刀具刺入敌人的颈动脉就干脆用手上的刀具将自己埋葬。
从前,我就可以自刎,以自己当祭品,透彻自己存在的意义。
然而,我却疯狂地迷恋上杀戮,并荒唐的用他人的死来满足自己。
沾染了鲜血的双手仍旧能够握紧小刀,便是我存在的证据。
总有一天,单调的杀人游戏会被画上休止符,假如到了这一天,死亡必定会降临到我身上。
极无价值的过程,正因为如此,我希望引导自己寻找不存在答案,就算是为了享受自己罕见的欲望也好,我想要知道,所以我要…杀人…
多么凄楚的空气,渗透着沉重的寒意,这已经是冬天了。但从开始散步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我仍是一件外套,一件T恤。并非没有感到寒冷,只是这样冷若冰霜的夜晚,我很喜欢,只有沉默的黑暗回应着我的脚步声。
眼皮底下这片范围不大的民宅,每一栋楼都张贴着出租告示,是从天水街到外城区交界处的杂交地区,包含了罪犯的藏身之所与地下集团开设的赌场,就面积而言只是小范围的三无地区,随便走走都可以发现行为诡异的人。尽管如此,透过黑压压的灰暗,我不由得萌生兴致,在哪里又会有谁充满敌意的眼光。
快点,快点来呀!谁来杀了我,杀死这个可耻的我。
可是谁也没有来。
我把目光朝天仰望,都是黑色的,我的天空只有黑暗,因此我不愿与他人同行,而独自奔走在笼罩恶行的大地。
和烦人的小鬼分别后,顺着错综复杂的道路,行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每夜反覆做相同事情的我,十分想要抓住萦绕于身边────虚无的快乐。
明明是我居住多年的城市,但无论走多少次,都是个陌生的地方。
漫长的路上,擦肩而过的有夜间兼职的流浪汉,醉醺醺的男人,加班到深夜出来买夜宵的普通职员,被人跟踪的女青年,动作亲昵的情侣,带有武器的社会闲散人员,物色客人的妓女,不是,通通都不是,这些都不不是我想要找的人。
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和平常一样,无聊至极的夜晚,一概都是如此,在天快亮起来的时候,早应该回去了。
太阳犹如撕碎黑夜般占据了视线内的空间,光亮逐渐在空中重现身影。
原来天亮了,遵从习性,以散步形式展开的夜间活动结束了。
清冷的晨间街道,湿冷的空气,在踏上住处的楼梯间时,就都与我无关了。
就这样来到最后的地点,四楼第四个门。
转动门锁之后,我足足在原地待了两分钟。
站在门框前,屋内浮现出陌生的味道。
我不由自主摇了摇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散步回来的我倒在沙发上,扫了一眼这个客厅的全貌,好乱……旁边桌子还有那丫头吃剩的零食,真是够脏够乱的,真希望是我看错了。没心思去打理了,闭合双眼,进入睡眠。